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录昭昭(古代架空)——萌二二
分类:2026
作者:萌二二
更新:2026-06-05 07:30:39
书名:诡录昭昭 作者:萌二二 简介: 大理寺少卿遇上镇府司指挥,两人即是仇敌,又逐渐被吸引,共同破解一桩桩悬案,逐渐揭开深埋二十年的宫廷诡谲。 标签:双男主 古
没有再说话,我们沉默地爬过几间屋顶,跳进一条僻静的后巷。阿扎显然对这里很熟,带着我七拐八绕。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杭州?”我问。
“铃。”阿扎指了指我的腰间,“你娘那枚铃,虽然一直没动静,但另一枚‘血饲铃’醒了。我们就是跟着‘铃动’追过来的,但总慢一步。直到今早,在龙王庙附近,铃动特别强烈,我们赶到时,只看见打斗的痕迹,还有血。”
谢无妄的血。他伤得那么重,铃又那么异常,阿扎能根据“铃动”追踪,那其他人必然也可以。
“我们必须找到他。”我说,“他伤得很重。”
阿扎点头,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骨制罗盘,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罗盘中央,指针开始缓缓转动。
“这是‘血踪盘’。”他解释,“用至亲的血,能指向血脉相连的人。我用的是阿沅姐离开寨子前留下的血,她和谢无妄的母亲是血亲,应该能指向他。”
指针颤动了几下,最终稳定地指向西北方向。
“在那边。”阿扎收起罗盘。
西北方向,是杭州城的内城,官署、富户聚居的地方。
“会不会有陷阱?”我警惕道,“有人故意引我们过去?”
“有可能。”阿扎不否认,“不过,现在如果要找到谢无妄,就必须冒险。他身上的‘血饲铃’已经醒了,如果不尽快摘下来,或者用特殊手法封住,他会一直被追踪,而且……”他顿了顿,神色凝重,“那铃吸血,吸的血越多,感应就越强。那铃也是灵魂的锁,如果血吸的够多,老祭司就能通过铃操控他,或者……直接要他的命。”
我惊到,心里的大石头更沉了。谢无妄戴着的,不仅是个追踪器,更是个随时能要他命的诅咒?
“有办法封住吗?”我问。
“有’。”阿扎说,“三枚银铃里有一枚‘镇魂铃’。用‘镇魂铃’靠近‘血饲铃’,能暂时压制它的异动。如果要想彻底封住,就需要找到制铃的人,或者,知道咒文的人。”
“是谁?”
阿扎摇头:“不知道。铃是很多年前打的,那时候我还没出生。但寨子里的老人说,打铃的匠人已经死了,咒文也只传给了历代祭司。现在知道咒文的,恐怕只有老祭司本人。”
也就是说,想救谢无妄,要么找到老祭司,求他解咒——这显然不可能。要么找到另一枚“镇魂铃”,暂时压制。
“另一枚‘镇魂铃’在哪儿?”我问。
阿扎看向我,眼神复杂:“如果我没猜错,就是你身上的那枚旧铃。”
我拿出自己的银铃。
“你怎么知道?”我问。
“纹路。”阿扎说,“‘血饲铃’的纹路是逆向的,象征吞噬。‘镇魂铃’的纹路是正向的,象征守护。我看过图样,你的这枚纹路是正向缠枝莲,是守护咒。谢无妄那枚,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听描述,纹路朴素,没有缠枝,只有简单的回纹。”
我想起谢无妄腕上那枚铃,确实朴素,只有简单的回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些回纹的走向,似乎真的和常见纹样相反。
“所以,我的铃能压制他的铃?”那枚旧铃躺在手心里,冰凉安静。
“应该可以。”阿扎点头,“需要靠近,最好能碰到。而且……需要你的血做引子。”
用我的血,唤醒银铃,去压制谢无妄的那枚异动铃。
“事不宜迟。”我说,“带路吧。”
阿扎却按住我:“等等。就这样去不行。老祭司的人可能在附近守着。”
“那怎么办?”我有点焦急。
阿扎打量着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苗人打扮,摇头:“我们这样太显眼了。换身行头,扮作普通人混进去。而且……”他顿了顿,“血踪盘只能指方向,不能指具体位置。西北方向大了去了,可能是某座宅子,可能是某处官署,甚至可能是……大牢。”
大牢。我想起城门口那些严查的衙役,还有海捕文书。如果谢无妄被官府抓了,关进大牢,我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先去找两身衣服吧,再打听打听消息。”阿扎说,“我知道附近有家当铺,掌柜的以前跑过苗疆生意,认得我。也许能帮上忙。”
我们离开后巷,阿扎带着我穿街过巷,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当铺前。铺面很旧,招牌上的字都模糊了。阿扎让我在对面茶摊等着,自己进了当铺。
我坐在茶摊的角落,要了碗粗茶,慢慢喝着。眼睛却始终盯着当铺门口。
约莫一炷香后,阿扎出来了,手里提着个包袱。他走到茶摊,坐下,低声说:“弄到了。两身绸缎庄伙计的衣裳,还有两块腰牌。掌柜的说,最近城里在抓人,是两个年轻男子,画像贴得到处都是,我看了看画像,是你和谢无妄。赏银很高,五百两。”
“他还说,”阿扎声音压得更低,“今早天没亮时,有一队官差押着个重伤的年轻人从东门进来,直接往西北去了,好像是……织造局杭州分署的方向。”
织造局。又是织造局。
胡庸在姑苏织造局搞“心血绣”,在杭州分署关押谢无妄?是老祭司的人,还是说,胡庸的势力比我们想的更大,能跨州调人?
