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近代现代)——需要保护的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5 07:14:39

  灯亮,燃气灶上咕嘟嘟滚着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热的甜味儿,顾盼吸吸鼻子,“好香啊。”
  “给你们炖的梨子银耳汤,这段时间秋燥,喝了正好败火。”揭开砂锅盖,房东阿姨噗噗吹了两口气,把扑腾出来的白烟吹跑,她扭头道,“秦御说等你回来一起喝,刚刚我尝了尝味道。”
  “瞧。”她握着长柄勺子在砂锅里搅了两转,“枣儿都煮肥了,正正好。”
  “我看看,我看看。”顾盼挤到她身边,伸长脑袋。
  房东阿姨抬起汤勺给他看,又凑近闻了闻他。
  “哟,乖宝你好香。”
  海湖庄园走廊包厢乃至洗手间都是这股香氛味道,淡淡的,特别清新,顾盼闻了闻自己袖口。
  “我鼻子灵着呢。”房东阿姨得意地把碗递给他,“端边啊,快快双手,别烫到。”
  顾盼大一就租了这儿,这三年来他没少吃房东阿姨做的饭,刚搬进来那会儿房东阿姨非说他还在长身体,晚上下课回来还给他炒俩菜。
  “谢谢阿姨,阿姨人美心善,我爱阿姨。”顾盼嘴甜得不行,两趟进出把银耳汤端到客厅,秦御起身接,房东阿姨在外面叮嘱两人小心烫,又继续倚在楼梯口织毛衣。
  一楼左边就12平,挂墙电视机,碎花布巾的长条沙发,立式饮水机,三样家电便组成这个小而温馨的家。
  临窗书桌被临时征当餐桌,顾盼和秦御分两端坐。
  秦御平日虽木讷,但端碗这事还算自觉,今天干坐着不动,顾盼觉得有点奇怪。
  他慢慢搅动琥珀色的汤碗,扫了眼书桌上那布满密密麻麻公式的草稿纸,又看了眼怪异沉默的秦御,问他怎么了。
  长年戴眼镜导致秦御眼球凸出,变成了死鱼眼,微凸,眼皮又重,眼神还像蛇,屡屡看来,十分不舒服。
  顾盼下意识挪开视线。
  隔了好一会儿,秦御问他今晚怎么回来了。
  就算兼职,顾盼也大多回弄堂。尔湾坐地铁到复庆是方便,但至少也得20分钟;车库那一溜的豪车更方便,就是太打眼。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顾盼又问一遍。
  秦御无神地看着他:“我以为你要回家。”
  若回尔湾,顾盼会跟房东阿姨说回自己的“家”,今晚秦御每个问题问得都有点微妙,又好像是他多想。打心底来说秦御很老实,但顾盼就是喜欢不起来他。
  他想快点喝完,快点走,奈何刚熬出来的银耳汤烫得要命,搅了一遍又一遍也不见凉。
  秦御突然说:“今天我们组有两个人哭了。”
  顾盼一愣:“就是你们新组建的那个物理小组?”
  “嗯。”
  “于瑜学姐哭没哭?是不是被路亦行骂哭的?”
  秦御说下午时分,路亦行一别半月突然回归,检查临走时交代的课业任务。
  交流小组8人皆是院系拔尖,答案却错了大半。
  众目睽睽下,路亦行把一男一女损得一无是处,当即要求两人退组,后来还是物理学院院长出面打圆场,才算翻篇。
  顾盼听不懂秦御解释的物理专词,听到不是于瑜便不再追问,倒是秦御主动辩白哭的男生不是他。
  显然,他可能只是没哭而已。
  也不难想象,路亦行那副嫌弃组员低智的口吻。
  “别想太多。”顾盼安慰道,“如果你们都不行,那学院也没人能行了吧?”
  这番话劝得有点不腰疼,可学习哪有捷径,这次蒙混过关,问题便会在下次给你重重一击,一次次出现,直到你将它解决为止。而且辩证地看,路亦行严格,就是证明他负责啊。
  “我不会退组。”秦御捏紧勺子,自证般地宣告。
  TUM大学背书、顶尖教授、顶尖设备,资金充足,这样的学术交流机会千载难逢,科研成果不必多说,研究的课题将会给履历增添最光鲜亮丽的一笔,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
  顾盼点点头:“加油。”
  银耳汤终于凉了,他一口气喝光,去厨房洗了碗,跟房东阿姨道晚安。上楼时秦御出来,又用那死鱼眼看着他。
  “花洒被水垢堵满了,修不好了,如果你要用的话买个新的吧,买来我给你换。”
  其实国庆收假那天早上顾盼就是没话找话,本来平日也不用圆盘花洒,一股子水直直落下来打得头皮疼。
  道完谢上楼。
  他回房间拿睡衣,进卫生间脱掉衣服,一览无余地站在圆盘花洒下,打开挂壁式花洒,边洗边琢磨怎么钓路亦行。
  怎么钓才好玩,怎么钓才见效。


第8章 
  傍晚七点,天边一片残阳。
  正是晚饭点,学校三三两两散落着同学,顾盼抱着书,出了凯远楼,他慢悠悠的,一点也不急地往自习室走。
  早上陶折一发信息说,要去葡萄牙阿尔加维钓金枪鱼,遗憾表示最近都无法去庄园吃饭。
  顾盼觉得正好,赶紧去,别耽误他作恶。
  自习室是一栋白色三层小楼,掩映在绿化里,右侧小径上有人影过来。
  是路亦行,顾盼心道自己时间算得刚刚好。
  主要得益于八卦的同学们,在论坛建了个高楼帖,动不动更新路亦行的照片,他在哪儿,他在干嘛,他跟谁在一起,他好帅,随便翻翻帖子,就可以掌握他的行踪。
  暗处看亮处,分外眼明。
  门口有条长椅,路亦行坐下,开始抽烟。
  他姿态悠闲,虽然带着笔记本电脑,但并不急,大概碍于进自习室后不能抽烟,所以抽了再进去。顾盼猜测他应该喜欢银色,毕竟车子、手机、电脑都是同色。
  观察片刻,顾盼放轻脚步,悄悄往前,想吓他。
  路亦行跷着二郎腿,右手闲适地搭在扶手上,光背影,都一大帅哥。
  抽完烟的路亦行迟迟未动,顾盼不明白,恍然一抬头,瞧见对面宣传栏的玻璃面,一脸清晰的自己……以及与自己对视的路亦行。
  场面一时颇尴尬,顾盼问,“你都不出声的啊?”
