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舟（近代现代）——长寿悠悠猫

　　“观澜是什么黑心企业么？周日也上班？”
　　秦相武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平稳而迅速地回答他的问题。
　　“不算黑心，自愿加班，有加班费。”
　　“你有必须要做的事么？”
　　“嗯，丁老师今天上午想到文化艺术部看看，我去接待。也不光是我，部门里几个负责策划的同事也回去。”
　　“这位丁老师是做什么的？这么大谱，怎么感觉还想一出是一出。她想下午来，你就得陪她吃饭，看展。
　　她想到你公司参观，也不管是不是你们要不要休息，你们就都得陪着？”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丁老师是一位挺有才华的年轻版画师，致力于为向年轻人弘扬传统文化画版画。
　　可能有点急性子吧。但我还挺喜欢她这种愿意为了定主题特意跑一趟的责任心的。
　　比那些坐在家里大谈特谈自己的艺术理念的人强多了。
　　而且，我们一直都是弹性休假。因为很多人都只有周末有时间。不同岗位什么时候闲，什么时候忙也不太确定。”
　　看沈奕源还是不认同，秦相武补充：“我毕竟是经理，挣得就是这份钱。”
　　“相武，你要是把对工作的责任心稍微能放到婚姻里就好了。”
　　秦相武没回应他。
　　秦相武把叠好的被子放好，再把枕头放到被子上，准备去洗漱。
　　“我没想到你今天上班，跟赵姨说了今天可以晚来一个小时。”
　　“没关系。我可以在公司门口买点吃的。”
　　沈奕源拿起手机，“我让罗熙送点吃的来。”
　　“不用特意折腾他。”
　　“那我们就没办法一起吃早餐了。昨天就没有一起吃晚餐。”
　　秦相武真希望自己可以直接冷脸走掉。
　　或者直接甩他一句“本来就没必要一起吃饭。”
　　他大概理解沈奕源确实有经营他们关系的想法，并且一直在实践。
　　之前几天明明挺好的，算是进退有度给他留足了距离感。
　　不知道怎么就从昨天开始着急了。
　　因为没有一起吃饭？
　　他这两天会比较忙，不希望沈奕源因为这点小事总来跟他说婚姻、家人那些大道理。
　　他决定简单跟沈奕源谈一谈。
　　开口前想到沈奕源要叫他“小武”的威胁，紧急停顿了一下，加了称呼。
　　“奕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一起吃饭这么执着。”
　　“我觉得这样会增加我们相处的时间，有助于我们相处。”
　　“呃……通过你之前说的一起吃饭，一起住么？”
　　“嗯。”
　　他觉得沈奕源过于在意固定流程了。
　　“我觉得，也不是必须一起吃饭的。
　　就是，我觉得你给我们该怎么相处定了一个程序，或许确实有助于我们相处。
　　但是，会不会太死板了？”
　　秦相武抱臂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沈奕源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罗熙要提意见前的架势。
　　“你现在，怎么说呢？有点像为了达成必须把婚姻经营好的目的，上头了，像是一鼓作气定好所有美好婚姻的流程，然后希望我们可以按照这个流程走下去的感觉。
　　我不能说你这么做是错的，可能你的家人就是这样的，让你觉得婚姻就是这样的。
　　但我感觉，你可能会很累。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们就是需要加班，难道都必须放下工作回来吃饭么？
　　这顿饭不一起吃，你就觉得程序出问题了，你就会不开心。
　　那以后，这种事会很多。
　　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事，我不在意。
　　但如果你每次都很在意，你真的会很累。”
　　沈奕源觉得秦相武说的有道理，他确实因为接连两顿饭不一起吃，有程序被打乱的感觉。
　　他也冷静下来，不打算再纠结是不是必须一起吃饭了。
　　但他又有点不满意秦相武的态度。
　　秦相武这番话全是置身事外的理智。
　　他怀疑秦相武对他手下的员工也是这样一针见血提出各种建议的。
　　而通常情况下，这个话术是为了解决问题或者摆脱麻烦。
　　“我知道了。我会调整。”
　　“那我去换衣服了。”
　　刚走出去，他又折回来。
　　“哦，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你确认一下。下周有空的那个场地，可以留给我们多久？我保证不了一周之内进场，可能会让那个区域空场。”
　　“毕竟是第一次合作，我可以给观澜开绿灯。你就按部就班做就可以了。剩下的我来解决”
　　秦相武顿了一下，小声说了句“好，谢谢”。
　　他觉得自己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了，心情不错，打算去吃观澜附近的豆沙包。
　　他是八点二十到的工位，已经来了四个人。两个是负责策划的，一个是负责视觉，一个是负责宣传的。
　　他挑挑眉，看来大家对丁老师势在必得。
