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录昭昭(古代架空)——萌二二
分类:2026
作者:萌二二
更新:2026-06-05 07:30:39
书名:诡录昭昭 作者:萌二二 简介: 大理寺少卿遇上镇府司指挥,两人即是仇敌,又逐渐被吸引,共同破解一桩桩悬案,逐渐揭开深埋二十年的宫廷诡谲。 标签:双男主 古
阿扎啃着兔肉,火光映着他年轻却稳重的脸。他沉默了片刻,才说:“等他能走了,带你们去个地方。”
“不回苗疆?”我一愣。
“现在还回不去。”阿扎摇头,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苗疆情况复杂,老祭司在寨子里势力很大,就这么回去,等于自投罗网。而且……”他顿了顿,“阿沅姐在信里提过另一个地方,说如果我们能逃出来,可以去那里暂避,或许……还能找到些线索。”
“什么地方?”
“泉州。”阿扎吐出两个字。
泉州。又是泉州。那个谢无妄腕上银铃曾指向的方向,那个与“幽灵船”、琉璃莲花灯、以及“蜃楼”传说紧密相连的沿海港口。
“阿沅姐说,她在织造局里偷听到胡庸和人密谈,提到泉州有他们很重要的布置,似乎和‘蜃楼’的入口有关。她还说,泉州有个人,或许能帮我们。”
“谁?”
“一个老船工,叫周瘸子。”阿扎说,“早年在海上跑船,后来伤了腿,在泉州港附近开了个小修船铺。阿沅姐说他年轻时去过苗疆,认得她姑姑,人可靠,知道很多海上和苗疆的旧事。”
周瘸子……这名字有些耳熟。我忽然想起,离开姑苏那夜,谢无妄找的那个老船工,似乎就姓周,也是伤了腿。会是同一个人吗?还是巧合?
“我觉得,需要等谢无妄醒来,问问他的意见”我再次忍不住把目光转向谢无妄,那张曾经英气、俊朗的脸,此刻却异常的虚弱、狼狈,心被狠狠揪着,几乎喘不过气。谢无妄对泉州似乎有种本能的警惕,他的铃曾明确指向那里,而那里又显然与幕后黑手的阴谋紧密相关。
“他没得选。”阿扎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的‘血饲铃’只是被暂时压制,不是解决。老祭司能通过铃找到他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只有弄清楚‘蜃楼’到底有什么,老祭司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们才有可能彻底摆脱追踪,甚至……反制。”
他说得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当敌人可能已经集齐了大部分筹码的时候。
“那就等他能走吧。”我说,目光重新落回谢无妄苍白的脸上。
夜色完全笼罩了山野。炭窑外,风声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窑内,火光温暖,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沉重的寒意。
谢无妄的呼吸渐渐悠长,似乎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阿扎靠在窑壁,抱着短刀,闭上了眼睛。
我守在谢无妄身边,握着母亲留下的那枚“镇魂铃”,铃身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前路是泉州,是更深不可测的迷雾,和更凶险的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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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夜雾四起
阿扎在火光对面靠着窑壁,抱着短刀,像是睡着了。
我守着一炉将熄未熄的火,守着旁边人事不省的谢无妄。
夜很深了。山里的夜,黑得能吞掉一切声音。只有柴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和他沉重滚烫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砸在我心口。
我收起银铃,伸手探他额头。还是烫。手背贴上去的瞬间,他无意识地偏了偏头,似乎想躲开那点凉意,眉头皱得更紧。嘴唇中间裂了道细细的口子,渗着一点血丝。
“水……”他含糊地哼了一声,眼睛没睁开。
我连忙拿过水囊,扶起他一点,小心地凑到他唇边。他喝了两口,呛了一下,咳嗽牵动伤口,整个人瞬间绷紧,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混进鬓发里。我慌忙放下水囊,用手去捂他后背的伤处,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疼压回去。
“别动……谢无妄,别动……”我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阿扎,也怕惊扰了这山里太过寂静的夜。
他慢慢缓过那阵疼,靠在我臂弯里,没再动。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涣散,茫然地看着前方跳跃的火苗。过了好一会儿,那目光才缓缓移到我脸上。
“……知微。”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我应了一声,喉咙发紧,竟然有点不敢看他眼睛。他从来没这么虚弱过。从认识到现在,两年也好,从前在大理寺、在镇抚司那些腥风血雨的日子也罢,他总是站得笔直的那个,是握着刀挡在前面的那个。哪怕受伤,哪怕濒死,脊梁骨也没弯过。
可现在,他靠在我怀里,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
“我……”他想说什么,又顿住,费力地吸了口气,目光落向自己左腕。那枚素银铃静静悬着,在火光下映着温润的光,驯服,无害。“铃……不响了。”
“嗯,暂时压住了。”我低声说,把水囊又递过去一点,“再喝点水。”
他摇了摇头,目光又移回我脸上,定定地看着。那眼神很深邃,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我此刻狼狈担忧的脸。
“怕了?”他忽然问。
我一怔,没立刻答话。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笑出来,只成了一个极淡、极苦涩的弧度。“我也有点怕。”
我从来没听他说过“怕”这个字。哪怕刀架在脖子上,箭指着心口,他也没说过。
“怕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干涩得很。
“怕……”他顿了顿,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望向黑漆漆的窑口,望向外面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山夜,“怕来不及。”
“什么来不及?”
