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不要被它的样子骗了。"方越的声音加重了。"妖就是妖。再像人,骨头里流的也不是人的血。"
  展凌晔的手指在大腿上攥到了骨节发白。
  方越的手从笼子上移开。他转身面对台下。
  "今天——我们要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妖的真面目揭开。让大家看看——妖的血是什么颜色的。妖的骨头是什么样子的。"
  他朝台后的阶梯口方向挥了一下手。
  两个人从阶梯口走上来,一个扛着一只铁炉,比铁壁营炼丹坊里的小了一号,但形制一样。圆腹,三足,炉口敞着,里面已经塞了木炭。另一个捧着一只铁盘,盘子里放着刀、钩、锯,金属器具在阳光下反着寒光。
  炼丹炉。
  取血的工具。
  展凌晔的左眼光纹在炉子上扫了一遍,炉壁的灵力纹路和铁壁营那只如出一辙同一个制式。鼎司的标准炼丹炉。
  方越没有骗沈青的线人,他真的要当众炼丹。
  "现在——"方越的声音在校场上方像一根绷直的弦。
  展凌晔站了起来。
  木凳在他起身的时候往后挪了半寸,凳脚在夯土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呲"。
  他左右两边的乡绅朝他看了一眼,一个胖商人和一个干瘦的老者。胖商人的折扇停了,老者的眉毛抬了一下。
  展凌晔没管他们。
  他的目光穿过观礼区的人头,找到了楚屿。
  楚屿也站了起来。
  白衣高髻加竹簪,在第五排的乡绅堆里像一根拔地而起的白桦。
  两人的目光在人群的间隙中撞上了。
  展凌晔的右手从袖口伸出来。手指比了一个手势,五根手指张开,然后攥成拳。
  松开,后攥紧。
  意思是:现在。
  楚屿的下巴朝下点了一分。
  展凌晔转身,面朝高台。
  他的左脚踩在了第二排的木凳上。
  胖商人"诶"了一声。
  展凌晔的右脚踏上了第一排木凳的靠背,第一排的两个乡绅惊得朝两边缩,他的身体已经越过了观礼区的最前排的隔离绳。
  他的手按在绳子上,身体翻了过去。脚落在绳子内侧的夯土上。
  绳子内侧的兵丁反应了,最近的一个兵丁转过身来,手里的短刀抽了一半。
  "站住——"
  展凌晔的肩膀撞上了兵丁的胸甲,借着速度把兵丁的身体带偏了半步。
  兵丁的短刀没抽完,人已经被带得踉跄了。
  五丈。
  他的靴底在夯土上蹬了两步,高台的石砌底座在眼前放大。
  一步一级,三步到顶。
  脚踏上台面的木板,木板在他的靴底下"咚"了一声,沉闷的,带着共振的嗡鸣。
  台上的人全转过来了。
  方越转身的速度最快,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长刀的刀柄上。
  眼睛对上展凌晔的脸,对上了那只翠绿色的左眼。
  方越的瞳孔缩了一分。
  他不认识展凌晔的脸。但他认识那只眼睛。天下第一捉妖师。翠绿色的灵力之眼。鼎司的通缉画像上画过的。
  "展凌——"
  方越的话没说完。
  展凌晔的身体已经朝铜锣的方向冲了出去。
  台面三丈见方。从台阶口到铜锣的位置大约四丈。
  崔九动了。
  灰袍道士的身形从铜锣旁边消失了,太快了。展凌晔的光纹捕捉到了崔九的移动轨迹:从铜锣的位置横切到台面中央,挡在了展凌晔和铜锣之间。
  两丈的距离。崔九的手按在了背后剑柄上。
  黑色的剑柄,灰色的布条缠着剑鞘。
  展凌晔的右手伸到了背后,扯开了裹着斩业刀的布,布掉在台面上,刀鞘露出来。
  他没有拔刀。
  他的手从刀鞘上移开,伸进了怀里的暗袋。
  手指碰到了铜牌。
  铜牌从暗袋里飞了出来。
  不是朝崔九,朝铜锣。
  铜牌旋转着划过台面上方的空气,擦过崔九的左耳,崔九的头偏了一寸,铜牌从他的耳廓旁边飞过,撞在了铜锣的锣面上。
  "铛——"
  铜锣被铜牌撞出了一声,不如锣槌敲的响,但够了,声音从台面上扩散出去,碰到丘陵反弹回来。
  展凌晔的身体在铜牌飞出的同时改变了方向,他没有继续朝铜锣冲。他朝右前方切了两步,台面的右前角,远离崔九。
  崔九的剑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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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宣战
  展凌晔没有看剑,他的目光越过台面的边缘,朝台下的观礼区扫了一眼,楚屿不在第五排了。
  他在台阶上。
  白衣的身影从台后的阶梯口窜上了台面,展凌晔从正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的那几息里,楚屿从观礼区的侧面跑到了高台的背面,从台后的阶梯口冲上来。
  台后的两个守卫倒了,灵核的光线在近距离的冲击下把两人的短刀震飞了,人被灵力的冲击波推出去三步,摔在了阶梯上。
  楚屿站在台面的右后方。
  手令信封在他的手里。
  他撕开了信封。黄麻纸从信封里抽出来,在秋天的风中展开。
  楚屿深吸了一口气。
  松木的共鸣腔震动了。他的声音从胸腔、喉咙、口腔依次放大,穿透了校场上空的空气。
  "南四郡都指挥使方越手令——"
  声音覆盖了整个校场。从高台到丘陵的坡面,从观礼区到站立区的最后一排。几千人的耳朵同时接收到了这个声音。
  方越的脸色变了。
  "——命铁壁营捕获妖族十二只,取血取骨,炼制丹药——"
