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溪水的两侧是农田和村庄,从半山腰看下去,屋顶像棋盘上的棋子,炊烟像棋子上方飘着的丝线。
  平原的尽头是天际线,光线从东面的山脊上翻过来,展凌晔能想象出早晨的样子:日出的光从东面的山脊翻过来,先照到这片平地上,再照到山谷里。
  楚屿站在他的旁边。
  两个人站在平地的南缘,看着山谷和平原和天际线。
  "就这了。"展凌晔说。
  楚屿没有说话,他蹲了下来,手伸到地面上,扒开了松针。
  他的手指插进泥土里,指尖碰到了一根东西。
  雪松的根。
  他的手指沿着根的走向摸了一段。根从平地的北面延伸过来,穿过整片平地的地底,朝南面的断崖方向伸去。
  楚屿的手指在根上停了一息。
  "这是我的。"他的声音从蹲着的姿势里传出来,闷闷的。"我的根。"
  展凌晔蹲了下来。
  他的手指碰到了楚屿摸着的那根树根。指腹感觉到了树根的质地,硬的,光滑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树皮。
  和楚屿的手指隔了一寸,两人的指尖几乎碰上了。
  "你的根还在。"展凌晔的声音低下去了。
  楚屿的手指在树根上蜷了一下。
  "化形的时候根断了。"他的声音不大。"松果被拔出来的时候,根和树干的连接就断了,但根没死,它还在土里,还在长。"
  展凌晔的手指往前移了半寸,碰上了楚屿的指尖。
  两根手指在泥土里、在一条三千年的雪松根上碰在了一起。
  楚屿抬起头,展凌晔的手从泥土里抽出来。指尖沾着湿泥。他把那只沾着泥的手伸向楚屿的脸,拇指碰上了楚屿的颧骨。
  湿泥从他的指腹蹭到了楚屿的脸上,一道浅浅的泥痕,从颧骨到耳垂。
  "脏了。"楚屿说。
  "嗯。"
  展凌晔没有擦掉那道泥痕,他的拇指从楚屿的颧骨滑到了耳垂,从耳垂滑到了下颌线,从下颌线滑到了下巴。
  楚屿的下巴被他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
  两张脸之间隔了半尺。
  楚屿的呼吸喷在他的手腕上,展凌晔的手指在楚屿的下巴上收紧了一分。
  他低了头。
  嘴唇碰上了楚屿的额头,碰到了皮肤和碎发的交界处。碎发刺着嘴唇,痒的。
  一息。
  他的嘴唇离开了。
  楚屿的手攥住了他的手:"低了。"
  "什么?"
  "你亲低了。"
  展凌晔的耳根烧了起来。
  楚屿的手把他的手腕往下拉了一寸,他的下巴从展凌晔的指间挣出来,然后他仰起头,用自己的唇碰上了他的。
  楚屿的嘴唇干了,走了五天的山路,水喝得不够。
  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纹,裂纹的边缘翘着一层干皮。
  干皮碰在展凌晔的嘴唇上,刮了一下,微微的刺。
  展凌晔的手从楚屿的下巴移到了后脑。手指插进墨绿色的头发里,在楚屿的后脑上攥紧了,把头固定在这个角度上,让嘴唇贴着嘴唇,不要移开。
  楚屿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从肩峰滑到了左肩窝。
  那个位置,每次趴在他背上的时候下巴搁的位置,手指在肩窝里按了一下,找到了骨头的凹陷处,嵌进去了。
  两个人蹲在苍梧山半山腰的平地上,蹲在三千年的松针铺成的地面上,蹲在一条雪松的侧根旁边,第一次亲吻。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绕过他们的身体,在两人之间的缝隙里打了一个小小的旋。
  楚屿的唇从展凌晔的唇上离开了。
  半寸的距离,足够呼吸混在一起。
  "展凌晔。"
  "嗯。"
  "你的嘴唇上有泥。我刚才蹭上去的。"
  展凌晔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泥的味道是腥的,苦的,带一点松针腐烂的酸。
  "你的脸上也有。"他说。
  楚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颧骨。泥痕干了一半,在皮肤上留了一道浅褐色的印。
  两个人蹲在地上,脸上都有泥,嘴唇上都有泥。
  楚屿先笑了。
  紧接着,展凌晔的嘴角也弯了
  他没有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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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有个落脚处
  房子盖了九天。
  头两天在砍树,楚屿领着展凌晔在平地西北角的一片枯松林里转了大半天,用手掌一棵一棵地贴过去,确认哪些是彻底死透的、哪些根系里还有一丝活气,死透的做房梁,有活气的不碰。
  "这棵。"楚屿的掌心贴着一棵树皮剥落了大半的枯松,靠触觉就能分辨同类的生死,"干了至少四十年,芯材硬得跟石头一样,好料。"
  展凌晔抡斧。
  斧头是他在山脚的村子里买的。花了三百文。
  铁匠打的粗活,斧刃不算锋利,但够用。
  第一棵枯松他砍了小半个时辰,树干直径一尺多,芯材确实硬,斧刃嵌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干燥的木屑味,呛鼻。
  楚屿蹲在五步之外看他砍。
  "你砍树跟砍妖似的。"
  展凌晔没搭理,又劈了一斧。
  枯松倒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树冠的枯枝碎了满地。
  楚屿跳起来躲了一下,一根枯枝差点戳到他的脸。
  "你倒是喊一声!"
