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近代现代)——岛树

分类:2026

作者:岛树
更新:2026-06-05 07:31:57

  任由漂浮的路灯将它拉长,鬼化,长成一个噩梦。
  许久,他垂下眼,英挺的眉轻轻地凑近,又很痛似得松开。
  开口吐出一个字。
  电话挂断,他向喻游心走来。
  走进电梯时沈决仍然无话,喻游心则低下头,努力摩挲着手臂,假装自己不在意他的电话,不尴尬他的处境,只要沈决在就好了,他想,既然他愿意做六年的L,那喻游心也愿意做六年隐形的喻游心,电梯直升到了六楼,有抵达的滴答响。
  喻游心率先迈步出去,急匆匆地向家门走去。
  “喻游心。”
  “请求你不要!”
  回头的刹那,他流了一滴泪,脱口而出。
  “请你不要说,放过我吧,喻游心,不要说,分开吧,喻游心,更不要说我不爱你了喻游心,因为我一个字也不会信,沈决,我就问你一句,你是沈决?还是连羲?还是……L?”
  沈决微微一怔,紧按着开门键的手悬停。
  喻游心嘴唇颤了颤:“你看,你也没办法反驳我,我知道你是L,知道你偷偷跟了我六年,知道你把所有财产送给我,你想时间一长,可以磨平一切对不对?可我不可以,我做不到,我一想到你,一想到你在那么好的年纪把全部都送给我,让自己用一个陌生的名字从头来过,我就这里好空,好痛,你怎么可以连租房子的保证金都交不起?沈决?”
  “这个人明明百分之九十九是我,为什么命运就落在了百分之一,落到了你头上呢?”
  “它好不公平,好不公正,我必须来纠正,纠正这杆天秤,我明白你不是不爱了,你只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关系,这次换我来,我支持你,我会再等你,六年,六十年都没关系,只要你做完回头,不要丢下我,多久都没关系,只要你带我走,”他呼吸不上的颤声恳求,“沈决,求你,我是你的,带我走——”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大跨步一把将他攥入怀中,过于用力,震得灵魂与心脏都发烫,热痛浇得喻游心哪处都颤抖。
  英俊的脸微湿地贴在他的耳边,压抑地叫了声:“喻游心。”
  又说:“喻游心,不要哭。”
  “是我的错,六年前的开头就是我发了疯,这么多年,我还没长进,不该喝醉不该嫉妒,不该招惹完又丢下你,让你痛苦,都是我的错,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喻游心。”
  “你说了以后,你说了未来,可我连白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沈决贴着他的耳廓,紧紧吻了吻,低声道:“选否吧,喻游心。”
  “你必须选否。”
  “我耽误你太多年了。”
  。
  【作者有话说】
  下下章和好。


