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陆秉章。永宁府。编号一二三。"兵丁在登记簿上写下了这些信息。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兵丁不是文书,写字费劲。
  "进去之后左手边第三排,找自己的位置。请柬上有编号,座位也有编号,对上就行。"
  展凌晔点了一下头。请柬收回来。
  楚屿的请柬也过了。"周远山。永宁府。编号一五六。"兵丁在登记簿上又写了一行。
  "你们一起来的?"兵丁多问了一句。
  "是。"
  "那座位不挨着。一二三在第三排,一五六在第五排。"
  展凌晔和楚屿对视了一息。不挨着。
  "没事。"展凌晔收了请柬。
  两人走过哨卡,进入了校场区域。
  校场比展凌晔想的大。
  凹地的面积大约有三四百丈见方。高台在正中央,周围拉了一圈麻绳。麻绳距高台的台阶约五丈,绳子的高度齐腰。绳子内侧每隔三丈站一个兵丁,面朝外,手按着腰间的短刀。
  隔离绳外面分成了两个区域。靠近高台的一圈是观礼区,摆着长条木凳,排成弧形,面朝高台。
  木凳上贴着编号,纸条用浆糊粘的,风一吹纸条的角翘起来。这是请柬持有人的座位。
  观礼区后面是站立区,百姓自己找地方站。站立区已经挤满了人。
  密密麻麻的脑袋从观礼区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官道入口的方向,黑压压一片。
  展凌晔粗略估算了一下,三千人以上。可能接近五千。
  方越把靖安府的百姓都搬来了。
  他在观礼区找到了编号一二三的座位,木凳是粗木板钉的,坐上去硌屁股。
  楚屿的座位在第五排,从展凌晔的位置朝后看,隔了两排人。
  楚屿的白色直裰在一群深色衣服的乡绅中间格外显眼,像一粒落在黑棋盘上的白子。
  两人的目光在人群的缝隙中碰了一下。
  楚屿的右手搁在膝盖上。食指朝展凌晔的方向弯了一下,很小的动作,只有展凌晔的光纹能在这个距离上捕捉到。
  意思是:我在。
  展凌晔的拇指在大腿上按了一下回应。
  他把目光转向高台。
  台上的人比刚才多了。现在有八九个人站在台面上。穿甲的是兵丁,四个,分站在台面的四个角。穿官服的两个,一个圆脸,四十来岁,官帽的帽翅歪了一根,大概是知府刘平。另一个瘦高,五十出头,官服的品阶比刘平高一级,可能是南四郡的某个上级官员。
  穿便服的有三个。一个肥胖的中年人,锦缎长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是乡绅,被邀请上台的那种。
  一个干瘦的老者,灰布衣裳,背着手站在台面边缘,像在看风景。
  最后一个。
  展凌晔的光纹锁定了他。
  灰袍背剑,二十出头。
  是沈青描述的那个道士。
  他站在高台的左后方,靠近铜锣的位置。身形不高,比展凌晔矮了半个头。
  灰袍是旧的,袖口和下摆洗得发白,背上的剑用灰色的布条缠着剑鞘,只露出剑柄,是黑色的,没有装饰。
  光纹在六十丈的距离上分辨率不够看清五官的细节,但能看到轮廓,窄脸,下巴尖,眉骨高。嘴唇的弧度是往下弯的,天生的嘴角下垂。
  展凌晔的光纹捕捉到了灵力波动。
  从灰袍道士的身上发出的灵力波动比台上所有人都强。
  不是一个量级的强,是那种你看着一堆篝火,突然发现其中一团"火"底下埋着一座火山口的感觉。
  表面的灵力波动不大,是被故意压着。
  但压不住的部分从灰袍道士的脚底渗出来,微弱灵力涟漪被展凌晔的光纹抓住了。
  涟漪的频率极高,振幅极小。
  高阶修士特有的灵力特征。
  中阶以上,可能是高阶。
  是崔九。
  展凌晔的手指在大腿上攥了一下。
  高台上有一个可能是高阶修士的人。他的斩业刀绑在背上。楚屿坐在他身后两排的位置。铜锣在高台左后方,离崔九最近。
  他需要调整计划。
  原来的计划是:在方越讲完话、准备处决妖的间隙,他和楚屿从观礼区冲上高台,楚屿敲锣并念手令内容,展凌晔挡住所有试图阻止的人。
  现在崔九就站在铜锣旁边。楚屿要敲锣,必须先越过崔九。
  或者——
  展凌晔的目光从崔九移到了铜锣。铜锣挂在木柱上,木柱在台面的左后方。崔九站在木柱旁边两步的位置。
  两步。
  他的手指在大腿上叩了两下。
  不能让楚屿去敲锣。
  楚屿不能靠近崔九。
  换人,他来敲,楚屿在台面的右前方念手令。两人分开行动,把崔九的注意力拉向铜锣的方向,给楚屿争取念完手令的时间。
  展凌晔回头看了一眼楚屿。
  楚屿坐在第五排的木凳上,目光也在高台上扫。他的灵核处于被动感应状态,他也发现了崔九的灵力波动。
  楚屿的脸色变了,是警觉。
  他的下颌线绷紧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两人的目光再次碰上。
  展凌晔用嘴唇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我敲锣。"
  楚屿的眉心皱了一下。他读懂了,展凌晔要自己去敲锣,因为锣在崔九旁边。
  楚屿的嘴唇动了,也是无声的。
  "你疯了。"
  展凌晔的嘴角没有动。他的目光从楚屿脸上移开,重新看向高台。
  台面上的人又多了两个,从台后的阶梯走上来的。一个穿着镇妖军都指挥使的全副铠甲,铁灰色的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铠甲的胸口刻着一个"镇"字。
  是方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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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开场