  "让开。"展凌晔说。
  "你现在才喊?!"
  九天砍了七棵枯松,削了皮,截成段,最粗的两根做主梁,中间的做檩条,细的做椽子。
  墙用山石垒,平地北缘的山坡上有大量松散的页岩,劈开之后平面朝外码起来,缝隙用溪底的黏土填。
  展凌晔没盖过房子。
  但他拆过,捉妖的时候拆过不少,妖藏在房梁里的、躲在墙缝里的,他都拆过。
  拆的反面就是盖,结构他懂,承重他懂,只是手法粗糙,石墙垒出来的水平度全靠目测,误差大概有两三指。
  楚屿负责黏土。他从断崖下方五十丈的溪边挖了泥,一筐一筐地背上来。
  灵核的温热模式把黏土里的水分调到了合适的湿度,太干会裂,太湿会塌。
  三千年做树的经验让他对土壤湿度的感知精确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这一坨再加一点水。"楚屿把手指从黏土里抽出来,指尖沾着灰褐色的泥,"偏干了,涂上去会开裂。"
  "你怎么知道?"
  "我的根知道,根在土里泡了三千年,土太干的时候根会渴,那种感觉我记得。"
  展凌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往黏土里加了半碗溪水。
  第九天傍晚,房子的框架立住了。
  一间屋。南北两丈,东西两丈半。不大。够住两个人。
  石墙高六尺,墙厚一尺,屋顶是松木椽子上铺松皮,松皮上压石板,楚屿说冬天苍梧山的雪大,松皮不够,石板压住才不会被雪推塌。
  门朝南开,门板还没有,需要去山下的村子找木匠做,或者等厉锋过年来的时候带一块。
  暂时用一张草帘子挡着。草帘子是楚屿编的,用溪边的芦苇秆,编得比厉锋缝鞋的针脚整齐。
  屋里没有家具。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楚屿铺了一层厚松针,松针上面铺了两张从山下买的粗棉褥子。
  灶台在屋子的东北角,用三块石头支起来的,上面架一口陶锅,陶锅也是山下买的,三十文,带一个豁口,卖锅的老汉说"磕了一下,便宜卖"。
  展凌晔站在屋门口,看着这间房子。
  石墙歪了两三指。屋顶的石板有一块没压正,边角翘着。
  草帘子的下端短了一截,风从底下灌进来。
  灶台的三块石头大小不一,陶锅架上去往左偏。
  不像房子,像一个勉强能遮雨的窝。
  "行了。"楚屿从屋里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能住。"
  展凌晔低头看了看门框,门框是两根松木竖着嵌在石墙里的,顶上横了一根门楣。
  门楣的左端比右端高了一指,大概是他砌墙的时候没量准。
  "门楣歪了。"他说。
  "歪就歪了,又不影响进出。"楚屿从门框下面走过去,脑袋离门楣还有三寸的余量。"你比我高,你进门的时候低一下头就行。"
  展凌晔试着走了一遍。门楣刮了他的头发,发顶蹭到了门楣的松木表面,带下来几根松木的碎屑。
  他低了一下头,过去了。
  第一顿饭是粥。
  陶锅豁口的位置朝灶口,火苗舔着锅底的时候,有一缕烟从豁口钻进了锅里,粥煮出来带一点烟味。
  "你尝尝。"楚屿把木勺递过来。
  展凌晔喝了一口。
  米是山下村子买的,糙米,颗粒大,煮不烂。
  粥的稠度还行,比楚屿在医仙谷煮的那碗石榴粥强了一些,至少米粒不硬了。
  "能吃。"他说。
  "厉锋煮的比我好。"楚屿自己也喝了一口,嘴角撇了一下。"他煮粥的时候会先把米泡半个时辰,泡了之后再下锅,米粒会开花,我没泡。"
  "明天泡。"
  "明天我想煮面。"
  "没有面。"
  楚屿顿了一下:"……那明天还是粥。"
  两人蹲在灶台旁边喝粥,灶口的火光照在石墙上,影子晃来晃去。
  松木柴烧起来的味道填满了屋子,辛辣的松脂气息,比医仙谷的松林浓了十倍。
  楚屿喝完粥,把碗搁在灶台边上,他的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展凌晔。"
  "嗯。"
  "你今天砍柴的时候,第三斧劈偏了。"
  展凌晔的手指在碗壁上停了一下:"偏了?"
  "偏了半寸,说明你右臂的力道还是差一点,多半是崔九那一剑震的,劈柴不明显,但你握刀的时候能感觉到吧。"
  展凌晔攥了一下右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苏回生说半个月能好,已经过了十七天了。
  右臂的经脉恢复了九成,但最后那一成卡在肘关节的位置,使劲的时候偶尔会有一丝发麻的钝感。
  "能用。"他说。
  "我没说不能用。"楚屿直接用手指把灶口的柴拨了一下,他的手指耐热,松木柴的温度对雪松妖的皮肤来说只是"暖"。
  "我说的是,明天你劈柴的时候,第三斧别急着发力,前两斧找到木纹的方向,第三斧顺着纹劈省力。"
  展凌晔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懂劈柴了。"
  "我不懂劈柴。我懂木头。"楚屿把一根没烧完的柴从灶口拉出来,翻了个面,又推回去,"每棵树的纹路不一样,顺纹劈,用三成力就够。逆纹劈,用十成力也劈不干净。你今天第三斧劈的那根纹路是左旋的,你从右边下斧,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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