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近代现代)——岛树

分类:2026

作者:岛树
更新:2026-06-05 07:31:57

  阿洛不想看喻游心的脸,他不觉得喻游心比自己漂亮,他不想给自己世界上有比自己还要美的人这种错觉,他望着喻游心瘦薄的肩膀,那里骨头都要快凸起来了,按理来说是很倒让人胃口的身体,但在头顶玻璃花球,一时晃来,一时晃去的光芒下,有种山峦之意,给人安稳的感觉。与此同时,他注意到,手表里的指针已咔嚓咔擦分开了90度,时间早已过去了十五分钟。
  但喻游心的威胁还停留在倒计时八分钟,他正耐心地等着他回答。
  这是个心软的人。
  阿洛顿时胜券在握。
  他悄悄地挪过去,靠近喻游心:“你还没和沈游上过床吧?”
  “他很喜欢我的嘴唇,因为我可以容纳他三跟手指,我嗓子眼浅,却天赋异禀,他喜欢衣着整齐地弄人,但对象必须是一丝不挂的,我很顺从他,因为和他做的时候好爽好爽,你不知道,沈游大的惊人,有的时候我还因为叫的太大声了被扇,脸,身体,哪里都来过,他最喜欢在书桌做……”阿洛幽幽地说,酝酿着更禁忌的话,他想他是否要把三年前的那场野战说出去,还有那次他们在名流宴会的花园里做,沈游夹着烟,垂眸淡淡地看着他跪下,那面前这个男生的脸色一定会很难看。
  快点生气,快点流泪吧,阿洛在心里得意地默念,却在下一秒听见那个人轻轻地哦了一声,用一种怜悯的口吻说,“那他为什么一分钱都没留给你?”
  这下轮到阿洛愣住了。
  喻游心垂下眼俯身,盯着阿洛的眼睛,靠近他,漂亮的五官刹时放大了数倍,阿洛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只能一味地向后退,喻游心在擦到对方呆愣愣的面颊时,突然停下,伸出手,轻轻地戳了戳他心脏的位置,轻声问,“既然那么爱你,为什么要把钱全部留给我?”
  “既然那么喜欢和你在一起,为什么研究生毕业时不把你带回国?”
  阿洛下意识向后退缩,正要辩解,却没撑稳一下子倒进了沙发里。
  喻游心的呼吸像雾一样扑在男孩的脸上,直视着对方,冷静道,“撒谎太多,连自己都觉得是真的了。”
  手软脚软被推倒在沙发上的阿洛被唬住了一秒,突然反应过来,尖叫起来,“我没有!”
  “没有!老公是爱我的,我爹地不给我买的铂金包,老公眼睛不眨就给我拿下了!这不是爱是什么?”
  “我每年过生日,情人节,白色情人节收到的名牌都能堆满这个房间!你有吗?我有!”
  想到这里,阿洛就要挺起胸膛,说话更有底气了,“他根本不爱你!你留着他的遗产你羞不羞耻?!”
  “你现在乖乖拿给我,我可以给你百分之三十。”
  “你听到了吗——”阿洛见对面的人没反应,得意地抬高了音量,支起了身体,“给我百分之三——”
  “啪!”
  一杯水直直地泼到了正在制造噪音的小脸上,阿洛一抹脸上的水渍,不可置信,“你敢泼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喻游心不想和他废话下去,将闪动着报警电话的屏幕转过去正对着他,平静道,“你还有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会拨通报警电话,告诉警察你试图卖身给我。”
  “证据?证据呢?”
  喻游心失笑,“你连着七天给我发的邮件不就是证据吗?都是光着的。”
  【作者有话说】
  这是签约后返工的第一章,会陆陆续续修成我要的风格。


