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大鸟的胸腔每七息起伏一次,羽翼尖端结了细碎的冰晶,在光纹视野中像一层碎玻璃。
  右排中间是一只獾,体型比医仙谷那只獾妖大了一圈,毛色更深,接近纯黑,它趴在笼底的铁板上,四肢朝四个方向伸展开,像是倒下去之后就再没动过。
  呼吸没有起伏。
  他蹲下来,手指穿过铁条的间隙,碰了一下黑獾的后背。
  皮毛下面的肌肉僵硬,没有弹性。
  体温已经和环境温度一致了。
  死了。
  展凌晔的手指从铁条间抽出来。指尖沾了一层黑獾皮毛上的冰晶,他在裤腿上蹭了一下,冰晶化成了一滴水,渗进了布料里。
  六只笼子,一只空了,一只死了,剩四只活的。
  他把目光移到最后一只笼子,右排最末,里面是一个人。
  展凌晔的光纹扫描波在这个"人形"上停了一息。体型瘦小,蜷在笼子的角落里,膝盖抱着,脸埋在膝盖里。
  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单衣,赤脚,头发散乱。
  不对。
  光纹捕捉到了灵力波动。极微弱的,几乎淹没在冰窖低温的背景噪声里,但确实存在。人类没有灵力波动。
  是化了形的妖。
  展凌晔在脑子里快速判断了一下,化形之后保持人形的妖,灵力水平通常不低。
  但这只妖的灵力波动微弱到了几乎感知不到的程度,要么是被低温压制得极其严重,要么是灵力本身就所剩无几了。
  展凌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从怀里掏出门卫身上搜出来的钥匙,一把一把的试。
  过了一会儿,两把锁摘下来,搁在笼子旁边的地面上,他拉开笼门,铰链冻住了,拉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的"咯",冰层从铰链的接缝处碎裂下来,落在铁板上,叮叮碎响。
  灰狐没有动。
  展凌晔伸手进去,碰了一下灰狐的肩胛。
  皮毛冰凉,但底下的肌肉是软的,灰狐的耳朵抖了一下,极微弱的反应。
  "醒醒。"展凌晔的声音在第三层的密闭空间里压得极低,但回声还是从石壁上弹了回来。"我来带你出去。"
  灰狐的眼睛没有睁开。
  太冷了,它的灵力被压制到了极限,身体机能降到了蛰眠状态,叫不醒。
  展凌晔从行囊里摸出一瓶回元丹,掰开灰狐的嘴。牙齿冰冷,舌头干裂。
  他把药丸塞进去,用手指把药丸推到喉咙深处,灰狐的喉结被动地吞咽了一下,药丸下去了。
  回元丹的药效需要时间,展凌晔没有等,继续试,他发现六只笼子用的是同一批锁,配套钥匙通用。
  笼门打开。赤蛇盘得太紧了,蛇身与蛇身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展凌晔没有硬拉,强行拉开蛰眠中的蛇会伤到它的脊椎。他把回元丹塞进了蛇头附近的缝隙里,推到蛇嘴边。
  蛇的舌头没有动,他用指甲在蛇的上颚轻轻刮了一下,爬行动物对上颚刺激的反射让他张开了嘴,药丸滚进了蛇口,蛇嘴合上,吞咽。
  第三只大鸟比前两只的反应强,笼门拉开的"咯"声让它的头从翅膀底下抬了一寸。
  一只眼睛睁开了,黄色的虹膜在光纹的翠绿视野中显得发灰。瞳孔散大,对焦迟缓。
  "能动吗?"展凌晔蹲在笼门口。
  大鸟的喙张了一下,没有声音出来。
  他把回元丹塞进了大鸟的喙里,大鸟主动吞了,它的灵力虽然被压制,但意识还残存着一些。
  展凌晔走到右排最末的笼子前面。
  笼子里的妖抬起了头。
  一张脸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睛的颜色在光纹视野里无法判断。嘴唇干裂,裂口处有干涸的血痂。
  头发散乱地垂在脸的两侧,结了冰,像一帘灰色的冰柱。
  它看着展凌晔。
  "我来带你出去。"展凌晔重复了刚才对灰狐说的话。
  人形妖的嘴唇动了,干裂的血痂在嘴唇拉扯的动作中裂开了一道,新鲜的血从裂口处渗出来,在零下的温度中迅速凝固。
  "你是谁。"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展凌晔。"
  人形妖的瞳孔缩了一下。
  展凌晔没有解释更多。他把锁打开,人形妖没有立刻动。它蜷在角落里,膝盖抱着,赤脚的脚底贴着笼底的铁板。
  展凌晔把最后两瓶回元丹掏出来,一瓶递给人形妖。
  人形妖看着他手里的药瓶,然后它伸出手,手指比展凌晔的细了一半,指甲发青,指关节肿胀,拧瓶盖的时候手指抖得厉害,拧了三下没拧开。
  展凌晔伸手把瓶盖拧开了,递回去。
  人形妖把药丸倒进嘴里。干吞。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
  "能走吗?"展凌晔问。
  人形妖试着动了一下腿。膝盖的关节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咔",是长时间不活动导致的关节僵硬。
  "给我一阵子。"它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丝。
  展凌晔走到竖井下方,他用指关节敲了两下井壁。
  叩叩。
  三息之后,井壁上传来了回应:安全。
  展凌晔转回身。
  "都出来。"他的声音在第三层的密封空间里显得格外干硬。"一只一只上去,竖井里有绳子。能抓绳子的自己爬,不能爬的我托。"
  大鸟第一个出了笼子。它的爪子在铁板上走了几步,适应了直立的姿势。
  它走到竖井下方,仰头看了看两丈高的黑洞。
  展凌晔拍了拍绳子。麻绳在竖井里晃了两下。