　　他给负责宣传的方默下指令：“你一会儿跟着我带丁老师参观一下宣传区，也你可以整理一下画展和摄影展的资料，一会儿让丁老师看一下。”
　　“好的，秦经理。”
　　秦相武又叮嘱了其他人一番。
　　九点半，前台给秦相武打了内线，告诉他丁老师到了。
　　秦相武说他去接，前台说丁老师已经进电梯了。
　　秦相武轻笑一声，往电梯方向走。
　　丁老师穿了一条柿子碎花的连衣裙，背着一个白色的托特包，笑着跟跟秦相武摆摆手。
　　秦相武把丁老师带进文化艺术策展部，给丁老师介绍了一下在场的人和他们负责的流程，然后去参观了一下宣传区，方默陪同。
　　回到办公区，丁老师把托特包随意扔在最近的桌子上，接过方默递来的平板，一边滑动，一边听方默的介绍。
　　还没介绍完，丁老师就示意方默可以把平板收起来了。
　　“秦经理，你们真的比我想象中用心啊。
　　虽然在商场办展的经验不多，但画展说到底，是在一个固定空间里，把画家想表达的东西呈现给参观者，光影和空间感是加分项。
　　我觉得你们完全可以把我想传达的东西呈现出来。”
　　丁老师打开她的托特包，找出自己的小本，一边开机，一边跟秦相武说：
　　“秦经理，我想好主题了。
　　我们昨天看的场地，可以展示四面墙，我决定展‘梅兰竹菊’。”
　　丁老师找到电脑里存的照片，展示给秦相武。
　　“这是我的作品，秦经理可以看一下，两位策划也可以看一下。”
　　“我觉得可以。我跟关总报批一下，我们就可以开始做准备工作了。不过，具体流程需要多久，我目前无法给您明确的答案。”
　　“好，好事不怕晚。我先回F市，等你们做好准备工作，我再把作品运过来。”
　　“好的。”
　　秦相武把丁老师有到了观澜门口。
　　回文化艺术策展部的时候，他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喜欢投身忙碌的工作，比整天在办公室摸鱼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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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两方烦恼
　　沈奕源本来想上午跟秦相武在家里待着，看看能不能一起去做点什么的。
　　但是计划被打乱了。
　　他先给赵姨打电话，告诉她今天先不用过来做早饭了。
　　然后，他下了床，坐到飘窗的蒲团上，看外面的江景。
　　今天早上多云，江面乌蒙蒙的，让人心情烦躁。
　　他想起了醒前做的噩梦，挺应景的。他想救宋相文，秦相武阻止他去救就像他前两次去求秦相武被拒绝。
　　但他也知道是梦，因为秦相武实际上对宋相文的态度是冷眼旁观。他不会阻止自己救宋相文。
　　“啧。”
　　他觉得自己会做噩梦是因为宋相文告诉他病情可能恶化了。
　　他有点担心宋相文，决定上午就去陪他。
　　他给罗熙打电话，让罗熙二十分钟后来接他。
　　下午他不准备去上班了，所以他换了一套速干运动服。
　　他的头发有点长了，前额还好，可以抓成背头。后面的头发已经到脖子了，天热一出汗，会糊到后脖颈上，又热又黏。
　　下午回家之前去剪个头吧
　　罗熙一向很准时。
　　坐进后座，他说了一句“先去吃碗羊肉粉，好久没吃了。”
　　“好的，沈先生。”
　　罗熙稳稳开车，从后视镜看沈奕源，感觉他有点烦躁。
　　昨天沈奕源告诉他今天上午不出门，会和秦相武待在家里了。
　　这一大早突然又把他叫来，还是沈奕源一个人来的，估估秦相武出了什么状况。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嘴：“秦先生不一起去吃早饭么？”
　　“哼，加班去了。”
　　“那秦先生还挺辛苦的。”
　　“就他辛苦！”
　　沈奕源抱臂看向窗外。
　　“我一会儿去看看相文，你停好车直接去问问张医生今天在不在。
　　下午我去靶场。这两天有点烦。”
　　“好的。需要帮您约朋友么？”
　　“先不约了。见面估计就是问结婚或相武的事，我总不能跟他们说，人家忙得饭都回来不吃。”
　　“……”
　　“秦先生看起来确实是容易沉迷工作的类型。”
　　罗熙想了想，提了个小建议，“下次秦先生再加班，我可以帮您准备好晚饭送过去，或者您自己送也可以。”
　　顿了一下，“在外面吃或许更好。我可以帮您选一些口碑好的餐厅。”
　　“问题是，我是饭菜上桌了，凉了，才知道他加班。
　　他说他不理解为什么加班要告诉家人。”
　　“……”
　　“沈先生，加油。”
　　罗熙其实完全共情秦相武，独居久了，谁知道想着报备。
　　还是，自己一个人好，舒服自在。
　　车很快来到沈奕源说的餐馆。
　　“你也跟我一起吃。”
　　罗熙腹诽：“要不说有的人就适合结婚呢，吃饭也得有人陪。”
　　吃完饭，两人直接去了医院
　　沈奕源径自去了宋相文的病房。
　　推开门，走进去，沈奕源发现宋忠勇在。
　　“宋叔叔。”
　　看着面相和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五十岁的宋忠勇，突然想起秦相武那句“软饭男”。
　　凌月瑶这些年应该是给宋忠勇花了不少钱保养面容和身体。
　　到现在，她也没想着换人，应该是真心喜欢宋忠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