第16章 来都来了
  阿洛惊诧地睁大眼睛:“不你不敢,你不敢这么做。”
  “三分钟。”
  “操!”
  “两分半。”喻游心看了一眼手表。
  “好好好,我说!”阿洛举手投降,咬着牙败下阵来,“你想听什么?”
  “沈游在美国的事吗?”男孩脸上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是不是很好奇。”
  “我并不感兴趣。”
  “不,你有,你脸上写着。”
  喻游心抚了抚自己的面颊,凝视着他眼下的那排用粉底都遮不住的俏皮小雀斑,突然记起自己的脸色一年四季都是毫无血色的苍白,他们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那个人明明前一天还在露天公园教他玩滑板,他连陆冲都玩不太来,整整一日都没能成功上板,倚靠在公园设施边气喘吁吁,脸上浮着红色的窘迫,摆手说:“还是算了。”这样怎么能碰短板?长板?”沈游却不是很在意,单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膝盖按下去,低声说,“后脚掂起来。”
  太近了,喻游心想的却是这个。他也微微低头,用手捏着裤子,“重心靠前。”沈游说,下句话还没推出口,喻游心因心不在焉整个人摔在了草丛里。沈游一边拉他,一边笑,“到大学你有的学了。”又说,“我们可以住一间房子了。”
  “你会住宿舍?”喻游心揉着酸痛的膝盖问。
  “你可以住我的家,”沈游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皱着眉检查喻游心摔红擦破的手心,突然凑近低头,以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柔软的脖颈,用喻游心无法拒绝的声音问,“今晚就来好吗?”
  这样的沈游,却在那晚之后坐了飞向洛杉矶的飞机,留下空空的桌子和校服铭牌和拿着第一名成绩单的发呆的喻游心相对。
  这个人见过他的腼腆,不善言辞,机敏,笨拙,聪慧,拥有过他的全部爱情,却毫不留情地转头,在巴塞罗那的街头和他性格长相大相径庭的男孩接吻,才仅仅分开两个月而已。
  如果说不好奇,不痛苦是假的,但喻游心是擅长说谎的喻游心,他的心脏是一百年不开门的房子,第一次开门就迎来了龙卷风,便紧紧关闭,畏惧接下来天天都要遇台风。
  “我不想听,”喻游心的睫毛阖了一下,听见身体里关门的声响,“你不必讲给我。”
  又撒谎了啊。
  “我觉得他也根本不爱你。”
  阿洛打断他。
  “这七年我从没听他说起过你,也没在他手机里翻到过你,当然你这种用上上上年旧款手机的人不知道,我们换手机就跟吃饭一样,我们是在暑假交友派对遇到的,他全身都是路易威登,介绍我去的朋友告诉我,他是因为被爷爷知道了搞同性恋,怕失去继承权,被他爸强制弄过来的,别乱搭讪,可我就不信邪,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一星期就接吻,一个月就上他的床,两个月就出门旅游了,你不要为我们这种速度惊讶,这才是gay的正常速度,真爱一个人怎么憋着?况且老公作风特别美国,新派的要死,像他从出生就在加州一样,date买礼物从来不含糊,他笑笑直接刷卡给我拿下了,十几万的东西,他眼睛都不眨。”
  “你知道那一刻他有多帅吗?”他自言自语,“我最喜欢这种花钱大方的男人,加上他的家世他妈的更爱了,他说爱我,就是真的爱我,谁都觉得我好命,遇到这样的老公。”
  “如果爱你,在南极洲也会在胸口插上你的名字。”
  “我们两个,他谁都不爱。”
  喻游心听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灯光的海水在脚下荡漾,然后随着荡来荡去的光线慢慢涌涨上来,漫过他的半身,那天晚上他躺在席梦思里,也是这样看着这些梦幻的光线在天花板跳到这头又跳到那头,沈游用他的手抚过他光裸的背脊,船开了,整张席梦思颠簸荡漾起来,打出了温柔的海浪。
  喻游心感到胃部开始痉挛,空气在喉咙里不正常地挤压反复,几乎让他窒息,竟然是一次都没提起?喻游心古怪地想,居然一次都没有提起过他,就像从没爱过一样。
  但他没有摘下自己的面具。
  “我不在乎这个,”喻游心打断他,神情看不出一丝端倪,很完美,“我只在乎谁叫你来找我的,还有,沈游的日记是怎么回事,是你吗?还是别人?”
  “什么日记本?”阿洛眯起眼睛,“我听不懂,”他又打了个哈欠,“没人让我来找你,我自己来的。”
  “有一本声称是沈游的日记,我在灵堂捡到,交给了他父亲,那里面是他继母虐待他的实录。”
  “我现在合理怀疑这本日记是伪造的,为了让沈游后母的儿子,连氏集团的外孙失去南宝集团继承权设下的局,这本日记经我的手,给了他父亲,一旦它被查出来是假的,我不仅继承不了遗产,你也要被我连累,沈游的律师说这本日记一直记到沈游的大学,我这个被抛弃在正水的初恋怎么知道?”
  “那只有你了,”喻游心安静地注视着他,“他们不怀疑是你干的怀疑谁?你可是沈游的枕边人,为了死掉的男友算计掉他弟弟的继承权,害得南宝因为这些丑闻股价大跌,连氏的外孙变成一张废牌,你猜沈游的父亲和他弟弟的舅舅会怎么折磨你和我?退一步,你在我这件事上无事,但你手机里那么多沈游的隐私,床照,每时每刻都有可能会传出去,他父亲会放过你吗?”
  他故意说得略略重了些,威逼这个男孩吐露实情,能吐出来一点也好,吐点空气也罢,起码能排除一个嫌疑。
  “你少在这里骗人,”阿洛闻言立刻道,“你以为我会信你?”
  “不信也没关系,”喻游心从这一刻确信不是面前的男孩干的,他有点过分蠢笨,“你以为沈游的律师为什么叫你来正水?”
  “为什么?不就是告诉我你手里有钱么?”
  “因为你来了正水,”喻游心转过脸,用唇语说,“那你也逃不掉了。”
  阿洛看懂了,半晌都不动,嘴唇抖了抖道,“不会,你在吓我吧?你故意吓我吧?!”他言辞激烈,站起来暴冲欲与喻游心抗衡,却在与对方镇定的眼神相触的瞬间,一下子毫无预兆地哇的一声哭出来。
  “要死!他要我过来的!他说你有钱的啊!那个死律师!让我来敲诈你!害得我千里迢迢跑到正水来,搞什么啊!原来是他妈的送命啊!”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我做人本本分分,老老实实,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拿我的身体交换的,等价交换,你们重国人懂不懂?”
  他焦躁地踱步,崩溃地捂住脸,“早知道在美国饿死也不干这件事,不行,”伸手去夺喻游心手里的手机,“我要买机票,我今晚就回去,回去了这里的一切就没关系了。”
  “南亚昨晚开始刮台风了,你的飞机起飞不了,”喻游心索性把手机递给他,“你要看看吗?现在机票涨的多少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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