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舟（近代现代）——长寿悠悠猫

　　宋忠勇能隐忍这么多年，也不是一般人。
　　婚姻这东西，冷暖自知吧。
　　看到沈奕源进来，宋相文很开心。
　　“阿源。”
　　他躺在病床上，想坐起来，但发现没有力气。
　　他转头示意护工帮他把床头摇起来。
　　“你怎么上午就来了？”
　　“嗯，上午的事取消了？我有点担心你，就过来了。”
　　宋相文面容憔悴，仔细看能看到他在很细微地轻颤。
　　“是有哪里疼么。”
　　沈奕源坐到了病床边的凳子上，担忧地问。
　　“关节疼，主要还是身体虚。”宋相文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开健身房这几年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虚弱成这样。”
　　又简单聊了聊天，张医生带着上次给秦相武抽血的护士进来了。
　　沈奕源松了口气，还好，今天张医生值班。
　　“张医生，相文……还好么？”
　　张医生看了看沈奕源，又看了看宋忠勇。
　　“病程确实发展了。现在算是到了关键期。假设宋先生和秦先生配型成功。手术后，宋先生如果排异反应不明显，后续调养跟得上，基本就算治愈了。
　　如果，配型失败，或者术后有排异或感染的情况，就比较危险了。”
　　沈奕源握住了宋相文颤抖的手，自己的声音也有点颤
　　“配型结果还要多久？”
　　“周末实验室确实放假，这个我们这边也控制不了。可能还要等两三天。”
　　沈奕源低下头，宋相文又躺了回去。
　　一时间病房里蔓延着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突然走到沈奕源身边，“病人流鼻血了。”
　　沈奕源懵懵抬头，看到护士给宋相文止血。
　　他小心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尽量不给医护人员添乱。
　　忙了一小会儿，宋相文的鼻血才止住。
　　因为流血，宋相文又出现了贫血的反应，头晕，恶心。
　　又折腾了一番，宋相文才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沈奕源在他熟睡后，起身告辞。
　　宋忠勇送他到电梯口。
　　“阿源，你费心了。”
　　“没什么，应该的，毕竟我是相文的男朋友。”
　　宋忠勇点点头。
　　沈奕源上车后，闭上眼，缓缓叹了口气。
　　没有立即出声。
　　“沈先生？”
　　沈奕源没说话。
　　罗熙没再问，把车往外开了一些，停在了路边。
　　“几点了？”
　　“十点三十五。”
　　时间有点尴尬，羊肉粉吃得晚，他现在还不饿。
　　但马场附近都是精品餐厅，他想了想都有什么，觉得没胃口。
　　“找个带咖啡的面包店吧。”
　　“好的，沈先生。”
　　下午，沈奕源去了城南的靶场。
　　这里处在背风，土坡、密林、高墙形成了安全的后方屏障。
　　因为占地面积大，场地多，配箭齐全，运营成本高。所以靶场是会员制的。
　　其实他是认识宋相文以后学的射箭。
　　不过，宋相文练的是复古真羽箭，比较粗野。
　　他自己练的是纯碳箭。
　　他从箭筒里取出一支箭，指尖轻捏箭尾，卡上弓弦，抬臂，引弦。
　　下午天放晴了，视野很好。
　　他看准箭靶的方向，等了一下风。
　　他想象着把这两天的所有关于秦相武和宋相文烦恼汇集到箭头上。
　　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下一瞬，松弦。
　　九环。
　　还好，他的情绪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是他自己选择了一个双开的高难度副本，就是要同时面对两方烦恼。
　　只要少一样，他就会轻松很多。
　　偏偏他是个执着到有些固执的人。
　　既然两边都抓起来了，他就不要轻易放下。
　　他又射了几把箭，坏情绪彻底释放了出去。
　　他抬手看表，三点四十五。
　　现在刚好回去剪头，然后回家休息一会儿。
　　可以看个电影。
　　等秦相武回来就可以一起吃饭了。
　　他让赵姨晚饭做的蒜蓉扇贝和红烧肉。
　　好消息是，秦相武七点到家了。
　　秦相武换好衣服出来，先对着蒜蓉扇贝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坐下，拿起一个在手里转了一圈。
　　“直接吃就可以，粉丝和扇贝肉都可以吃。”
　　沈奕源轻笑了一下。
　　“啊，我还是吃过的。
　　我是在想这个扇贝壳要不要留。”
　　“你爱吃海鲜么？”
　　“还行吧，吃得少，没注意。”
　　秦相武把扇贝吃了。
　　“对了，我下午把丁老师的版画正式立项了。你之前说咱们俩要先对接。你明天有空么？是我去你公司比较好，还是你来观澜比较好？”
　　“我去你公司吧。我上午有周例会，下午一点半可以带几个人跟你们对接。”
