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舟（近代现代）——长寿悠悠猫

　　但是，其实，这个想法已经过时了。
　　现在的年轻人是愿意为这些新鲜的展览买单的，如果展览有趣，符合他们的打卡需求，参展的人会更多。
　　你都知道去看各个地方都在办什么展，我自然也是看过的。
　　现在这些展一般都是网上比较活跃的年轻艺术家，可能是插画师，可能是摄影师。
　　他们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创作的东西更符合年轻人的审美需求和情感需求，策展人布置展厅时会优先设计适合拍照打卡的视觉效果。
　　我们之前办展的地点都是大大小小的美术馆、会馆、酒店之类的地方。
　　实在不太符合现代大众需求了。”
　　看秦相武还是不开心，关澜又继续说：
　　“你就是责任心太强了。当了半年经理想挑大梁了。让你当经理是因为你对所有流程都熟悉，有你把控我就可以少操心。
　　不是把所有事都撇给你。
　　这次发现这个问题，不正是因为我们前几个月接触了现在的文化艺术展嘛。
　　上面不是已经在引导我们了嘛！
　　上面推出的文化街区，以后我们定期联系，他们要是不给你面子，我去跟他们谈。
　　我们的团队今年也都有完成当代文化艺术展的经验了。
　　至于这段时间没有展，我们就当吸取经验教训了。以后策展计划优先考虑节假日和寒暑假就好了。
　　你要是还为此烦恼，这两天可以带他们去转转各个商场和文化街区，没准会有些灵感。实在不行，就去临市或者一线城市参观学习。费用我出。
　　别的城市都陆陆续续往商场里办展，我们不是刚好跟盛泰签了合同嘛！
　　天时地利人和，以后好好做就好了。”
　　秦相武终于不再懊恼，他被关澜的安慰激起了斗志。
　　“说得对，与其在这忧人自扰，不如行动。
　　我去给周边办展的这些老师打打电话。万一有漏网之鱼呢！”
　　秦相武把烟抽完才起身离开。
　　他回到文化艺术策展部，把他和关澜的想法告诉了大家。
　　“以后，我们要主攻年轻人市场了呀！”
　　“这么说我有机会为我喜欢的太太办展了！哦，我幸福了！”
　　秦相武看他们兴奋，也感到开心。
　　“行了，先别管那个亲子展和夏日画展了。
　　你们一起看看有哪些老师近期有空，团购APP上有的优先联系。
　　时间实在不合适的，也可以联系一下，就当给这些老师留下我们可以策展的印象了。
　　这两天也可以去逛逛市里的展，找找灵感。
　　不愿意出去的，就看看网上活跃的，有可能办展的艺术家，试着跟他们联系。
　　有特别适合的你们就谈，谈不下来我去谈，再不行关总去谈。
　　你们就先按自己的喜好找就行了。”
　　等大家雀跃着回到各自的工位上，秦相武暗自舒了一口气。
　　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呀。
　　不止要学新的策展模式，还要学新的预算估算方法。
　　以后再有空闲时间，他也就干脆去看展得了。
　　投入工作后，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六点，他又准时下班了。
　　他跟大家打了招呼，跟同样开车上班的，负责项目执行的余映雪一起往停车场走。
　　他和余映雪是同一年进公司的，关系比其他人亲近一些。
　　他总觉得余映雪一直是欲言又止的状态。
　　但人家不说，他也不会主动问的。
　　等他走到帕萨特旁边，余映雪明显松了口气。
　　“啊！还好，看到帕萨特我就安心了。”
　　“怎么说？”
　　“嗯，你今天穿这身衣服，大家议论了好久呢。主要是，你升经理大半年了，终于舍得买贵点的衣服了。他们都觉得你可能中彩票了。”
　　秦相武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还是白衬衫和黑西裤啊？
　　“真有这么大差别吗？”
　　“嗯，布料的质感一打眼就知道很好。”
　　“我是不是不应该穿啊？”
　　“为什么？买都买了。”
　　“嗯，不是我自己花的钱。”
　　余映雪怔了一下。
　　她想起大家关于富婆富哥的猜测，她又下意识看了眼秦相武的左手。
　　无奈笑着摇摇头，自己怎么跟那帮小孩一样八卦。
　　秦相武就算真结婚了，他不戴戒指，就说明他没想让别人知道。
　　“哦，对了，”在秦相武上车前，余映雪叫住他，“你是我的直属上司，所以我还是先跟你说吧。我怀孕了。以后不一定能继续做这份工作了。
　　我还在跟家里人拉锯。但我估计。我赢的可能性不大。
　　你跟关总说，让人事再招一两个新人进来吧，项目执行不好干，也不好带，我还有几个月时间帮你一起带。”
　　余映雪突然砸来一私一公两件事，秦相武有点没反应过来。
　　等他消化完收到的信息，打量了一下余映雪。
　　虽然以后不一定能工作有点烦心，但她看起来是比较开心的。
　　眼中有藏不住的笑意。
　　余映雪是为当妈妈而开心的。
　　“恭喜。”
　　秦相武微笑着祝福。
　　余映雪点点头。
　　“谢谢。”
　　两人互道再见，秦相武开车上路。
　　开了十分钟，他才发现自己是在往租的房子开。