  大鸟的爪子抓住了绳子。鸟爪的抓握力比人手强得多,开始往上爬。动作慢,翅膀在井壁上磕了两次,但每一步都抓得牢。
  十几息之后,大鸟的身影消失在竖井顶端。
  赤蛇第二个,蛇不能抓绳子。展凌晔把麻绳在蛇身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活结。蛇身被绳子兜住,他握着绳子的另一端,把蛇一点一点地往上提。赤蛇一丈长的身体在竖井里垂着,蛇尾偶尔碰到井壁,蹭下来一层冰晶。
  绳子到了顶端。楚屿的手从井口伸下来,把蛇从绳套里解出来。
  第三个,灰狐,他已经醒了,试着站起来,前腿撑了两下,后腿软了,趴回去了。
  展凌晔弯腰把灰狐抱起来,他把灰狐夹在左臂弯里,右手抓绳子,单手攀绳,靴底在井壁的冰面上找着石砖缝隙,一级一级地蹬上去。灰狐缩在他的臂弯里,头埋进了他的胸口。
  到了井口。楚屿的手伸过来,接住了灰狐。
  展凌晔翻出井口,站在第二层的地面上。
  三只妖聚在竖井旁边。大鸟蹲在角落,赤蛇盘在大鸟的爪子旁边,灰狐在楚屿的怀里缩着,尾巴垂着,尖端还在滴水。
  "还有一只。"展凌晔说。
  他抓着绳子重新下了竖井。
  人形妖站在笼子外面了。它靠着笼子的铁条站着,双手撑着铁条维持平衡,赤脚踩在结冰的石板上,脚趾青紫。
  回元丹的药效让它的腿能动了,但力气显然不够支撑走路。
  展凌晔走到它面前:"能抓绳子吗?"
  人形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肿胀,指关节弯曲的角度不够,抓不住绳子。
  "我背你。"展凌晔蹲下来,背对它。
  人形妖犹豫了一息。
  它的手搭上了展凌晔的肩膀。展凌晔的手从身后伸过去,扣住了它的膝弯。
  人形妖的重量落在他的背上,比楚屿还轻了几斤。但它的身体是僵硬的,肌肉和关节都没有从蛰眠中完全恢复,搭在他肩上的手臂像两根木棍。
  展凌晔单手抓绳,脚蹬井壁。
  楚屿的手伸下来,抓住了人形妖的胳膊。展凌晔从下面把人形妖往上推了一把,楚屿从上面把它拽出了井口。
  展凌晔翻上来,他蹲在井口旁边喘了两口气,手指张开合上,活动了一下被绳子勒麻的掌心。
  "时间。"他低声说。
  "亥时三刻过了。"楚屿睁开眼。"进来到现在大约两刻钟。"
  巡逻队半个时辰一轮,下一轮会在亥时末到子时初之间经过。
  还有一刻钟到两刻钟的时间。
  "走。上去。"展凌晔站起来。
  不多时,一伙人全部出了冰窖。
  展凌晔回头看了一眼铁门,他把铜锁重新挂回门闩上,远看像还锁着。
  黑暗中,一个矮墩墩的影子从灌木丛后面站了起来。
  是厉锋。
  铁匠扛着布包着的铁锤,小跑过来,跑到近处看见了四只妖的状态,他的脚步慢了半拍。
  "六只笼子,一只空了,一只死了。"展凌晔没有多解释。"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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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十一只妖
  山路比预想中难走。
  不是路的问题,东南方向的山路展凌晔走过两次了,碎石段、松林段、田埂段的位置他都记得。问题在速度。
  大鸟的爪子在碎石上走得还行,但到了松林段,松针铺的地面太软,爪子陷进去拔不利索,每一步都要多花半息。
  赤蛇趴在厉锋的背上,蛇身绕着厉锋的腰缠了两圈,蛇头搭在厉锋的肩膀上,厉锋扛着铁锤和一条一丈长的蛇走山路,步子比平时慢了三成。
  人形妖撑了一刻钟。
  回元丹的药效让它的腿恢复了基本功能,膝盖能弯了,大腿的肌肉能发力了。但两根发黑的脚趾在每一步踩地的时候都会把疼痛沿着小腿的骨头往上送,送到膝盖,送到胯骨。
  它咬着嘴唇走,嘴唇上的血痂又裂了,新血和旧血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楚屿走在它旁边。左臂抱着灰狐,右手偶尔在人形妖踉跄的时候扶一把。
  "你是什么妖?"楚屿问。
  人形妖偏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从松树的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楚屿的脸上,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交错中像一幅水墨画的局部。
  "雉。"人形妖说了一个字。
  山中的雉鸡能修炼成妖,化形之后通常外貌出众,传说中"山鸡化凤"的典故就是从雉妖来的。
  "化形多久了?"楚屿又问。
  "六百年。"
  六百年的雉妖。化形时间不算短。灵力水平本应不低,但冰窖的低温加上鼎司的抽取,把它的灵力削到了几乎见底。
  "冰窖里关了多久?"
  雉妖的脚步顿了半拍。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这个问题。
  "不知道。"它的声音沙沙的。"没有白天和黑夜,数不清。"
  楚屿没有再问了。
  队伍在松林中穿行。月光被松枝切成了碎片,落在地上像一把撒开的银币。松脂的气味变浓了,说明离医仙谷越来越近。
  展凌晔走在最后。左眼光纹维持着最大范围扫描,每隔十息朝后方扫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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