“掌柜的还给了这个。”阿扎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是张简略的杭州城地图,上面用朱笔圈了几个地方,“他说,织造局分署在清波门内,挨着府衙,守卫森严。但分署后墙外有条小河,河边有排老柳树,有几棵挨着墙,能借力翻进去。”
“他为什么帮我们?”我问。非亲非故,冒这么大风险。
阿扎笑了:“他儿子前年进山采药,遇上瘴气,是我爹救的。而且……”他笑容淡了,“他女儿去年被征进织造局当绣娘,三个月前,投井死了。眼睛也被挖了。”
又是织造局,又是挖眼。
“所以他知道织造局有问题,也想查个明白。”我说。
阿扎点头:“他说,如果我们能掀了织造局的盖子,他倾家荡产也值。”
我们没再多说,结了茶钱,找了处僻静的巷子换上绸缎庄伙计的衣裳——深蓝色短打,同色腰牌。阿扎又用灶灰把我脸上抹黑些,头发重新束了,看起来真像两个跑腿的伙计。
“走,去清波门。”阿扎说。
我们混在午后人流里,往西北方向走。越靠近内城,街道越整齐,行人衣着越光鲜。织造局分署很好找——朱红大门,石狮威武,门楣上挂着“江南织造杭州分署”的匾额。门口站着四个挎刀的守卫,眼神锐利地扫视过往行人。
我们没敢靠近,绕到后街。果然有条小河,水不深,能看到河底的水草青石。河边一排老柳树,枝条垂到水面。阿扎指着其中一棵最粗的:“这棵,离墙最近。”
墙很高,至少一丈。柳树枝桠粗壮,恰好能借力。
“我们现在进去吗?”我问。
“等天黑。”阿扎摇头,“白天太显眼了。”
我们假装在河边歇脚,观察着分署后墙。墙内很安静,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并不密集。看起来守备不算特别严。
阿扎说,“子时前后,是守卫最疲惫的时候。我们从这儿翻进去,找到人,用你的铃压制他的铃,然后原路出来。如果顺利,天亮前能出城。”
“如果不顺利呢?”
阿扎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那就杀出来。”
他眼神凶狠。这个苗人青年,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可身上有股子见惯生死的悍勇。
我轻轻点头。
我们在河边坐到天色渐暗。夜幕降临,织造局分署里逐渐亮起了灯。
亥时三刻,街上行人渐稀。我们起身,活动了下手脚。
“准备好了?”阿扎问。
我点头,又摸了摸内袋里的旧铃,又按了按靴筒里的匕首。
阿扎率先爬上柳树,动作灵巧轻盈。他攀到高处,借着树枝的弹力,轻轻一跃,双手扒住墙头,引体向上,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他伏在墙头,朝我招手。
我学着他的样子爬树,但没他利落。树枝晃得厉害,我咬牙抓住,看准墙头,用力一跃——双手勉强扒住墙沿。阿扎伸手拉了我一把,我借力翻上墙头。
墙内是个小花园,假山、水池、亭子,布置得雅致。远处有灯火,是一排房租。花园里没人,静悄悄的。
阿扎先跳下去,落地无声。我紧随其后。我们借着假山和树木的阴影,往有灯火的方向摸去。
我们绕到屋子侧面,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
“……人关在地窖里,伤很重,不过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尖细。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主上交代了,这人活着有用。”另一个声音更沉稳。
“明白。那枚铃……”
“不用管。主上会亲自处理。”
是谢无妄!他真的被关在这里,在地窖。
阿扎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跟上。我们绕过主屋,往后院摸去。后院有排矮房,像是仓库或者下人住的地方。阿扎掏出“血踪盘”,指针直直指向其中一间屋子。
屋子门锁着,窗户封着。阿扎从靴筒里摸出根细铁丝,插进锁眼,轻轻拨弄。不过几息,“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们推门进去。屋里堆着杂物,有股霉味。阿扎掀开地上的一块木板,露出个向下的台阶——是地窖入口。
台阶很陡,下面黑漆漆的。阿扎摸出火折子吹亮,率先下去。我紧跟在后。
地窖阴冷潮湿。借着火光,我看见角落里蜷着个人,正是谢无妄。
他昏迷着。身上的衣服沾满血污,后背的伤口粗略包扎着,绷带被血浸透。而他左腕上,那枚素银铃正幽幽地泛着暗红的光,微微震颤。
阿扎快步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松了口气:“活着。就是失血太多,咱们得尽快离开。”
我从内袋里取出母亲那枚旧铃。铃身冰凉,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银光。我看向阿扎:“怎么做?”
“用你的铃,碰他的铃。”阿扎说,“然后,滴一滴血在你的铃上。”
我照做。将旧铃轻轻贴在谢无妄腕上那枚震颤的“血饲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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