第110章 意外丛生
  喻游心望着天花板许久,也没有生出起来的欲望。
  施家敏临去上班前把暖气开得很盛,足够令他光着脚也不觉冷,昨日他在家里睡了一整天,醒来时阿婆的护工发来她新的手工活,照片里两个年轻男人正相对着,头更大,更矮的是上勾的笑,用麻绳粘的,个子更高,头更小的是平平的嘴,黑线画的。
  「是真假小龙呢,阿嬷说。」
  「给她点个赞。」喻游心翻过身,疲惫地蹭了蹭小猫鼻子。
  不知是否是会错意,这些天妹妹都乖了许多,大概是看他做什么都没精神,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还把自己的冻干留给他吃。
  喻游心在猫开始舔吻他脸时笑了笑,说:“你可以不用这么懂事。”
  说着起身下床,摇了摇冻干袋。
  猫立刻冲刺着也跳下,摇着尾巴喵喵叫。
  喻游心在喂猫时又收到一封讯息,点开一看,发现是施家敏,他问他晚上要吃什么菜,莴笋、山药好吗?喻游心回复好,便没再看手机。
  施家敏是前天搬来的他家,他来时下雨,拉着的两个行李箱也湿了,一个装满了轻轻的生活用品,另一个装满了沉沉的文件,像窗外的雨一样,给喻游心要进驻到天荒地老的错觉。
  后来吃饭时,喻游心试图问起,施家敏拆着外卖盒告诉他,是沈决让他来的。
  “他让我搬过来陪你三个月,包括出门,”他说,“你说,他在想什么呢?”
  喻游心没再说话。
  施家敏的作息很正常,人也好说话,他对妹妹也十分好,但在戳破那层薄膜后,喻游心能察觉到,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强调“朋友”,他甚至会和喻游心主动聊起往事,比如他们遇见的那一天,喻游心其实已经有些不记得了,只能听施家敏轻笑着讲:“我记得你那时看上去几乎是高中生,但让人感觉你的灵魂熟透了,浑身都是……唔,很淡的自尊。”
  “我当时想,真好,又觉得当初在莲西念书,还去科大的选择不够正确。”
  喻游心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那天到各自房间,到别时,握住门把的他突然转身,轻声说:“我只想做朋友,家敏,如果有别的,那这个也不能有了。”
  施家敏的笑在一瞬淡下,又立刻浓回来:“如果那个人——”
  “没有如果。”喻游心说。
  他的睫毛匆匆垂下:“也不关那个人的事。”
  其实喻游心比谁都清楚,这是紧密关联着的,他仍然困在那一夜,反反复复地想,而后心脏又因此剧烈地发痛,沈决不要他了,这居然是真的,他想到这,逼迫自己深深地睡过去,然后在第一缕光照上眼皮时,睁开眼,安静地聆听施家敏起床、洗漱、拎着公文包上班的响动,在最后一道大门合上时,轻轻地下床,走到绿萝架子前拧开悬案广播。
  这是他唯一能了解那个人的途径。
  “最近正水最大的刑事案件,听众都很清楚吧。”
  “我感觉元旦后大家都变得很忙诶,可能印象还停留在梁敬分尸案吧?”
  “正水最近治安超差啊!还是闭路电视不够多的缘故吧,我是支持公共场所尽力多安摄像头的。”
  “诶诶,话题转哪去了,我们不是要聊那个刑事案嘛,好了听众们不要急着调台,我们重新回到话题,今年跨年夜,在绿山脚下的X街区,发生了一起特大灭门案,惨遭灭门的对象是前正水首富沈宽民的最后一任保姆,他们全家都在于今年零点惨遭毒手啊,警方拒不透露凶器、死状,可我们有前线哦,密报是一刀封喉,下面我们来听听分析员,我们的吴大侦探的分析!”
  “我趋向于黑帮灭门,白虎帮警察剿了十年了,老大判刑,不是有几处旁支跑到海外去了,难找哦,像这种大佬的保姆,一般来说掌握的沈宽民的秘密不在少数,我说的恶毒点啦,沈宽民一定包养过她——”
  “你在说什么!”
  “吴大侦探你好恶心!”
  ……
  ”她有没有可能,是沈宽民的——”小海心虚地拖长语调。
  “造谣拘留,”沈决没抬头,“还是回去跟踪冯丽臻。”
  “选一个。”
  “老大,我求你!小凤才接我替我两小时,我只是说说没必要啊!”小海吓得双手合十。
  “你自己嘴巴不老实。”邱钟摇摇头,看向对面正哗啦哗啦翻文件,面无表情的连羲,他这两天精力骇人到非人,经常独自加班到凌晨,像是又开始热爱他的事业了。
  说起和黄子裕决裂那晚,带来的震撼太大了,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能在一起,除了外貌,几乎没一处相配的……邱钟费劲地想,突然意识到连羲与喻游心走了不久,又反折回来了。
  小海上次送文件,说连羲住在警署旁的快捷酒店,一进门,水晶缸里沉沉泡着八个烟头,连羲正坐在窗边沉默地抽第九根。
  “烟是队长的机油。”小海说。
  组长抱着一叠文件,眉头紧锁地进来。
  “跨年夜,一家子人被灭门,”他坐下笑了笑,“他吗的又给媒体朋友喂饱饭了。”
  邱钟立刻坐正,沈决抬起眼。
  “一组最近了结了一桩偷渡案,整理出了偷渡者的名单,目前在厘清,二组梁敬那个案子才发生不久,线索杂碎,所以我体谅你们,也给你们减轻压力,”组长的视线斜斜扫过,“跨年夜灭门案全权交给一组,你们专心做你们的。”
  “是。”
  沈决平静道:“我听从组长的命令。”
  长桌那头的男人点了点头,拾起笔记本预备起身走人,“不过,”沈决却突然随手扔开自己手边的文件,在剑拔弩张的响声中抬头,“梁敬案三天内解决,那这个新案,我们二组要了。”
  组长脚步停住,半晌一言未发,推门而出。
  “他们一组什么水平?”邱钟喝了两口水,愤然道,“组长就算了,大部分都是跟我爸一样没事干被招进来的,查个偷渡案磨磨叽叽的,,还敢提点二组抓人慢,梁敬的尸体碎成那样,换他们试试?”
  “快了。”
  “什么?”
  “梁敬案。”沈决简略地说,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郑小姐。
  女人伸出手向他晃了晃证物袋,把这柄雪亮的长刀抛进沈决手中:“刚拿到,新鲜的。”
  “电视台?”
  “是,我爸那找了点关系,你真是神算子,连羲。”她笑了,眼波像条雀跃的河流。
  邱钟走了过来:“这是什么?”
  那人怀里有一把眼熟的刀,正封存在证物袋中,宛如标本。
  “电视台拿来的,三个月前,冯丽臻与电视台签约意图复职,这次案子过大,电视台不欲与她再签约。”
  “你们上次搜文辉大楼一无所获,我收到连羲讯息去了趟电视台,”女人轻轻点了点那那冷峭的刀,“工具间成千上万把,果然找到了。”
  “鲁米诺反应?”邱钟试探地问。
  “是。”
  “不过刀上沾血正常吧。”
  “鱼哪会潺潺流血?”郑安琪又笑,“看,刀柄是木头的,浸进去一滴,DNA我就能验出来。”
  “报告还有多久?”沈决突然发问。
  “快十分钟,慢半钟头,”她看了一眼表,转头看向沈决,“一起吃饭吗?二位。”
  邱钟心揪起一瞬,又在连羲干脆地说:“不了。”时放下。
  女人脸上笑容的余韵不自然地平了平,耸耸肩道:“好吧,那是你们没口福,送送我吧。”话音刚落,电话竟来了,她一面拨通,一面向二人打出了手势,是技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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