“怕来不及弄清楚这一切,怕来不及……护住你。”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肺腑里硬挤出来的,“阿扎说得对,老祭司能通过这枚铃找到我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我的铃是饵,你的镇魂铃只能短暂压制住,但做不到永远。”
我握住了他滚烫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此刻却虚弱得使不上力,指尖在我掌心微微地颤。
“那就扔了。”我说,语气坚定,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把那枚‘血饲铃’扔了,或者毁了。管它是不是你娘留下的,保命要紧。”
谢无妄看着我,没说话。火光在他漆黑的瞳仁里跳跃,明明灭灭。过了很久,他才很慢地摇了摇头。
“扔不掉。”他说,“也毁不了。阿扎没全告诉你。‘血饲铃’一旦认主,就长在血脉里。强行摘下来,或者毁了,宿主也活不成。老祭司打一开始,就没想给我留活路。”
我心头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所以那枚铃,不光是追踪器,它根本就是长在谢无妄血肉里的一颗毒瘤,一根连着心脏、碰不得也拔不掉的刺。
“那怎么办?”我问,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去泉州。”谢无妄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清醒,尽管脸色依旧白得吓人,“找到周瘸子,弄清楚‘蜃楼’到底是什么,老祭司到底想用这三枚铃、用圣女血脉打开什么”
“你听见了?”
“嗯。”
“可你的伤……”
他打断我,“当年在北镇抚司诏狱,比这重的伤也熬过来了。阿扎的药有用,烧退了就好。”
他说得轻松,可我知道不是那么回事。诏狱里受刑,那是明刀明枪的折磨,是皮肉筋骨。可这次的伤,沾了运河的脏水,又在阴湿地窖里捂了那么久,伤口边缘那圈不祥的青黑色,像毒蛇吐出的信子。还有那枚该死的、长在他血脉里的“血饲铃”……哪一样,都可能随时要了他的命。
但我没再说什么。我知道劝不动他。他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
“睡吧。”我说,扶着他慢慢躺回干草铺上,“天快亮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他“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可眉头还皱着,嘴唇也抿得死紧。我知道他睡不着,伤口疼,高热也折磨人。我重新浸湿了布巾,叠好敷在他额头上。冰凉的布巾贴上滚烫的皮肤,他几不可察地舒了口气。
我在他身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窑壁,看着他被火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鼻梁很高,下颌线清晰利落,即使在病中,也带着股挥之不去的、属于猎食者的冷硬气质。只是此刻,那冷硬被高烧带来的潮红和虚弱冲淡了,透出一种罕见的、让人心尖发颤的脆弱。
我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轻轻拂开了粘在他额角的一缕汗湿的头发。
动作很轻,但他还是察觉了。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别怕。”
我没应声,只是又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次,我握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和温度,都渡给他。
“我不怕。”我对着虚空,对着跳动的火光,也对着闭目沉睡的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不怕。”
火光渐渐弱下去。阿扎适时地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炸开,短暂的明亮后,窑内重新陷入一种暖黄而朦胧的光晕里。
谢无妄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安稳。他睡着了,也或许是那湿布巾起了点作用。我守着他,不敢合眼。
前路是泉州,是茫茫大海,是那个叫“蜃楼”的、吞噬了无数性命和魂魄的可怕传说,是那个藏身暗处、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最后钥匙归位的老祭司。
我靠着冰冷的窑壁,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手里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命运那根试图将他拖走的线,死死攥在掌心。
雾,从山林深处,从看不见的四面八方,正无声地弥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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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雾散时分
后半夜,谢无妄的体温终于开始退了。
我每隔一会儿就伸手探他额头,起初那滚烫的灼热感渐渐被温热的湿汗取代。他睡得沉了些,眉头松开,只是偶尔在翻身时,会因为牵扯到后背的伤而闷哼一声。
阿扎在天快亮时,无声无息地起身,出了炭窑。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回来,手里提着用阔树叶包着的、还在滴水的几条小鱼,还有一把能吃的野菜根茎。
“外面雾大,没有发现人迹。”他低声说,蹲在窑口处理那几条小鱼,“烧退了?”
“嗯。”我看着谢无妄安静的睡颜,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往下落了落。只要烧退了,伤口不发炎,人就有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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