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舟（近代现代）——长寿悠悠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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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到底谁紧张
　　沈奕源的电话响了，是宋相文。他看了秦相武一眼，进书房接电话。
　　“相文。”
　　“阿源，我有点紧张。你陪我聊聊天吧。”
　　“好。”
　　其实宋相文配型过很多次了。他已经被一次次失败的匹配结果搞得不抱希望了。
　　所以他其实不紧张。
　　可是，他需要沈奕源的陪伴。
　　他能感觉到，自从他爱上健身并练出很多肌肉后，沈奕源跟他的肢体接触少了很多。
　　他当然是在意的。
　　可是，他实在不善学习。
　　凌月瑶不管他，他本来可以侥幸再浑浑噩噩的玩几年的。
　　但是沈奕源大四开始就在泰盛公司实习了。
　　沈奕源太优秀了。
　　他意识到，如果沈奕源对他的身体兴趣不大，那他必须也至少搞一份拿的出手的事业，缩短他和沈奕源精神上的差距。
　　他这才开了一个会员制健身馆。
　　好消息是，沈奕源一直对他很好。
　　尤其是他跟沈奕源撒撒娇，沈奕源会给他更多关注。
　　他们随意聊了会儿天。话题终于转移到沈奕源和秦相武结婚上。
　　“阿源，你今天真和秦相武领证了吗？”
　　“嗯。今天我让他搬来我家住了。”
　　“你……你还要跟他同居吗？”
　　“相文，结婚了肯定要住在一起的呀。”
　　“阿源，我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非要跟秦相武结婚呢？
　　我知道，你大概不会跟我结婚的。
　　我……我可以接受你迟早要跟别人结婚的。你父母看不上我，我自己身份也的确配不上你。
　　我心里有数的。
　　但是，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你有那么多人可以选，你为什么非要选秦相武呢？”
　　“抱歉，相文。对于我无法跟你结婚这件事，我对你有愧。
　　所以，我才想弥补你的。
　　相武毕竟为你能活下去增加了可能性。”
　　“你叫他‘相武’……”
　　病床上的宋相文猛地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你们不是不联系吗？秦相武不是不搭理你吗？你们领个结婚证就可以这么快亲近吗？”
　　宋相文突然激动了起来。
　　“沈奕源，我跟你说过，我讨厌秦相武啊！
　　你跟谁结婚都好，你怎么能跟他结婚呢？
　　你这不是给我添堵嘛！
　　我……”
　　沈奕源习惯了宋相文的激动，他语气很冷静。
　　“相文，你想跟我分手么？”
　　“……什么？什么分手？不分手。”
　　“嗯，我也没打算跟你分手。我会陪你到你生命结束的那一天的。
　　跟相武结婚还有一个好处的。
　　他不喜欢我。他也不介意我们分不分手。
　　我还可以去照顾你。
　　但是，如果是别人。是不会同意我婚后还跟你在一起的。
　　你能明白么？”
　　“可是……”
　　“相文，你别任性。”
　　“我……”
　　“相文，明天还要抽血配型，你早点休息。”
　　沈奕源挂断电话从书房出来，看到秦相武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坐在沙发上。
　　秦相武的左腿架在右腿上，右手肘抵在沙发边上，右手拿着手机忽快忽慢地点着。
　　看起来挺悠闲。
　　“相武，你是打算在客厅坐到睡觉时间么？”
　　“嗯。”
　　“呵，”沈奕源靠在书房的门框上，抱臂看秦相武。
　　“这么看来你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从容呀。”
　　沈奕源走到沙发边，坐到离秦相武半米远的位置，看秦相武。
　　秦相武的家居服不是纯棉的，而且很旧，已经起球了。
　　“你在做什么？”
　　“查东西。”
　　一句特别简短的回答。
　　沈奕源也知道，秦相武今天能跟他说这么多话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了。
　　“行吧。我先回主卧了。”
　　他觉得无聊，站起身，往主卧走。走到门口，他又转回身，喊了一声“相武”。
　　秦相武转身看他。
　　“你要不要先来主卧看一眼，适应一下？”
　　“也好。”
　　秦相武把把手机和耳机仓都拿在手里，站起身，跟着沈奕源往主卧走。
　　主卧空间很大，就算两人共处一室也不会特别尴尬。
　　主卧整体风格也是意式简约风格，比公共区域温馨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温馨体现在阳台的飘窗上放着两个蒲团，旁边有一个带支架的铜管风铃。靠门这侧的墙上挂了一幅巨幅乡村油画。
　　两米的黑檀木大床杵在中间的位置显得小巧。
　　秦相武皱眉看着床上的薄被。
　　“沈奕源，有没有别的被子？我觉得现阶段我们并不适合盖一个被子。”
　　“你该叫我的名。”
　　“现在又没有外人。”
　　“不行，你不能因为外人而松懈。”
　　“神经病。”
　　秦相武轻声骂了一嘴。
　　“所以，哪里有被子？”
　　“先去拿次卧的被子吧。等你熟悉家里的布置了，你就可以掌控各种物品的收纳权和安置权。”
