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他把手伸进灌木丛的缝隙里,摸到了一棵荆条的根部。手指在根部的泥土里扒拉了两下。
  "这片荆条有四十年了。根系交错得很深,互相缠在一起,像一家子。"他的声音带着那种碰到植物时才会浮上来的松弛。"荆条不算灵植,没有灵气。但它的根分泌的东西能固土,附近的泥不会被雨冲走,全靠它撑着。"
  展凌晔听着。他发现楚屿说起植物的时候语速会慢下来,平时说话像连珠炮,说植物的时候每个字之间会多半息的间隔,像在给每棵草每棵树留出被听到的时间。
  "你能跟所有植物交流?"展凌晔问。
  "不算交流。"楚屿把手从泥土里抽出来,拍了拍指尖的土屑。"树和草没有意识,不像妖,妖有灵智。植物只有本能。我摸到它的根,能感知它的生长状态、健康情况、年龄。像摸脉。但它不会回答我问题。"
  "松树呢?"
  楚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息。
  "松树不一样。"他的声音轻了半分。"松树是同类,我摸到松树的时候……怎么说呢,像人回到自己长大的村子,路边的石头、墙角的苔藓,你不需要它们跟你说话,你站在那里就知道自己属于这个地方。"
  展凌晔没有说话。
  楚屿低头看了看自己赤着的脚,脚趾踩在落叶上,叶脉的纹路印在脚底的皮肤上。
  "三千年。"他的声音更轻了。"我在那座山上站了三千年。从一棵手指粗的苗长到合抱的树。根扎了十二丈。每一丈都记得地下的石头长什么样。"
  展凌晔的手指在刀柄上按了一下。
  "化形之后,脚踩在地上的感觉和根扎在土里完全不同,根是慢的,一年挪一寸,但每一寸都扎得牢,脚是快的,一步迈出去就是三尺,但什么都抓不住。"
  楚屿的脚趾蜷了蜷,抓住了几片落叶。
  "所以你不喜欢穿鞋。"展凌晔说。
  楚屿抬头看他。
  展凌晔的半边脸遮在布巾后面,露出来的右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目光落在楚屿赤着的脚上,停了两息。
  "你赤脚的时候脚趾会张开。穿鞋的时候脚趾是蜷着的。"展凌晔说。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观察结果。
  楚屿的脚趾在落叶里松开了。
  "你连这个都看。"
  "左眼。"展凌晔用下巴指了一下自己遮着的左脸。"光纹会自动追踪视野内的运动,包括脚趾。"
  楚屿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他笑了,是真的笑了,嘴张开,露出上排的牙齿,眼睛弯成两道弧。
  笑声从鼻腔和喉咙里同时出来,闷闷的,被灌木丛的枝叶吸走了大半。
  展凌晔的耳根热了一下。
  "笑什么。"
  "你用天下第一捉妖师的灵力视野看我的脚趾头。"楚屿的笑声压在喉咙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何庸知道了会气死。"
  展凌晔的嘴唇在布巾后面动了一下,没笑,但嘴角的肌肉抽了一抽。
  第四个时辰过了一半。太阳从正南偏到了西南。灌木丛的影子拉长了,落在两人身上。
  楚屿靠着荆条的粗枝闭了一会儿眼,是在养神。
  展凌晔没有闭眼。他的左眼光纹保持着低频扫描,同时在脑子里反复推演今晚和沈青见面要问的问题。
  妖关在哪,冷窖的具体位置。
  校场的安保布局,哨卡数量、兵力分布、有没有高阶修士。
  除妖大会的流程,什么时辰开始、方越什么时候出场、妖从哪里押上刑台。
  令牌能不能进校场,铁壁营的出入令牌和校场的验证系统是不是同一套。
  还有楚屿昨晚说的怎么在几千人面前揭露鼎司的真相。
  这个需要一个载体,手令是纸,纸在几千人面前展示不了,台下的人看不见纸上写了什么。
  需要有人念出来。需要有人的声音传遍整个校场。
  谁来念?
  展凌晔的手指在刀柄上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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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筹谋
  酉时太阳还没完全落山,但渠底已经暗了,渠壁遮住了低角度的光线,水面上的反光从橘红变成了灰蓝。
  脚步声从主渠的东段传来,一个人,步伐不快,踩在渠底石板上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点拖沓,鞋底沾了水的那种。
  展凌晔的左眼光纹锁定了来人的方向。
  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一个身影从主渠的弯道处出现了,穿着蓝布褂子,方脸,下巴上一撮胡须,是沈青。
  他弯着腰走在齐膝的渠水里,一手扶着渠壁,一手提着裤腿。走到岔口看见蹲在渠壁下的两个人,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展凌晔遮着半边脸的布巾,扫过楚屿赤着的脚。
  "你们来得早。"沈青在他们对面的渠壁下蹲了下来。
  三个人围成一个三角,蹲在岔口的渠底,头顶是灰蓝色的天空。
  "信号是你刻的?"沈青的声音压得很低。渠底的空间像一个天然的隔音室,渠壁挡住了街面的噪音,说话声传不出去。"今天辰时我开铺门的时候看到了。新刻的,树皮碎屑还没掉干净。"
  展凌晔没有寒暄。"有几件事要问你。"
  "问。"
  "靖安府附近有没有大型冰窖?官府的或者军用的。"
  沈青的眉毛动了一下:"冰窖?"
