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舟（近代现代）——长寿悠悠猫

　　早上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饭，秦相武去上班。
　　沈奕源本来想休息，但想到周一周二都没上班，这周六加个班也可以接受。
　　晚饭赵姨做了红烧排骨和素炒荷兰豆。
　　七点，赵姨问了一声：“沈先生，我要不要上菜？”
　　沈奕源说：“好，相武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然而，赵姨简单收拾好锅灶了，秦相武还没回来。
　　赵姨已经走了，秦相武也没有回来。
　　沈奕源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七点十五了。
　　他叹口气，去客厅去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给秦相武打电话。
　　第一遍秦相武没接。
　　第二遍秦相武才接。
　　“我在忙，有什么事？”
　　沈奕源皱眉。
　　称呼又被省略了。
　　秦相武的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
　　“相武，该吃晚饭了，你人呢？”
　　“我在购物中心。我在陪一位版画老师看场地。她说想来看看场地能否适配。我就陪她来了。
　　哦，对了，我跟丁老师在茶餐厅吃了晚饭。
　　你自己吃吧。
　　我这边还没聊完，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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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不理解为什要告诉
　　这是领证到今天，沈奕源第一次没绷住他的情绪。
　　在秦相武把电话挂断的瞬间，他把手机往沙发上狠狠扔。
　　没控制好角度，手机磕到了单人沙发的扶手，又掉到了地上。
　　他没心情管手机有没有摔坏，摔坏了就让罗熙再给他买一个就行了。
　　他几步走到餐厅，拉了一把餐椅出来，叹口气，坐下了。
　　他夹了一个荷兰豆，凉了。
　　又吃了一口饭，也凉了。
　　“啧。”
　　他家里没配备微波炉，他也不想再折腾赵姨一遍，默默小口小口吃晚饭。
　　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还是把婚姻想得太简单了。
　　他身处的圈子，其实有很多人都是商业联姻，都是两个不熟的人被迫在一起生活。
　　他们都很擅长各玩各的，不会强求和结婚对象和谐相处。
　　是他自己希望，不管结婚对象是谁，都可以认认真真相处的。即便不能迅速心意相通，至少可以通过同吃同住维系关系。
　　就算是别人，这可能都是有难度的事，更何况是秦相武。
　　秦相武这几天已经很配合他了。
　　他说搬到一起住，秦相武搬了。
　　他说一起吃早饭和晚饭，秦相武也和他一起吃了。
　　他说一起睡，秦相武也是一直在主卧睡的。
　　这说明，秦相武并不真的是一个完全撬不动的石头。
　　他对改善秦相武对他的态度是有信心的。
　　他多少能想明白秦相武因为工作的事，忘了回来吃饭，也忘了告诉他。
　　因为秦相武多年来的日常就是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工作。
　　秦相武很久没有跟家人一起生活了，自然没有需要告知家人自己行程的意识。
　　沈奕源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绪崩溃的。
　　这个事可以慢慢跟秦相武沟通。
　　如果所有他想向秦相武传递的关于家的意识，关于家人的意识，关于伴侣的意识，都必须只能一遍遍告诉秦相武，秦相武才能消化，接受，那他有这个耐心。
　　他不爽的点是，秦相武明明去了购物中心，却没有想着告诉他。
　　既然，秦相武带那个什么丁老师去看购物中心的场地，就说明，这次展览应该是要在购物中心办的。
　　但是，秦相武完全没想着跟他说这件事。
　　于私，他们是伴侣，是家人，秦相武到了他的工作地点，完全可以来和他打个招呼的。
　　或许，秦相武的行程就会变成，先跟那个丁老师讨论好展览的相关事宜，然后和他一起吃晚饭。
　　如果觉得回家吃会比较晚，他们可以直接在外面吃。
　　于公，如果秦相武很在意跟丁老师的合作，那他应该把自己介绍给丁老师。他这购物中心承展经验丰富，可以给秦相武做背书。
　　那这场饭局就应该是他主导，他们三人一起吃。
　　不管怎样，都不应该是忘了和他一起吃饭。
　　他决定，秦相武回来跟他谈一谈。
　　一个人吃饭很快。
　　他把碗里的饭吃完就不想吃了。
　　他决定叫陈姨现在就来收拾东西。
　　站起身，他几步走到沙发边捡手机。
　　手机到底是国产高端机，磕一下，摔一下，什么事都没有。
　　他打完电话，去了书房。
　　书房里有一对核桃，他需要整理思绪时，就喜欢盘核桃。
　　宋相文给他打电话，他们聊了几句。
　　宋相文声音有气无力：“阿源，我今天状态很不好。头一直晕晕的，关节有点疼，胃口也不好。我好像，病情恶化了。”
　　“张医生怎么说？”
　　“张医生很少直接跟我说，一般是跟凌姨说。但是，我之前用护工手机查过。
　　阿源，明天是周日，你能来陪陪我吗？”
　　“好，下午我去陪陪你。”
　　“嗯，好。”
