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楚屿走出后堂。
  正堂的桌上摊着一张纸,是展凌晔的字,那种像刻碑一样硬的笔画。纸上画了冰窖的剖面图,旁边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数字:斜坡长度、台阶级数、竖井深度、铁笼间距。图的下方写了一行小字:"辰时去涵洞看沈青的消息。午后出发。"
  楚屿把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写。
  他把纸折好揣进怀里,去后院找苏回生要了一碗粥。
  苏回生煮了一锅肉粥。比平时稠,比平时咸。他把三碗粥端到正堂的桌上,展凌晔、楚屿、厉锋各一碗。
  展凌晔吃得快,三口一碗。楚屿吃了两碗。厉锋吃了三碗,碗底的粥粒用指头刮干净了。
  吃完之后,三人在正堂里检查装备。
  展凌晔带了斩业刀,断脉散三包,铁丝钩,麻绳三丈,铜牌,而暗袋里的玉片、灵脉通、手令信封、布巾、印章不动,那些是后天用的。
  楚屿只需要灵核,不需要别的,毕竟他的武器长在左手掌心里。
  厉锋带了铁锤,外加一卷苏回生给的绷带和三瓶止血散,万一妖有伤,路上能做应急处理。
  苏回生站在药柜前面,双手交叉在胸前。
  "我在谷里等。"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灵泉池的水温我会调高两度,从冰窖里出来的妖体温会很低,泡进正常温度的灵泉水会刺激过大。先用温水缓一缓,再逐渐降回正常温度。"
  他从药柜里取出六只小瓷瓶,排在桌上。
  "回元丹,一只妖一瓶,进灵泉池之前先灌,不要等,低温环境下灵力循环几乎停滞,回元丹需要时间激活经脉。越早灌越好。"
  展凌晔把六瓶回元丹分了,三瓶给厉锋,三瓶自己带。
  "小杜呢?"楚屿问。
  "小杜昨天走了。"苏回生说。"带着手令的副本和密折的抄件去京城找周允之。我给他备了五天的干粮和一匹驴。"
  往京城方向赶,最快也得五天,这意味着就算周允之收到消息立刻行动,弹劾的流程也来不及在明天的除妖大会之前生效,正式的朝堂力量赶不上了。
  明天的校场,只有他们自己。
  戌时,天黑透了。
  三人从医仙谷的谷口出发。蔽灵石的禁制薄膜裂开又合拢,淡蓝色的微光在他们身后消失。
  厉锋走在最后。铁锤扛在肩上,他的步子很重,每一脚踩下去地面都微微震了一下,但他刻意放轻了力度,声音控制在三丈之内才能听到。
  展凌晔在前,楚屿在中间,三人成纵队,间距一丈半,沿东南方向的山径快步行进。
  夜里的山径比白天难走。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有偶尔从云缝里漏出来的碎光落在松针铺的地面上。展凌晔的左眼光纹充当了三人的路灯,六十丈范围内的地形在光纹的扫描下纤毫毕现,哪里有石头、哪里有树根、哪里有断崖的边缘,他都提前用手势告诉了身后两人。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松林稀疏了。
  山径从林间穿出来,进入了丘陵地带的荒坡。
  展凌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楚屿。
  楚屿的新鞋在山径上走了一个时辰,鹿皮面上沾了泥和松脂。
  他的呼吸平稳,脚步没有乱,左手掌心的灵核被动感应,三十丈范围持续监控。
  "没有异常。"楚屿摇了一下头。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势变了,丘陵的坡度开始下降,脚下的碎石变成了硬土。
  空气里多了一股铁锈和马粪混合的气味。
  展凌晔举起左手,三人停下,楚屿的灵核切换到主动扫描。掌心闪了一下,不到半息,扫描波朝冰窖方向发射了一道。
  "冰窖方向两个人,入口位置,距离约九十丈。"楚屿的声音压到了气流的边缘。"没有其他人,巡逻队不在附近。"
  是哨兵。
  "风向确认了。"展凌晔压低声音。"我从东侧绕过去。楚屿,你在入口南面三十丈等。厉锋,你在五十丈外。"
  厉锋把铁锤从肩上放到了手里。布包着的锤头在黑暗中看不到,只有锤柄的末端露在布外,木纹在极微弱的月光下隐约可辨。
  "去吧。"厉锋的声音闷在胸腔里。
  三人分开。
  展凌晔朝东侧迂回。他的身体压得很低,几乎是半蹲着在荒坡的灌木间移动。
  斩业刀用左手按着刀鞘防止碰撞出声,右手拎着一包断脉散的布袋。
  一阵西风从他的左侧吹来,灌木的枝条朝右边偏了。风的强度不大,够带粉末走十丈,不够把粉末吹散到无效浓度。
  他的手腕一抖。布袋的口子朝西敞开,一团灰白色的粉末从袋口涌出来,被风卷起,像一缕极淡的雾,朝铁门方向飘去。
  粉末在空气中扩散。从东侧飘向西侧,越过铁门前方的碎石空地。
  右边的哨兵先闻到了。他的鼻子抽了一下,像闻到了什么怪味,然后他的手从棍子上松了。
  棍子倒下去,碰在碎石上发出一声"啪"。
  左边那个打盹的哨兵被棍子的声音惊了一下,抬起头,他的嘴张开,像是要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软了。
  右边的先倒。膝盖一弯,人往前栽,手臂本能地撑了一下地面,手肘磕在碎石上,然后整个人趴了下去。
  左边的慢了半息,他往后靠了一下门框,像是想扶住自己,但门框的角度不够,他的后背沿着门框滑下去,最后坐在了地上,脑袋歪向一边。
  确定两人都昏过去后,展凌晔蹲下来,先搜右边的哨兵。腰带、荷包、靴筒。荷包里有几枚铜钱和一块压扁的烧饼。腰带上挂着短刀和一个铁环,上面串着三把钥匙。