　　他还是没有接受他的新身份。
　　快点结束吧。
　　他在路口掉头，改往临江阁开。
　　他在电梯里遇到了一位孕妇，看起来有五六个月了。
　　在他按了十九后，她往里挪了几步。
　　沈奕源说的是真的。她应该就是他们的邻居。
　　出电梯时，她开口了：
　　“新婚快乐。”
　　秦相武面露疑惑。
　　“早上碰到沈先生，他给我送了喜糖。”
　　秦相武没想到沈奕源真的会跟别人说他们结婚的事。
　　“谢谢。”
　　他快速按了密码，进了门。
　　“回来了。”
　　沈奕源已经换好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
　　“你快试试罗熙帮你买的家居服。我还让他买了啤酒。
　　十分钟后开饭，你可以喝一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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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适应期
　　领证几天了，从周二到周五，两个人刚刚开始适应新婚生活。
　　因为两人都上班，所以，其实白天是不需要见面的。
　　所以重点是在早上和晚上。
　　早上还好，因为秦相武坚持先走，所以两人实际相处时间满打满算才一个小时。
　　晚上时间长一些，大概从七点到十点多。为了有助于相处，两个人不可能零交流，也不可能总交流。
　　沈奕源觉得这个度不好把握。
　　但是，是他坚持要跟秦相武结婚的，只能是他来掌握交流的节奏。
　　目前对秦相武不能总是激进。要像弹力绳一样的时松时紧。
　　他们刚开始相处，秦相武现阶段还是处在对他恨屋及乌的阶段，还没有把他和宋相文身边的人分开，整体上对他还是排斥的。
　　领证、配型、跟关澜签合同看起来是他在推着秦相武往前走，实际上是因为秦相武有这么做的想法才有推进的可能。
　　其他的事，目前没有碰到秦相武特别感兴趣的，他不愿搭理自己也算正常。
　　他和秦相武以后要相处几十年，他有的是耐心跟秦相武周旋。
　　或许沈奕源的方式充分尊重了秦相武的边界感，没做让秦相武特别反感的事；
　　或许是秦相武本来就是一个比较讲礼貌的人，只是之前沈奕源被他划到了“宋相文亲近的人”的圈子里，态度中的淡漠和冷硬的成分；
　　或许真应了秦相武关于他对跟宋相文关系好的人总会妥协……
　　总之，他们这几天相处还算和谐，至少比沈奕源想象中好很多。
　　沈奕源对早上的一小时左右基本满意，晚上他能感觉到秦相武仍然没有把这个房子当成他自己家的意识。
　　他告诉自己不要太急，慢慢来就好。
　　好消息是，他们这几天无论是早上还是晚上，都有一点点交流和变化。
　　秦相武觉得自己的交流和变化是被动的，虽然不反感，但也不会高兴。
　　沈奕源却感到高兴。
　　如果把秦相武比作一个攻略对象，那最起码进度条在往前走了。
　　每天早上起床后，两个人先后洗漱，再一起吃早饭，换衣服和出门的时间也不一样。
　　分开洗漱是沈奕源自觉坚持的。他觉得一起洗漱是一件比较亲密的事，现阶段秦相武应该是比较排斥的。
　　他不想刚起床就招惹秦相武。
　　他的时间控制以秦相武起床叠被子为锚点。
　　秦相武雷打不动六点准时起床，直接就下床叠被子。
　　沈奕源有时是跟秦相武说句“早上好”，然后也不管秦相武有没有回应他，被子一掀，直接去洗漱。
　　有时会再小憩一下，等秦相武洗漱完再起床。
　　他会把“早上好”换到吃早餐时说。
　　秦相武虽然本心不愿搭理他，但太不礼貌的事他也做不来，所以，每天会回应一声“早上好”。
　　因为秦相武坚持要早走，所以他们通常六点二十十左右吃早饭。
　　赵姨每天给沈奕源准备的还是粥、鸡蛋和小菜，但是会尝试探索秦相武做些别的，周三是素面，周四是鸡蛋饼，周五做的皮蛋瘦肉粥。
　　秦相武虽然自己不擅长做饭，但从小也知道秦秀每天做早饭都需要起早。中式早饭也很麻烦的。
　　秦相武想让赵姨别那么麻烦，他完全不介意每天吃跟沈奕源的早餐一样的东西。
　　他在周四看到鸡蛋饼的时候，当面跟赵姨说过。
　　赵姨说她年纪大了，后半夜睡不着，来折腾折腾早饭，回去反倒能睡着。
　　秦相武不知道这话的真假。周围没有五十多岁的长辈，他无从考证。
　　见说服不了赵姨，他也不再勉强。
　　等赵姨走了，他直接跟沈奕源讨论这个问题。
　　沈奕源说：“人家赵姨都不嫌麻烦，你就安心享受就可以了。
　　说不定她挺享受每天做不一样的东西。你看，这些天晚餐的菜也没有重样的。
　　反正你也不挑食，赵姨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就好了。”
　　秦相武见两个人他都说服不了，只好作罢。
　　但是，周五他开始在吃饭前认真跟赵姨说“谢谢”，在赵姨出门时把赵姨送到玄关，跟赵姨说“再见，注意安全，”
　　但多数时候，是早饭时，沈奕源尝试开启话题，秦相武默默吃东西，不怎么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