　　“好，那我预留一个会议室出来。”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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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相武，下来接我
　　周一是沈奕源先醒的。
　　或许昨天下午去射箭确实有作用，他觉得一大早就神清气爽。
　　他走出主卧，看到赵姨在忙活。
　　“早上好，赵姨。”
　　“早上好，沈先生。”
　　沈奕源看了看赵姨准备的食材。看起来是在做酸菜包子。
　　“我也想吃酸菜包子。有我的份么？”
　　“当然有的，沈先生。”
　　沈奕源走到餐桌边坐下，又说：“赵姨，以后早上你想给相武做什么，直接做两人份的吧。我也不是必须喝粥。”
　　“好的，沈先生。”
　　秦相武听到对话时刚好洗完漱出来。
　　他在心里吐槽：“到底是沈奕源的家，他跟赵姨说不用麻烦就没什么用。沈奕源说不是必须喝粥，就可以不做粥了。”
　　吃完饭秦相武去换衣服，沈奕源看着床头柜上的首饰盒，皱皱眉，往外走。
　　“相武，”他叫住往玄关走的秦相武，向他晃了晃首饰盒，“我们以后会经常在你公司见面，或者在我公司见面，你确定一直不戴戒指么？”
　　秦相武懒得纠正沈奕源那不是他的公司了。
　　“除了澜哥，我没跟别人说过我结婚的事。也没打算说。”
　　沈奕源转了转首饰盒，“你之前承办的展览接待的人里，很可能有我认识的人。
　　万一真的哪天，你跟我去见他们，他们看到你跟我戴同款戒指，当着你同事的面问你怎么办？”
　　秦相武被他的想象力惊到了。
　　“沈……奕源，”他又忘记了，但是沈奕源好像没在意，他继续说，“我觉得你想太多了。
　　我们是幕后工作者，不是必须跟看看展的人见面的。
　　而且，我不认为他们会像你说的那么八卦。”
　　“怎么可能？是个人都对八卦感兴趣，不过是浓不浓而已。”
　　“我还是觉得是你想太多了。”
　　秦相武不想跟他继续探讨这个话题了。他低头换鞋。
　　“我去上班了。”
　　秦相武今天有很多事要忙。
　　周五那天人事部说今天要来一位新人，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作为部门经理，他需要接待一下。
　　上午要开一个立项动员会，确定参加这次策展活动的人员，成立项目组。
　　下午跟沈奕源开场地使用计划的会。
　　之后还要根据会议结果给组员开会。
　　他还需要预估经费。
　　接待新人是最简单的。
　　新人叫段小艾，早上八点十五就到文化艺术策展部的办公区了。
　　还好，秦相武今天特意早来了。
　　他们公司没有死板的着装要求，但段小艾今天穿了一套杏色的棉麻的时装性质的工装。
　　“你好，我是部门经理，秦相武。”
　　“哦，你好你好，我是段小艾。”
　　那天他看着简历，疑惑地问人事部经理。“怎么是应届生？还是汉语言文学的？
　　关总之前就不往我们部门招没有经验的新人了。”
　　人事部经理没太在意，语气随和：
　　“可能确实有过人之处吧。关总特批的。
　　而且，虽然可能没接触过策展流程，但简历里不是写了，大四期间有过行政人资部的实习经历嘛！
　　可能执行过什么活动流程呢！”
　　“好吧，我和余映雪反正都能带，关总觉得可以我没什么说的。”
　　“就是就是。先用着。”
　　人还没来全，秦相武打算简单跟段小艾聊聊天。
　　“我看你简历上是师范类汉语言文学毕业的，怎么没当老师，想来做策展师？”
　　“我不喜欢当老师。报志愿时我的所有家长都说女孩子就应该当老师，安稳，省心。那时候我还太小，反驳不了我父母，就先去学中文了。”
　　“既然是这个专业，你没准备应聘策划岗或宣传岗么？”
　　段小艾搓搓手，但说起话来依旧大大方方的。
　　“嗯，我不喜欢写文案。也不擅长命题写作。我更喜欢做一些小事。实习的时候，参加过年会的准备工作，我自己挺喜欢的。
　　想当策展师是因为我大学期间刚好赶上大大小小的展览兴起，我有空去看。
　　我感觉这些展览都很有个性，很有趣。我自己挺喜欢的。
　　我自己没什么艺术天分，肯定没有作品，但我觉得策展师应该挺不错的。”
　　员工们陆陆续续到了，见两人在聊正事，自觉没有聊晨间闲话。
　　“你有拍照的习惯么？”
　　“我只拍喜欢的作品和陈设。”
　　“那刚好，希望你有空可以把你拍的照片分享给大家，或许能为大家提供一些灵感。”
　　“哦！好的。”
　　“人到得差不多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同事们。”
　　“嗯，好。”
　　秦相武先向大家简单介绍了段小艾，然后分别给她介绍各位同事。
　　“这位是余映雪，负责项目执行，她经验比较丰富，以后由她带你。”
　　“你好，你叫我余姐或雪姐都可以。”
　　“好的，雪姐。”
　　“旁边两位也是执行岗，左边男生是萧程，右边女生是古萌。”
　　秦相武给段小艾介绍了一圈，抬手看表。
　　“你们准备一下，一会儿去开个企划动员会，我先去跟关总聊一下。”
　　“好的，秦经理。”
　　秦相武去了观澜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