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近代现代)——岛树

分类:2026

作者:岛树
更新:2026-06-05 07:31:57

  他想明天,不,清晨就要去一趟喻游心的家。
  门铃停止。
  施家敏抬头,意外地看见了门框里的沈决。
  男人凌乱的头发盖住了大半俊美的五官,正平静地看着他。
  施家敏立刻友好的微笑:“游心在吗?我找他。”
  “他在睡觉。”沈决说。
  施家敏只是一瞬愣怔,含蓄地笑了笑:“那我进去等他吧,我带了一点早餐,附近的餐厅换季供应了蟹黄汤包。”
  说着他提了提手里的纸袋,突然注意到沈决的卫衣很皱,像是被抓过。
  门打开了,施家敏走到鞋柜边,熟门熟路地换鞋,解开鞋带时,他能感受到这个曾经的少爷,如今的贫穷警官正在注视着他,那是很轻的一眼,在施家敏抬头时已静静地溶进空气中。他换上拖鞋,走进这个熟悉的乳黄墙壁的横厅,在茶几前把纸袋搁下,问道:“连警官也要留下来一起吗?”
  “不了,”沈决说,“我要上班,最近案子多。”
  “哦,梁敬案还没破吗?”
  “是。”
  “辛苦辛苦。”
  “不必,我的职责。”
  “那连警官,是第二次来游心家吗?”施家敏抬眼,扶了扶眼镜。
  沈决看着他,不久,平淡道:“是。”,施家敏低头把一些糕点拿出,正要接话,忽然看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
  不远的沙发后的原木色台阶上,散落一路的衣物,通往紧闭的卧室。
  施家敏定了定神,脸色随即恢复正常,笑道:“这房子很漂亮吧。”
  “嗯。”
  “当年游心买房时,我也帮忙看了几套,”律师摸了摸木纹餐桌,目光投向移门半开的厨房,“他很有主意,也很少挑拣,虽然他不说,但我总是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想要热闹又安静的地方,温馨安全的家,最后果然选中了这套房子。”
  “是吗?”微微冷哑的声音。
  “是,”施家敏说,时断时续地摸着桌子、沙发、移门,直到走进厨房,抽屉里的勺子随着他的随意的拉动,哐哐作响,“我给莉莉送搬家礼物,第一次走进这个房子时,我就是这么想的,他想要的就是安稳。
  “游心之前过得那么辛苦,他不想再变了,连警官。”
  说着施家敏抬眼,直直地与一个沙发之隔的男人对视。
  不过还未等到回答,卧室莫名发出哐当的声响,沈决淡淡说了一句失陪,大步跨过台阶推门而入。
  门框的缝隙中,男人躺进了帷幔,先漏出的是低低说话的声响,不多时传来微弱的接吻水声,在寂静室内的清晰地震荡。
  “怎么了。”
  “有人来了,你睡吧。”
  “哦,哦。”
  沈决抱了抱他,直到喻游心疲倦地松开搂着沈决的手臂,反向另一边沉沉地睡去。才下床拾起在地的花瓶,穿衣,他今天要给喻游心留个早餐,上班、破案,等下班了再来想这个错误,既然已经犯下,不能再放——
  男人推门快步走下台阶。
  就在这时,身后的律师突然叫他。
  “沈决。”
  “沈少爷。”
  他脚步一顿。
  “还是连羲?”
  “连警官。”
  “我很好奇,”施家敏缓缓道,“拥有两个名字的你,”
  “给的了他这种生活吗?”