　　九点左右，秦相武回来了。
　　秦相武换好鞋，走过玄关，下意识看了眼客厅，沈奕源不在。
　　他松了一口气。
　　他是在往回开车的路上，意识到自己语气好像有点太硬了。
　　这种硬不是针对沈奕源，他这两天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抗拒和沈奕源接触了。
　　他是不喜欢在认真工作时被打扰。谁打扰他他的态度都不会好。
　　同事和关澜都说过他这个问题，但他就是改不掉。
　　他打算出于礼貌，一会儿跟沈奕源解释一下。
　　书房亮着灯，沈奕源在书房。
　　他决定先去换家居服。
　　他去了衣帽间，发现早上脱下来的家居服不见了。
　　罗熙是不是有洁癖啊？
　　洗衣服是不是太勤了？
　　他叹口气，打开柜门，重新拿了一套丝质家居服。
　　穿上后，就连他这种对衣服质感不敏感的人，都能感觉到，这套家居服很舒服。
　　他觉得疲惫感消失了。
　　他想起同事年会前聊过，希望有礼物是家居服和床品，因为换家居服和床品很有幸福感。
　　或许，他之前的家居服确实太一般了，所以他没有实感吧。
　　等他走出衣帽间，客厅里传来关门声。
　　走出主卧后，发现沈奕源走到了单人沙发边。
　　“不好意思，奕源。”
　　他这突然的算是道歉的话，让沈奕源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秦相武会跟他这样说话。
　　沈奕源沉默坐到单人沙发里。
　　秦相武一边往长沙发走，一边继续说。
　　“我刚才确实在跟丁老师谈事情，我有认真工作被打扰，就态度不好的坏毛病。
　　澜哥说过我。但我好像改不掉。”
　　他坐到沙发上，坐姿端正。
　　“我这两天有点焦虑。
　　说来惭愧，我们部门虽然成立很久了，我也入行很久了，但是，确实是今年才往商场和文化街区这种年轻化、现代化的展览转型。
　　我经验不足，心里没底。
　　我上午给丁老师发了我的企划，她说比她想象中好，但是如果她先看看场地具体情况和购物中心正在办的展览，更有利于她定主题。她想先定好主题，再由我们敲定细节。
　　然后，她就风风火火自己过来了。
　　我就去接她去购物中心了。”
　　“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派人帮你对接。”
　　沈奕源皱眉看他。
　　“我们已经合作了，场地问题自然是我帮你解决。”
　　“啊……”秦相武反应了一下，解释，“还早呢。这个展还不确定能不能办，现在还在企划阶段。
　　我是想等丁老师确定要跟我们合作后，再跟购物中心对接的。”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目前确实不需要。”
　　沈奕源觉得这又是一个问题。
　　秦相武潜意识里排斥他帮助。
　　但他决定，先跳过这个问题。
　　“相武，我想和你谈谈。”
　　“嗯？”
　　“我希望下次你再有加班的情况，提前告诉我。我觉得这是家人之间应该养成的习惯。
　　如果我以后需要加班，或者有应酬，我也会提前告诉你的。”
　　秦相武不太理解。
　　“我耽误你吃饭了么？”
　　“不是。”
　　“我不理解为什么要告诉。”
　　“突然晚归家人都会担心的。”
　　“为什么？我是一个成年男性，晚归肯定是有事啊，事办完了就回来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没法争论。
　　秦相武家人意识太淡薄了。
　　只能一点点让他明白。
　　“这是人之常情吧。我家人就是这样。”沈奕源放弃跟他争辩，只是再次强调他的诉求：“你记住以后再加班提前告诉我一声。”
　　秦相武确实不太懂为什么要报备。
　　他回想了一下秦秀和宋忠勇离婚前有没有因为晚归吵过架。
　　没想起来。
　　或许有过，但那是太久以前的事了，可能淹没在记忆长河里了。
　　或许没吵过，他们大概率也没有这个意识。
　　不过，他不打算跟沈奕源说。
　　沈奕源不需要知道。
　　只好敷衍一句“我尽量。”，过了一会儿，他补充，“你也别抱太大期望，如果我忙起来，可能还是会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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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会不会太死板了
　　沈奕源看到宋相文病情恶化到疼的满地打滚，嘴里喊着“阿源、阿源”。他想跑过去抱住宋相文，旁边伸来一只手臂。
　　他懵懵地转头，看到秦相武面色冷峻地跟他说：“别过去。在这陪我看着。”
　　他刚想出声劝说，就被身边传来的窸窣响动吵醒了。
　　他恍惚睁开眼，看到秦相武已经在叠被子了。
　　他怔了一下。刚才是个梦。
　　他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
　　他只记得秦相武说完话就回主卧了，他查了一会儿白血病中晚期的症状，有点担心宋相文。
　　但也只能明天再去看看他。
　　周日张医生不一定上班。
　　他叹口气也回主卧了。
　　让他意外的是，秦相武已经睡着了。
　　他有点羡慕秦相武沾枕头就着的能力。说明秦相武适应能力强。
　　沈奕源看秦相武叠被，下意识想先去洗漱，猛地想起今天是周日。
　　“相武，周日你也起这么早？”
　　“我要去上班。”
　　沈奕源皱眉坐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