　　秦相武转身去次卧拿被子。
　　等他抱着薄被返回主卧，看到沈奕源坐在一个蒲团上拨弄风铃。
　　“你睡哪边？”他问沈奕源。
　　“靠窗这边吧。”
　　秦相武把被子扔在了靠门这边，转身又去了衣帽间。
　　再回来，沈奕源看到他手里除了手机、充电器和耳机仓，还拿了一些小东西。
　　等他把这些小东西一个个摆在床头柜上，沈奕源才看清那些是草编手工艺品。
　　有动物、植物，还有房子。
　　沈奕源挑了下眉。
　　现在他的商场里都没有人卖草编工艺品了。就算是五楼的手作区，也都是串珠、陶艺、沙画等比较常见的了。
　　“相武，你这些东西是在哪买的？”
　　“我自己编的。”
　　“不愧是做艺术展的策展经理，还挺有艺术天分的。”
　　“我对艺术不感兴趣。之所以做草编是因为不用花钱。
　　这是用最普通的那种长叶草编的。我没有多余的钱花在爱好上。”
　　沈奕源怔了一下。
　　他见到的秦相武，是大学时期坐在教室里认真听课的学生，是出入在观澜写字楼穿着西装忙碌的策展师。
　　这两个秦相武身上都没有贫穷的气息。
　　所以，沈奕源对母亲刚去世时，欠下巨额债务的、拮据的秦相武完全没概念。
　　他觉得今天一天相处下来重新认识了秦相武。
　　西装和家居服都是极其普通的布料和版型，不会被主人在意和打理。
　　行李很少，全是生活必需品，没有可以称得上是精神寄托的物品——如果不算烟和打火机的话。
　　不挑食。几乎等于不会做饭。估计这几年都是随便对付吃的。
　　沈奕源没有生出自以为是的同情，他只是理解了秦相武对宋相文和宋忠勇的恨意和偏执。
　　“能编出来也算心灵手巧。”
　　沈奕源没再摆弄风铃了。
　　他问秦相武：“我们要不要一起躺在床上适应一下？”
　　秦相武瞥了他一眼，耸了耸肩，掀起被子，坐到了床上。
　　沈奕源咽了一下口水，慢吞吞走到床边，也学着秦相武掀起一点被子，坐到了床上。
　　“呵。”
　　秦相武嗤笑一声，抓起手机，又打开了连连看。
　　沈奕源全身僵硬靠坐在床头，眼睛到处瞟。
　　在他第二十八次再次将目光落在风铃上时，他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
　　秦相武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然后往下挪了挪，背朝沈奕源侧躺，薄被盖到腰，双手合十随意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沈奕源又呆坐了一会儿，然后，长舒一口气，往下钻进了被窝里。
　　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未果。
　　他和宋相文虽然没有做过，但偶尔会同寝。他很轻易就能睡着。
　　宋相文住院后他也陪护过，蜷缩在在宋相文在医院套间的沙发上，他也能睡着。
　　但是此刻，一想到身边躺着秦相武，他就翻来覆去睡不着。
　　秦相武的呼吸早就平稳了。
　　沈奕源猛地坐起来，看着睡熟的秦相武，咬咬牙，抱着被，下床去次卧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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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兄弟相见，分外眼红
　　早上六点，秦相武遵循生物钟醒了。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不介意身边有没有人。
　　或者说，他的适应能力很强，在哪都能睡。毕竟，从小，他就跟父母换出租屋住。
　　秦秀死后，房东嫌晦气，把他赶出来了。
　　这么多年他换过很多出租屋，也住过各种小旅馆。
　　前些年还会因为思念秦秀和恨宋相文父子睡不着觉。自从大四那年去关澜家过除夕被梁静静劝说“你还年轻，该为自己而活”后，他学着和自己和解后，他就很少失眠了。
　　他转身看了一眼旁边，别说人了，连被子都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谁非说要睡一起。
　　他轻笑一声，起身下床叠被。
　　叠完被他先走到飘窗边看了看窗外的风景。
　　晴天，太阳刚从江面尽头升起不久，东方天际还铺着一层淡金，江面波光粼粼，两岸翠柳在随风摆动。
　　漂亮。
　　虽然这么多年一直在跟各种展览打交道，很多时候都是关澜让他写展览的相关文案，但那是一种训练出来的职业技能。
　　他自己本身没什么文学素养，他也并没有因为这些展览提高审美水平。
　　他对沈奕源躲哪睡觉去了兴趣不大，他决定先洗个脸。
　　他是个比较粗的人，这些年也没想过找对象，只买特别基础的杂牌润肤乳抹抹脸。
　　他还不喜欢学打理头发，一般都把头发剪短到不需特意打理的程度。
　　所以，整个洗漱过程很快就完成了。
　　他没出主卧，而是直接去衣帽间换衣服了。
　　虽然今天请假了，但如果沈奕源和关澜下午签合同，他肯定得到场，所以，他还是换了一身衬衫西裤，衬衫还是白衬衫，只是裤子换成了一条黑色的。
　　他没想好怎么处理昨天的脏衣服，所以先都搭在衣帽间的圆椅上了。
　　等他走到客厅，正好碰上了从客卧出来的沈奕源。
　　虽然不想搭理他，但秦相武还是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