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不想说的可能性更大。
  展凌晔在铁壁营的地下室里看到过猫妖的状态,灵力比其他几只都低,可能是被抽取血肉最多的一只。
  它缩在獾妖旁边,两只妖互相靠着走。那种靠法不是"同行",是"撑着"。
  "鹤妖呢?"
  "鹤妖今天早上说了一句话。"苏回生的手从药柜上放下来。"它说——'别让它们死在人面前'。"
  楚屿的手指在桌面上的灰尘里划了一道深痕。指甲把灰尘刮出了一条白线,木头桌面露出了底下的颜色。
  "不会的。"楚屿说。两个字从他的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展凌晔很少在他身上听到的质地,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沉的东西。
  像三千年的树根扎进地底最深处时碰到的那层岩石,硬的,冷的,不可撼动的。
  展凌晔看着他。
  楚屿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泪,没有火。只有那层岩石的颜色。
  "展凌晔。"
  "嗯。"
  "十天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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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除妖大会(中)
  厉锋是在后院劈柴的时候被叫回来的。
  他扛着铁锤走进正堂的时候,腋下还夹着两根劈了一半的松木柴。
  他把柴随手搁在门槛上,锤子杵在地上,站在桌前听展凌晔说完了除妖大会的事。
  听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说话。他的大拇指在锤柄上搓了两下,这是他在想事情时的习惯,就像展凌晔叩刀柄、苏回生敲药柜。
  "校场在城北。"厉锋开口了。声音闷,带着刚劈完柴的粗喘。"我侦察铁壁营的时候远远看过,三面是丘陵,一面是官道。校场中间有一个高台,平时检阅用的。如果搞除妖大会,刑台应该就搭在那个高台上。"
  "高台多高?"展凌晔问。
  "目测一丈出头。石砌的底座,上面铺木板。台面大约三丈见方,够站十几个人。"
  三丈见方的刑台,十二只妖,执刑的人,台上最多能站二十个左右。
  "校场四周有围墙吗?"
  "没有围墙。三面丘陵是天然屏障,坡度不算陡但长了灌木,不好翻。官道那一面是敞开的,平时出入走官道。如果办大会,方越肯定会在官道入口设卡。"
  展凌晔在脑子里把校场的布局搭了起来。三面丘陵围着一个凹地,凹地中间是高台,官道从南面切入。
  观众从官道进来,围在高台四周。方越的兵丁在官道入口设卡盘查,在高台周围维持秩序,可能在丘陵的制高点布置哨兵。
  "丘陵上能不能走?"楚屿问。
  "灌木密,但人能钻。"厉锋回忆了一下。"我当时从城北的山路上往下看过,丘陵的坡面不算长,从山脊到校场边缘大约二十丈的坡。灌木是荆条和野蔷薇,扎人但不挡路。"
  二十丈的坡。灌木掩护。从丘陵翻下去可以绕过官道入口的哨卡直接进入校场区域。
  但问题是进了校场区域之后怎么办。几千人围观,方越的兵丁在场,高台上有执刑的人和被绑的妖。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在几千人面前动手,和送死没有区别。
  "不能硬来。"展凌晔把刚才楚屿的思路延续下去。"渗透。混进观众里。从内部找机会。"
  "什么机会?"厉锋问。
  展凌晔沉默了三息。
  他不知道。
  他知道怎么杀妖。知道怎么破阵。知道怎么在一对一的战斗中用穿石式刺穿黑铁盾的灵力膜。
  但他不知道怎么在几千人面前、在方越的军队包围中、在一个四面被丘陵围住的校场里,把十二只妖活着带出去。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展凌晔做了决定。"明天去见沈青。把所有能问的问清楚,妖关在哪、校场安保细节、除妖大会的流程、方越当天会带多少人、有没有鼎司的高阶修士在场。有了这些,才能定方案。"
  "我跟你去。"厉锋说。
  "你留在医仙谷。"
  "又来了。"
  "七只妖需要人看着。苏回生一个人忙不过来。小杜不会打。如果鼎司的人摸到了医仙谷附近,蔽灵石的禁制挡得住探测,但挡不住硬闯。你的铁锤是这里唯一的重武器。"
  厉锋的嘴动了动。他想反驳,但展凌晔说的每一条都是实情。
  他的铁锤确实是医仙谷唯一能在正面对抗中扛住冲击的武器,苏回生是医者,不是战士;小杜是情报员,手无缚鸡之力。
  "你把七只妖守好。"展凌晔加了一句。"这是你的仗。"
  厉锋的嘴闭上了。他的大拇指在锤柄上搓了最后一下,指甲嵌进了木头的纹路里。
  "行。"铁匠的声音沉下去了,沉到了锤头砸在铁砧上的那种分量。"你们去。我守着。"
  展凌晔点了一下头。
  当天晚上,展凌晔去灵泉池给鹿妖送了一碗苏回生熬的药粥。
  鹿妖站在池子的浅水区。它的角座上那两粒嫩芽比昨天大了一圈,从米粒大变成了绿豆大,颜色从嫩红变成了浅褐色。新角的雏形。
  展凌晔把碗放在池边的石台上。鹿妖低头凑过来,鼻子碰了碰碗沿,嗅了嗅。然后它伸出舌头,一口一口地舔粥。
  "你今天说的话苏回生告诉我了。"展凌晔蹲在池边,和鹿妖的眼睛平齐。
  鹿妖停了舔粥的动作。它的瞳孔比刚救出来时清亮了许多,泉水泡了三天,灵力恢复到了将近三成。浑浊褪去之后,瞳孔是深琥珀色的,比楚屿的浅一个色号。
  "除妖大会。十二只。校场。"展凌晔一条一条地复述。"还有没有别的?任何你听到过的、觉得可能有用的细节。"
  鹿妖的蹄子在水底的石板上刨了一下。
  它张开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的、断续的,像树皮被硬撕开时发出的声响。灵力枯竭影响了它的声带,化形后的人语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笼子。"
  一个词。停了两息。
  "……铁的。比……地下室的大。"
  它在描述关押十二只妖的笼子。
  "笼子有多大?"展凌晔追问。
  鹿妖的蹄子在水底划了一下。它在比划,前蹄从身前划到身后,大约五尺的距离。
  "五尺见方的铁笼。"展凌晔确认。"比地下室那些三尺的笼子大。"
  鹿妖点了一下头。动作很小,角座上的嫩芽随着点头晃了晃。
  "听到过关在哪里吗?"