  第一把是铜的,可能是某个箱子的钥匙,第二把是铁的,中号,看起来是铁门的锁,第三把也是铁的,或许是笼子的锁。
  搜左边的哨兵。也有一个铁环,串着两把钥匙,都是铁的,中号。
  展凌晔把两个铁环上的所有钥匙都拆下来,揣进怀里,铁环留在原地。
  他站起来,看着铁门上的铜锁。拳头大,黄铜的,表面氧化发绿。
  他拿出右边哨兵铁环上的第二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咔。锁开了。
  他把铜锁从门闩上取下来,搁在地上。门闩是一根横插的铁棍,两端嵌在门框的铁槽里。他双手握住铁棍的一端,往右拉。
  铁棍在铁槽里滑动,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像指甲划过铁锅底。声音不大,但在夜里格外清晰。展凌晔的牙齿咬紧了,手上加了力,把铁棍抽出来的速度加快。
  一声响不如两声响。
  一次性拉完,比慢慢拉发出的持续噪音好。
  铁棍抽出来了,他把铁棍靠在门框上。
  铁门的铰链生了锈。门板在推动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嘎——"。
  展凌晔的牙根酸了。
  他没有停。门推开了一尺半的缝,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他不把门开得更大,铰链的声音会更响。
  冰窖入口一片漆黑。
  眼前是一条朝下的斜坡通道,坡度不陡,大约二十度。两壁是石砌的,石面上结着一层白霜。
  脚下是是一级一级的矮台阶,每级约半尺高。
  温度骤降。
  外面的空气大约十五度。斜坡入口处大约十度。每往下走一级台阶,温度降一度。
  展凌晔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变成了白雾。他把白雾含在口腔里,用鼻子慢慢呼出,减少白雾的可见度。
  左眼光纹在黑暗中自动切换到夜视增强模式。石壁的纹路、台阶的边缘、霜层的厚度,全部在翠绿色的光纹视野中呈现。
  他从背上解下麻绳,一端系在竖井洞口旁边的一根突出的石砖上。
  石砖牢固,用手推了两下,纹丝不动。他把绳结打了死结,又打了一个,拽了三下确认不会松。
  绳子的另一端垂入竖井。三丈的绳子,竖井两丈深,多出的一丈绳子盘在第三层的地面上。
  他转身朝第二层的入口方向看了一眼。
  楚屿应该已经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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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归途
  楚屿在展凌晔推开铁门后二十息到达了入口。
  他侧身挤进了门缝。
  冷空气裹上来的时候,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雪松妖的身体对低温的耐受性远超人类,但化形之后的肉身和树干不一样,皮肤会起反应,但不影响行动。
  他沿斜坡走到分岔处,展凌晔站在竖井洞口旁边,麻绳已经系好了。
  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碰上了,展凌晔左眼的翠绿色光纹在第二层的暗影里像一枚悬浮的萤火。
  楚屿的灵核暗,用的是夜视的本能。
  妖的瞳孔在黑暗中会自动放大到人类的三倍,足够看清第二层的每一个角落。
  展凌晔的手指比了三个手势:我下去。你守这里。有人来,敲井壁两下。
  楚屿回了一个手势:收到。
  展凌晔抓住麻绳,翻身进了竖井。
  绳子在他的掌心里磨着刀茧。他的脚蹬着井壁的石砖缝隙,一点一点地往下放。
  竖井的石壁上结着冰,是实实在在的冰,透明的,厚约两指,靴底踩在冰上会滑,他只踩石砖与石砖之间突出的接缝。
  温度在下降。从零度到零下。他的呼吸白雾变得更浓了,几乎看不清脚下。
  左眼光纹的扫描波在极低温中衰减到了十丈,勉强够覆盖第三层的全部空间。
  脚碰到了地面,他松开绳子,站稳。
  不是普通的冷,是侵入骨缝的、像有无数根细针从毛孔往里扎的冷。
  他的手指关节在三息之内变得僵硬,握刀的手需要用力攥才能把指头弯到位。
  他的目光扫过了第三层。
  光纹的绿色视野里,六只铁笼排成两排。铁条比第二层的空笼粗了一倍,接近两指宽。
  每只笼门上挂着两把锁,黑铁的,比入口的铜锁大了一号。
  第一只笼子里一团灰白色的皮毛蜷在笼子的角落里。体型不大,是狐,不是小狐妖那种幼年狐,是成年的,体型比小狐妖大了三倍。
  灰白色的皮毛上结了一层薄冰。像穿了一件冰做的外衣。
  呼吸极缓慢,胸腹的起伏间隔大约十息一次。
  第二只笼子左排中间是一条蛇。比他们救出来的那条蛇妖粗了两圈,身长至少一丈。
  蛇身盘成了一个紧密的螺旋,蛇头藏在螺旋的最中心。鳞片的颜色在光纹视野中呈暗红色。
  呼吸几乎感知不到。蛇在极低温下会进入深度蛰眠。
  第三只笼子左排最末,铁条上有刮痕,笼底的铁板上有干涸的血,笼子是空的,妖不在了。
  他把目光移到右排。
  第四只笼子,右排最靠近井底关着一只大鸟。翅膀折着贴在身体两侧,羽毛的颜色无法判断,体型比鹤妖大,嘴短而弯,像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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