第108章 我的L
  喻游心翻身,手下意识往旁摸了摸,一片冰凉。他睁开眼,发觉身侧已经的凹陷已然平下,沈决不见了。
  他眨了眨眼,撑起身体坐起,毯子从身上滑下,露出手腕,小腿上的淤青抓痕,他觉得有些痛,身体像被重拆,打散过一次。
  他原以为他能很适应,天花板第一次颠簸起来时,却咬得枕头都破了,沈决一边摸着,一边轻声问:“老婆,你怎么了?”,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松开,把手指放了进去。
  喻游心恍惚地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听到床幔外的猫叫声,才回过神来。
  不知是谁把妹妹放进来,虎皮猫正像只球一样定在地板上望着他,时不时伸出爪子扒拉两下,喻游心觉得好笑,捞起了她,虎皮猫抬起爪子嗅嗅他,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紧接着试图往床那头钻,被喻游心慌乱地按住。
  “有点脏。”
  床单上的干涸不太能见人,更不能见猫。
  喻游心抱猫下床时,才察觉今日的天气不那么好,都快要中午了,窗户映出来的世界还是浅灰色的,冷冷的光拂在窗棂上,与暖气夹击边上的绿萝。他伸手捻了捻叶子,颠颠怀里的小猫:“你知道哥哥去哪了吗?”
  他小声问。
  猫叫了一声,尾巴在半空中荡得很欢。
  喻游心忍不住亲亲她的脸。
  而后困倦地捡起地上的开衫,推开卧室的门,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施家敏坐在沙发上发呆,在暖融融的客厅里穿着那身格格不入的灰色大衣,双手交叠,像一座沉默的石像。
  电视机里还在放天气新闻,说北环市区今日会有局部小雪降临,女主播戏称这个冬天是正水市百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演播室里传出一阵笑声。
  喻游心在他身后站了会儿,伸出手拾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灭了电视。
  电视屏幕黑了,那人这才像是察觉了什么般转头。
  “游心,”施家敏说,“你醒了。”
  喻游心安静地环顾一圈不大的横厅,发觉没有沈决的影子,茶几上的水杯也只有一个。
  身体内的不安又开始呼吸了。
  “他去上班了,”施家敏笑了笑,“我来时刚好碰见他,我问他吃不吃早餐,他说他有案子要办,就不了。”
  “你睡得好晚。”
  喻游心这时才想起,七点钟他醒了一次,失手打落了床头的花瓶,沈决进来了,那时喻游心太困,下意识吻了吻他,抱了一会儿沈决告诉他,家里有人。
  可现在十一点了。
  “很可惜,”施家敏又说,语气客观,“那家餐厅供应的蟹黄汤包不错,也难买,连警官口福浅。”说着,长长的大衣欲要从沙发上拂起。
  喻游心却坐下:“家敏。”
  时间凝滞了一瞬。
  他开口问:“你的女朋友是假的,对吗?”
  窗上传来盐粒敲打的声响,他们谁都没再说话。
  “你们的爱情是假的。”
  邱钟他气得都站起来,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随着他绝望捂脸的姿势,在沈决的视线中,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全方面的闪烁。
  根据社媒po出的照片判断,邱钟在昨晚求婚成功了,与他那位kitty手机壳女友,他今早原本要去丈母娘家拜会,组长却说山上有案子,一组无法接替十二月以来几乎一天假都未休的二组。
  假期泡汤,办公室里怨声载道。
  “我真得给这屠仁送去见阎王。”跟踪冯丽臻中的小海愤愤道。
  说说而已,他却也不敢,整个重案二组只有连義见屠仁那一身肌肉毫无波澜,他前天重审他们,平淡地拾只笔进去,听完这俩人惊世骇俗的发言之后,又一脸平淡地在七点五十九分出来,准时去抢便利店的半折便当。
  “别管他了,”邱钟说,“他不惊讶,可能是做过小三。”
  那只戒指仅仅耀眼了一秒就被邱钟紧急收回,沈决转了转笔,很轻地收回了视线。
  新婚的男人坐下,徐徐吐气,他欲和连羲对视一眼得到准确指示,虽然今早他便察觉出顶头上司的状态不太好,衣服是昨天的,头发是乱糟糟的,进门是先喝两瓶矿泉水,一言不发的。
  连羲却没接收到信号,笔从他手中啪嗒落下时,邱钟听见他说:“你再说一遍吧,你和冯丽臻的故事。”
  屠仁绞在一处的手微微松开了一指,爱情使他放松。
  这次他讲得不长,但细碎,邱钟经历昨晚的奋战,实在是昏昏欲睡,他盯着灰沉的墙壁晃了晃神,再醒来时,听到了这。
  “她主持美食节目时,还在用艺名阿珍,那套粉红裙子,珍珠扣鞋,我记了很久,二十年前电视台还收信,我骑着脚踏车穿过半个正水去投信,她每封都会回,写小屠敬启,”屠仁说,“陪我撑过了整个学徒生涯,后来她的节目停了,不是因为收视不好,是因为嫁人了。”
  说到这,他顿了一顿,那张肌肉横张的脸轻轻地抽了一下:“梁柏谚六年前准备回美国工作,她和他大吵了一架,我们第一次见面,她一口气吃了十个腐皮寿司,一边吃一边哭。”
  邱钟用力地皱起惺忪的眼睛,模糊的视线中,连羲的眼皮抬了一下,随即又很快垂下去。
  “连警官,你也是男人,”屠仁大约见到连羲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立刻飞快地说,“你懂的,女人一哭,我们的心会碎。”
  是钱包会碎吧!邱钟在心里吐槽。
  连羲没说话,屠仁的膀子突然在紧绷绷的毛衣中,像隆起的山起伏,这代表他说到紧张的地方了,邱钟连忙翻开笔记本:“珍珍她,在家里过得不是很好,”屠仁的气微微不顺,“您知道连家人吧,说起来也复杂,他们家上一任继承人好像在六年前给警方当线人死了,那个表少爷看梁柏谚不爽,对他的项目停止了赞助,连家现在的话事人是他表妹,很爱戴那个死人,表少爷生前不想碰的,她也不碰,南宝倒了,连氏威武了,梁柏谚没办法,一直给美国那边的实验室做兼职,我和珍珍就是这时候联系上的。”
  “梁敬那个老不死的,搞了好几个学生,都要瘫了还去搞护工,珍珍要怕,正好这处小区的楼盘崩了,梁柏谚就给珍珍买了一套新的,后来两年梁柏谚突然要去京都工作了,我就常住在珍珍家里。”
  “那天晚上,她老公从京都还没回来,我按照约定去珍珍家里,隔半小时,那边就打电话来说摔了,那老公公名声你们是知道的,我不放心跟去了,也就三百米还特地开了个车,进去的时候梁敬还活着,我扶了他一把,他很高兴要泡茶给我们喝,一问我干日料啊,话多得很,没一个对的还头头是道!”
  “不过那茶倒是好茶,福省的茶饼,他拿出来炫耀,我不知不觉喝了许多,珍珍也喝了,她烦她公公烦得很!”他摇摇头,声音突然变低、干涩,“之后,之后有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我醒时地上都是血,手里有一把柳刃,身边是一片片的梁敬,面前的是珍珍,她指着我……大叫一声,又晕了过去。”
  “我把她弄醒,解释了很久她才冷静信我,老人家睡觉早,我们没办法遮掩,只能把他搬进冰柜里跑了,第二天珍珍辞退了梁敬的护工,这个护工家里很缺钱,气的连敲了梁敬家很多天门,我们怕她发现不敢去清扫现场,谁曾想会有个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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