  鹿妖沉默了五六息。它的眼睛半闭着,像在拼命回忆那些隔着地下室的石板和泥土传来的模糊人声。
  "……冷。"它说了一个字。
  "冷?"
  "他们……说过……'冷窖'。"
  冷窖。
  展凌晔把这个词记下了。靖安府附近有冷窖,冬天存冰用的地下冰窖。
  有些大户人家或者官府会在城外挖冰窖,冬天把河冰切块存进去,夏天取出来用。
  冰窖的特点是地下、低温、密封。
  用冰窖关妖,低温环境会抑制妖族的灵力恢复。妖的灵力循环依赖体温,体温越低,灵力流动越慢。
  关在冰窖里的妖,灵力恢复速度会降到正常环境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方越很清楚怎么关妖。
  "还有吗?"展凌晔问。
  鹿妖又沉默了一阵。然后它摇了摇头。
  角座上的嫩芽在摇头的动作中颤了两下。
  "够了。"展凌晔伸手摸了一下鹿妖的鼻梁。鹿妖的鼻头是湿的,温热的气从鼻孔里喷出来,吹在展凌晔的手背上。"你歇着。角会长回来的。"
  鹿妖低下头,把鼻子埋回了药粥碗里。
  展凌晔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听到身后的水声,不是鹿妖喝粥的声音。是蹄子在水里踏了一步的声音。
  他回头。
  鹿妖从池子里迈出了一条前腿,蹄子踩在池边的石台上。它的身体在池壁上搁着,后腿还在水里,前半身探出了水面。它的嘴张着,喉咙里在酝酿什么,声带在用力振动,但声音卡在了某个地方,出不来。
  展凌晔等了三息。
  "……救它们。"
  鹿妖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分。不是请求的语气,是托付的语气。
  像一个已经把自己能做的全做了的人,把剩下的交给他信任的人。
  展凌晔的手指在刀柄上按了一下。
  "嗯。"他说。
  一个字,和何庸在炼丹坊里说的"走"一样短,但重量不同。
  楚屿坐在榻沿上,两只脚搭在地面上,脚趾在布鞋里蜷着又松开。
  展凌晔推门进来。
  "鹿妖说了一个词。'冷窖'。"他在另一张榻上坐下,解刀带,把斩业刀靠在墙上。"方越可能把妖关在城外的冰窖里。低温压制灵力恢复。"
  楚屿的竹簪在指间停了。
  "冰窖。"他把这个词嚼了一下。"靖安府附近的冰窖,官府的还是私人的?"
  "都有可能。但私人冰窖太小,关不下十二只妖和五尺见方的铁笼。官府的冰窖,或者军用的,规模会大得多。"
  "沈青应该知道靖安府附近有哪些大型冰窖。"楚屿把竹簪插回了发髻里。歪了。他没管。
  "明天问他。"展凌晔脱了靴子,把湿透的袜子扯下来搭在榻脚上晾。水渠里走了两趟,袜子泡了一天,拧出来的水滴在石板上,汇成一小滩。
  楚屿看着那滩水。
  "你的脚泡了一天的水。"他从自己的榻上站起来,蹲到了展凌晔的榻前。
  展凌晔往后缩了一下。"干什么?"
  楚屿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展凌晔的脚趾本能地蜷紧了。
  楚屿的掌心贴上了他的脚底。左手掌心的灵核亮了一下,极微弱的,不是治疗的输出,是最低功耗的温热模式。
  掌心的温度从正常体温升到了暖石的程度,热量从楚屿的掌心渗入展凌晔泡了一天冷水的脚底。
  展凌晔的脚趾松开了。
  "你的脚底全是茧。"楚屿的拇指在展凌晔的脚心按了一下。脚心的皮肤被水泡得发白发皱,茧的边缘翘起了一层薄皮。"比你的手掌还粗。"
  展凌晔没接话。他的脚被楚屿握着,脚底的温热从掌心传上来,沿着脚踝往小腿蔓延。
  泡了一天冷水的麻木感在热量的浸润下消退了,皮肤从发白恢复到了正常的颜色。
  "另一只。"楚屿放下右脚,拍了拍展凌晔的左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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