  楚屿的声音稳得像一根钉在地里的桩子。每个字从他的嘴里出来都带着三千年松木的共振,清晰的,不可忽视的,传到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丹药用于提升镇妖军士兵战力,为鼎司南坛造反所用——"
  方越拔刀了。
  长刀出鞘的声音在楚屿的念诵声中显得尖锐而突兀。方越的身体朝楚屿的方向冲了两步。
  然而另一边,斩业刀已经出鞘。
  展凌晔的刀从背后抽出来的速度比方越快了一拍。刀身在阳光下闪了一道白光,刀刃横在方越的冲刺路线上。
  方越急停,靴底在木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他的长刀和展凌晔的斩业刀在台面的中央碰上,金属撞击的声音从台面上炸开。
  "铛——"
  比铜锣还响。
  方越的手臂在碰刀的瞬间震了一下,展凌晔的臂力比他大。他的脚往后退了半步,刀身微微偏了一个角度。
  展凌晔没有追,他的任务不是打赢方越,是拦住他,拦住所有试图靠近楚屿的人。
  楚屿只需要十息。
  "——手令原件在此,方越亲笔,盖有南四郡都指挥使官印——"
  楚屿的声音在继续,七息了。
  崔九的剑从展凌晔的右侧切过来。
  展凌晔的左眼光纹在崔九出剑的瞬间捕捉到了剑尖的轨迹,剑尖从右侧划向展凌晔的腰部,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展凌晔的刀从拦截方越的位置回转已经来不及,崔九的剑比方越的快了两个档次。
  他的身体往左倾。
  剑尖从他的右腰处擦过,直裰的布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肤被剑风刮出了一道红痕,还好没破皮,差了半寸。
  展凌晔的左脚在台面上重重一蹬。身体朝左侧翻了半圈,身体的朝向换了,他从面朝方越变成了面朝崔九。
  崔九的剑收回去了。灰袍道士站在台面中央,剑横在身前,嘴角下垂的弧度没有变。
  "你挡不住我。"崔九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展凌晔能听到。
  "不需要挡住。"展凌晔的刀横在胸前。
  "——鼎司南坛借除妖之名,行谋反之实!百姓所见妖患,皆为鼎司一手制造!"
  楚屿念完了。
  十息。
  手令的内容回荡在校场上空,几千人听到了每一个字。
  沉默。
  校场上几千人的沉默比嘈杂更重。展凌晔感觉到那种沉默压在台面上,压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然后站立区百姓堆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大,但在沉默中格外清晰。
  "我是沈记粮行的沈青。我可以作证。"
  沈青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涟漪从站立区的某一处开始朝四面八方扩散,几千颗脑袋同时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展凌晔没有回头去看沈青,他的目光钉在崔九身上。
  崔九也没有看沈青,他的注意力全部在展凌晔上,他的斩业刀横在胸前,刀刃朝外,刀身微微倾斜,反射的日光在崔九的灰袍上划了一道亮痕。
  方越回过神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抓楚屿,毕竟楚屿已经念完了,手令的内容已经进了几千人的耳朵,抓了也来不及。
  他的第一反应是朝台下喊:"胡说八道!来人——!把那个人抓起来!"
  隔离绳内侧的兵丁动了。离沈青最近的三个兵丁朝站立区挤进去,百姓的人墙太密了,兵丁的铁甲在人缝里卡着,推了两下才挤进去一步。
  沈青没有跑。
  他站在百姓堆里,灰色短衫,破草帽摘了,脸上的泥擦掉了,露出了一张靖安府城南商市所有人都认识的脸。
  "沈掌柜?"他旁边一个卖豆腐的老汉扭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听到了。
  "沈记粮行的?"另一个声音。
  "是他,我在他那儿买了八年米。"
  沈青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次比刚才大了一个调,他在对着周围的百姓说,不是对着高台说。
  "方越的手令是真的。我见过铁壁营的炼丹坊,妖被关在冰窖里,取血取骨,炼成丹药,不是为了除妖,是为了造反。"
  方越的脸色从铁灰变成了青黑。
  "一派胡言!"方越的声音从台面上压下来。"镇妖军捕妖是为了保护百姓——"
  "保护百姓?"沈青的声音打断了他。粮行掌柜的嗓门比都指挥使的差了三个档次,但他身边的百姓在帮他,他们安静了,让出了声音的空间。"方越,你炼的丹药喂给了谁?喂给了百姓吗?你把丹药喂给了镇妖军的士兵!让他们变得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你拿妖的命去喂你的私兵。你的私兵是用来保护百姓的,还是用来……"
  "住口!"方越拔刀朝台面边缘走了一步,他的副将跟了上来,短刀出鞘。
  展凌晔的刀横移了半尺,堵住了方越的路线。
  方越停了。他的长刀和展凌晔的斩业刀之间隔了不到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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