  "方越可能把妖关在冰窖里,低温压制灵力。鹿妖听到过'冷窖'这个词。"
  沈青的手指在渠壁的石缝里按了一下:"靖安府城北有两座冰窖。一座是知府衙门的,在城北门外半里的地方,不大,存冰量大约五六百块。另一座……"他顿了一拍,"另一座是守备营的。在铁壁营东面二里。规模比知府的大三倍。地下三层,能存两千块冰。去年冬天方越扩建过一次,加深了地下第三层,说是存粮用的。"
  展凌晔的手指在刀柄上叩了两下。
  "扩建之后有人进去过吗?"
  "我没进去过。守备营的冰窖有哨兵守着,普通人靠近不了。"沈青的声音更低了,"三个月前鼎司搜商市那次,我的一个线人,是城北的一个脚夫,他跟我说过一件事。他给铁壁营送柴的时候,路过冰窖的外墙,听到里面有声音。不是人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铁器里刨。"
  "冰窖离铁壁营二里。离校场呢?"
  沈青想了两息。"校场在铁壁营西北五里。冰窖在铁壁营东面二里。冰窖到校场大约七里。"
  押送十二只被关在铁笼里的妖从冰窖到校场,用马车的话大约半个时辰。
  "第二件事。"展凌晔换了一个问题。"除妖大会的安保布局,校场当天有多少兵?"
  沈青的嘴角苦了一下。"这个我不完全清楚。方越的军事部署走的是内部渠道,我渗透不到那一层。但镇妖军的编制是五千人,目前实际到位的大约三千。校场的大会,方越不可能把三千人全拉过去,铁壁营和城里的防务也要人守。我猜他会调一千到一千五百人到校场。"
  展凌晔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校场三面丘陵一面官道。一千五百人分配,官道入口设卡大约一两百人,高台周围维持秩序三四百人,丘陵制高点的哨兵若干,剩下的作为机动预备。
  "有没有鼎司的高阶修士?"
  "方越本人的修为不低,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级别,但他能发带灵力的军令,说明至少是中阶以上。鼎司南坛的核心成员里,除了何庸和方越之外……"沈青的声音停了一拍。"还有一个人,我只听到过名字,没见过面,叫崔九。据说是鼎司南坛的执法者,专门处理'不听话的妖'。"
  展凌晔把这个名字记下了。
  "崔九的修为?"
  "不清楚。我的线人层级接触不到这个级别的信息。只知道他不常出现,平时不在靖安府,只有需要的时候才被方越叫来。"
  "除妖大会算不算'需要的时候'?"
  沈青沉默了两息。"算。"
  展凌晔的手指在刀柄上按紧了。一个未知修为的鼎司执法者,加上方越本人,加上一千五百兵丁。
  "第三件事,铁壁营的出入令牌。"展凌晔从怀里摸出一枚薄铁片,"能不能进校场?"
  沈青接过令牌看了一眼。"铁壁营的令牌和校场的验证系统不是同一套。铁壁营用的是灵力印记验证,校场用的是……"
  他把令牌翻过来。
  "校场平时不设验证。只有大型活动的时候临时布置哨卡。哨卡验的是身份文书,比如官员的官凭、乡绅的请柬、兵丁的军牌,普通百姓的话……"
  "普通百姓能进吗?"
  "能,除妖大会是公开的。方越要的是人越多越好,围观的人越多,'除妖'的声势越大。普通百姓不需要文书,在入口登记姓名和住处就行。"
  登记姓名和住处。假名假住处就能混进去。
  展凌晔把令牌收回怀里。
  "最后一件。"他看着沈青的眼睛。"除妖大会的流程,从头到尾,你知道多少?"
  沈青的手指在渠壁的石缝里抠了一下。指甲碰到了石缝里的苔藓,绿色的汁液渗了出来。
  "不多。但有一点,方越三天前在守备营开了一次会,参加的是镇妖军的各营指挥。会后第二天,我的线人从一个指挥的随从嘴里套到了一些零碎。"
  "说。"
  "大会定在十天后的辰时开始。方越会先讲话,讲妖患的严重性,讲镇妖军的必要性。然后是'展示环节',把被捕的妖押上高台,让百姓亲眼看到'妖的真面目'。展示完了之后……"
  沈青的嘴唇抿了一下。
  "当众取妖血,炼丹。"
  展凌晔的手指在刀柄上的力道大了一分。刀柄缠的粗棉布在他的指甲下凹进去一个坑。
  "当众炼丹?"楚屿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他一直没说话,从沈青出现到现在,他蹲在渠底一声不吭,只是听。
  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沈青看了楚屿一眼。他昨天没见过楚屿,昨天楚屿在铺子外面放哨。
  "你是?"
  "我的人。"展凌晔替楚屿挡了沈青的目光,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刚好挡在两人的视线之间。
  沈青的目光在展凌晔的侧脸上停了半息,没有追问。
  "当众炼丹。"沈青回到了正题。"方越要让百姓亲眼看到妖的血肉被炼成丹药.然后让镇妖军的士兵当场服丹。服丹之后力量提升的效果是即时的,百姓会看到普通士兵在吞了丹药之后变得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这就是方越的目的,让所有人相信,杀妖炼丹是正当的、有用的、为了保护人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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