  展凌晔的光纹锁定了方越。
  四十来岁,方脸,颧骨宽,下巴有一道疤从嘴角延伸到下颌骨的弧线,像被刀划过。
  身高和展凌晔差不多,但肩比展凌晔宽了一拳,铠甲下面的身体是厚实的,不是虚胖,是练出来的实肉。
  腰间挎着一柄长刀,刀鞘是黑色的,鞘口包着铜。
  灵力波动比崔九弱,但也在中阶以上。
  方越身后跟着一个副将模样的人,全甲,没有都指挥使的"镇"字,腰间挎的是短刀,灵力波动属于低阶。
  高台上的人到齐了。
  方越站在台面的正中央。他的目光从台下的观礼区扫过去,从左到右,慢慢的,像在清点人数。
  展凌晔感觉到方越的目光从自己脸上扫过,没有停留。
  方越不认识他,展凌晔没有在靖安府公开露过面。
  方越扫完了一圈,他的手抬起来,朝铜锣的方向比了个手势。
  崔九伸手,从木柱旁边的挂钩上取下了锣槌。他走到铜锣前面,举槌。
  锣声。
  "铛——"
  铜锣的声音从高台上炸开,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声波朝四面八方扩散,碰到丘陵的坡面反射回来,在校场的凹地里来回弹了三次才渐渐消散。
  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了。几千人的嘈杂在一声锣响之后变成了沉默。
  方越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用喊,台上有某种扩音的手段,可能是灵力增幅,也可能是台面的木板结构本身有共振效果。他的声音从台面上传出来,覆盖了整个校场。
  "诸位——"
  方越的声音是低沉的,带着一种训练过的威严。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恰到好处,不快不慢,让台下最远处的人也能听清。
  "今日,靖安府除妖大会——"
  展凌晔没有听方越的废话。他在用这段时间做最后的观察。
  隔离绳内侧的兵丁他数了一遍。绳子的周长大约一百二十丈,每三丈一个兵丁,大约四十人。台上四个护卫。台后的阶梯口还站着两个。
  观礼区大约八十个乡绅和官员坐在木凳上。他扫了一遍脸,没有看到沈青,沈青在站立区,混在百姓里。
  站立区人太多了,光纹在这个距离上分辨不出个体。
  他的目光回到高台上。
  方越还在讲话,内容和沈青转述的一样——妖患的严重性、镇妖军的必要性、今天要让大家"亲眼看看妖的真面目"。
  台下的百姓安静地听着,有些人的表情是好奇的,有些是紧张的,有些是兴奋的。
  方越讲了大约一刻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展凌晔的手指在大腿上猛地攥紧了。
  "——押上来。"
  台后的阶梯上传来了脚步声。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兵丁的铁甲碰撞声混在里面,叮叮当当。
  从台后的阶梯口走上来了一队人。
  前面是六个兵丁。全甲,手持长矛。
  兵丁后面是铁笼。
  两个兵丁抬着一只铁笼,从阶梯口走上台面。笼子比冰窖里的小,三尺见方。笼子里蜷着一只妖。
  展凌晔的光纹在六十丈外锁定了笼子里的妖。
  白色的皮毛,长耳,红眼。
  是兔妖。
  第二只笼子上来了。里面是一条灰色的蛇,体型比赤蛇小了一半,蛇身上有伤,鳞片缺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粉红色的肉。
  第三只是一只猴,小个子,毛色枯黄,蜷在笼子的角落里,两只手抱着头。
  第四只……
  展凌晔的呼吸停了一拍。
  第四只笼子里是一个孩子。
  他的光纹扫描到了灵力波动,微弱的,比冰窖里的雉妖还弱。
  是妖,化了形的,看起来像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瘦小的身体缩在笼子里,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短衫,赤脚,头发乱得像鸟窝。
  展凌晔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冰窖里的六只笼子,一只空了,一只死了,四只被他救走了。
  方越今天押上台的四只,不是冰窖里的。是从别的地方弄来的。
  或者冰窖不止一个。
  鹿妖说的十二只,冰窖里六只,救走四只,死了一只,空了一只,台上四只,加起来十只。
  还差两只。
  展凌晔把这个数字按在脑子里,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台上的四只妖,兔妖、灰蛇、猴妖、化形的孩子妖。
  方越走到铁笼前面。
  他的手按在兔妖笼子的铁条上。
  "诸位请看。"方越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这就是妖,和人不一样的东西,它们藏在山里、水里、城里——藏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它们有些会变成人的样子——"
  他的手从兔妖的笼子移到了最后一只笼子——那个像孩子的妖。
  "像这样,看起来像人,但它不是人。"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百姓的目光集中在那个蜷在笼子里的"孩子"身上,它的外貌太像人了,太像一个瘦弱的、被欺负的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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