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展凌晔是从寒潭里爬上来的。
  字面意义上的“爬”。
  那个时辰一到,他浑身的关节就像生了锈的铁轴,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罢工。
  手指扣在岸边结霜的岩石上,用力到指尖发白,才勉强把沉重的身体拖出水面。
  “哗啦。”
  带起的水花落地成冰。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袍当头罩了下来。
  楚屿手忙脚乱地把他裹住,也不嫌他身上那股能把人冻僵的寒气,两只手死命搓着展凌晔的手臂。
  “快快快!回屋!我觉得你现在脆得跟糖葫芦那层糖壳似的,一碰就碎。”
  展凌晔牙关打颤,根本说不出话。他只能任由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妖精架着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挪。
  这种虚弱感让他极其烦躁。
  作为天下第一捉妖师,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长刀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走路都得靠一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树妖搀扶。
  “别……拽……”展凌晔费力地挤出两个字。
  “不拽你咱俩今晚就在这变冰雕吧!”楚屿没听他的,反而把他的胳膊架得更高了点,几乎是用自己的半边身子扛着他,“那个疯老头说了,你要是冻死了,他就把我做成板凳。我不想当板凳,屁股坐上面多不尊严啊。”
  展凌晔:“……”
  这小妖精的脑回路,总是清奇得让人接不上话。
  回到那间破败的杂物房,简直是从冰窖进了冰箱。
  四面漏风的墙壁根本挡不住山里的夜风。
  展凌晔靠坐在干草堆上,脸色惨白,眉毛上的霜化成了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体内的松果倒是老实了,像个吃撑了冬眠的熊,但这股透骨的寒意却实实在在地折磨着肉体。
  楚屿在那忙活。
  他不知道从哪捡来一堆枯树枝,在屋中间生了堆火。火光跳动,总算给这破屋子带来了一点活人气。
  “给。”
  楚屿递过来一个烤得热乎乎的东西。
  展凌晔低头一看,是个红薯。表皮焦黑,里面倒是流着蜜油。
  “哪来的?”展凌晔没接,声音嘶哑。
  “刚才阿蛮给的,说是那是给试药鼠剩下的口粮。”楚屿毫不在意地剥开皮,吹了吹热气,直接塞到展凌晔嘴边,“别嫌弃,咱俩现在的地位还不如耗子呢。”
  展凌晔盯着那块红薯看了两秒,张嘴咬了一口。
  很甜。
  热乎乎的食物顺着食道滑下去,那种冻僵的胃终于有了点知觉。
  楚屿看他吃了,咧嘴一笑,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他自己也拿了个红薯啃,一边啃一边嘟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才第一天……”
  展凌晔靠着墙,看着火光映照下楚屿的侧脸。
  少年嘴边沾了一圈黑灰,吃得毫无形象,却莫名让人觉得……不讨厌。
  “睡吧。”
  展凌晔闭上眼,“明天还得干活。”
  “干活?”楚屿动作一顿,“干什么活?”
  “那个老头说了,”展凌晔声音淡淡的,“不切片,就得干活。劈柴、烧火、捣药。我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楚屿手里的红薯突然就不香了。
  ……
  第二天一大早,事实证明,药王谷不养闲人。
  天刚蒙蒙亮,阿蛮就一脚踹开了杂物房摇摇欲坠的门板。
  “起床起床!太阳晒屁股啦!”
  小丫头手里拎着一把比她还高的斧头,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震起一片灰尘。
  “爷爷说了,后院那堆千年铁木,今天必须劈完。不然没饭吃。”
  楚屿顶着鸡窝头,看着地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大斧头,又看了看自己细皮嫩肉的手掌,一脸绝望。
  “铁木?那是木头吗?那比石头还硬吧!”
  “那是炼丹用的柴火,必须劈成两指宽的条。”阿蛮做了个鬼脸,“加油哦,漂亮哥哥。劈不完的话,晚上的红薯都没了。”
  说完,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跑了。
  展凌晔已经起来了。
  经过一夜的休整,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那种虚弱感已经消退了不少。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捡起地上的斧头,掂了掂。
  分量不轻。
  “我来吧。”展凌晔说。
  “不行!”楚屿一把抢过斧头,“你是病人!那老头让你晚上泡冷水,白天再让你干苦力,这是想让你死得快点好把松果挖出来吧?我来!”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扛着斧头去了后院。
  展凌晔挑了挑眉,没拦着,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后院堆着像小山一样的黑色木头。这种铁木生长在悬崖峭壁上,质地坚硬如铁,寻常刀剑砍上去都只留个白印。
  楚屿站在一根木头前,深吸一口气。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他嘀嘀咕咕地念叨了一句,举起斧头,闭着眼劈了下去。
  “铛!”
  一声脆响。
  斧头弹了起来,震得楚屿虎口发麻,差点脱手。而那根木头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嘶——好疼!”
  楚屿甩着手,眼泪汪汪。
  这哪是劈柴,这是劈命啊!
  展凌晔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嗤笑一声。
  “姿势不对。”
  他走过去,站在楚屿身后。
  “你是想用蛮力跟它硬碰硬?它是铁木,你是朽木?”
  “你才朽木!”楚屿不服气,“这玩意儿本来就硬!”
  “手给我。”
  展凌晔没理他的顶嘴,直接伸手握住了楚屿抓着斧柄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干燥、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
  掌心的热度贴着楚屿的手背传过来,烫得楚屿缩了一下脖子。
  “别动。”
  展凌晔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得像某种大提琴的弦音,“腰沉下去,腿分开。力从地起,别光用胳膊。”
  他带着楚屿的手,调整了一下握斧的姿势,然后引导着他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挥。
  “喝!”
  斧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借着腰腹的力量和斧头本身的重量,狠狠切入木头纹理之中。
  “咔嚓。”
  那根坚硬的铁木应声裂开,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楚屿看呆了。
  “哇……这么丝滑?”
  “这叫技巧。”展凌晔松开手,退后一步,“不管是杀妖还是劈柴,都要找弱点。顺着纹理劈,事半功倍。”
  刚才那种被半拥在怀里的感觉消失了,背后的热源也没了。楚屿心里居然莫名有一丢丢失落。
  不过很快,这情绪就被成功劈开木头的喜悦冲淡了。
  “我会了!看我的!”
  楚屿来了劲头,抡起斧头开始跟那堆木头较劲。
  虽然还是有点笨拙,偶尔还会劈歪,但在展凌晔时不时的“指点”,主要是语言嘲讽加偶尔上手纠正,那堆木头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矮。
  日头渐渐升高。
  汗水顺着楚屿的额头流下来,打湿了鬓角。他把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因为用力而泛着一层粉色。
  那种淡淡的雪松香气,随着汗水的挥发,变得更加浓郁。
  展凌晔坐在阴凉地里擦着他的黑刀,动作却越来越慢。
  这味道……
  真的很要命。
  以前他头疼发作的时候,闻什么都想吐,只有这味道能让他平静。
  现在不头疼了,但这味道却像钩子一样,勾得人心猿意马。
  尤其是看着那个平时娇气得要命的小妖精,此刻为了那几个红薯,哼哧哼哧地干活,脸上脏兮兮的像只小花猫。
  展凌晔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收刀入鞘,站起身。
  “行了,歇会儿。”
  他走过去,一把夺过楚屿手里的斧头,“剩下的我来。”
  “啊?可是……”楚屿喘着粗气,“你是病人……”
  “不想晚上没饭吃就闭嘴。”
  展凌晔单手拎起斧头,那种几百斤重的铁木在他手里跟切豆腐似的。
  刀光斧影,木屑纷飞。
  楚屿坐在旁边的木墩子上,托着下巴看着展凌晔。
  这男人的背影真宽啊。
  肩膀很平,腰却收得很紧,发力的时候背后的肌肉线条像是会呼吸一样起伏。
  虽然脾气臭了点,嘴巴毒了点,但好像……真的很可靠。
  “喂,看够了没?”
  展凌晔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再看收费了。”
  楚屿脸一红,抓起一块木屑扔过去。
  “谁看你了!我在看……看这木头的纹理!学习怎么劈柴!”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救命啊!药王前辈!救命啊!”
  那是几个人类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和绝望。
  展凌晔动作一顿,斧头稳稳地停在半空。
  他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猎人听到猎物动静时的眼神,锐利、冰冷。
  “有人闯谷?”
  楚屿也站了起来,紧张地抓住展凌晔的衣角:“听声音好像是在谷口……我们要去看看吗?”
  “不去。”展凌晔把斧头扔在一边,“那是那疯老头的事。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劈柴。”
  他不想多管闲事。尤其是现在的身体状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老天爷显然不想让他清闲。
  没过一会儿,阿蛮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大个子!大个子!”
  阿蛮一脸焦急,“爷爷让你们过去!前面来了几个中了尸毒的倒霉蛋,带来了一只大家伙!”
  “大家伙?”展凌晔皱眉。
  “是一只黑熊精!”阿蛮比划了一下,“这么大!它好像发狂了,一直追着那些人,已经冲破了外面的迷魂瘴,正往药庐这边撞呢!”
  黑熊精。
  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这种东西一旦发狂,破坏力惊人。
  “爷爷正在炼丹的关键时刻,不能分心。他说让你们去挡一下,要是药庐被毁了,你的病他就治不了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展凌晔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这老东西,真把他当免费打手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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