  路亦行懒懒反问:“不是想吓我?”
  “确实想这么做。”
  “那怎么没吓?”
  “怕你打我。”
  秋天的夕阳不过一刹那就没了,黑得快,难以分辨彼此神色,顾盼也猜不出路亦行的心情,但感觉得到路亦行对他冷冷淡淡的,这肯定没错。
  自习室一楼的值守台后,小林老师正在看书。
  见有人来,起身,目光先在路亦行脸上落了一遭,停留挺久,最后落在顾盼脸上,问他们是不是来学习,又指了指门口的三辊闸。
  “这个坏了,你们可能得跳进来。”
  三辊闸指示灯没亮,推也推不动,进就得像地铁逃票那样跳过去,不进两人就得去图书馆挤。
  “还进吗?”顾盼抱着书,觉得倒霉。
  “进,怎么不进?”
  说完,路亦行把电脑搁在对面平台上,单掌撑着三辊闸的面板,轻巧一跃,便过了半人高的闸,正回身准备接,顾盼已经进来了。
  见他不动,顾盼奇道,“怎么了?”
  路亦行也好奇:“你怎么过来的?”
  “先这样。”顾盼抬起右腿,跨过闸,再侧身,“再这样。”他上半身像芭蕾半圈那样优雅转身,左腿垂直于地面,轻而易举地出去,然后又如法炮制地回来,“就行了啊。”
  路亦行眼神莫名其妙。
  顾盼也莫名其妙。
  路亦行问:“舞蹈生?”
  贺也也疑惑过,毕竟又长又直的腿实属罕见,柔韧性还这么好,顾盼恍然大悟:“我妈妈以前是舞蹈团的,无聊跟着练过,我还会一字马呢。”
  路亦行随口说:“厉害,有机会见见。”
  “好啊。”
  两人往楼上去,顾盼忽然发现,经由昨天那番岸边交流,路亦行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刚刚应该是准备接他一把的。毕竟路亦行这种人拎得清,跟认定的朋友无所顾忌,外人就冷漠不已,有明显分界线的那种人。
  小林老师热情地跟上来,向他们介绍自习室的各个功能。
  吸音地毯,米色墙,绿植随时可见,温馨又静谧,半透明的茶色玻璃右侧贴着二维码,里间是两张沙发,中间一张桌,装有隔音帘。
  路亦行掏手机扫码,这还是顾盼第二次见他用手机,需要用微信扫,可路亦行就没下载……
  “要不我来吧?”他拿出自己的手机。
  “你给钱算怎么回事儿?”路亦行垂着头,手指点击下载,网速倒是快,甫一登录,一声叠一声的未读消息响起。
  一时间,整个安静的自习走廊都是这声儿。
  顾盼咕哝道:“我还以为你没有社交账号呢。”
  消息还在叠弹,伴随无穷无尽的各类推送,这就是路亦行不爱用手机的原因,心一烦,嘴就毒。
  “你怎么不说我从清朝过来的呢?”
  顾盼不乐意了,钓人高高兴兴地钓,分手开开心心地分,什么关系都还没有就给人甩脸子,什么意思啊,他当即拉脸,“凶什么啊?”
  路亦行琢磨着,刚才那话确实有点苛刻,于是收了手机,神色认真,“不好意思。”
  “这才对嘛。”顾盼心满意足地笑了,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让我进去怎么办?”
  “那你哭给我看?”路亦行就还是那样嘴毒。
  顾盼撇嘴,“我走了。”
  咔嗒一声,门开,路亦行单指勾住他书包肩条,往里带,往沙发上那么轻轻一推,不容置喙的口吻,“安生坐着。”
  关门,拉帘,开灯,一气呵成。
  再装就有点过了,顾盼从书包里拿出厚厚的《婚姻家庭法学》,开始看书,路亦行打开笔记本电脑,瞥了对面一眼。
  虽然复庆校方准备了办公室,但开会不方便。
  实验室那边有几个关于湍流的问题,需要跟教授们开会商议,愿意让顾盼同来,路亦行只当还人情,昨天那番疏导讲得蛮善解人意,权当感谢。
  两人心照不宣地各做各事。
  当下国内晚间19点,德国中午13点,路亦行戴着耳机,顾盼原本看得心无旁骛,直到听见几个陌生的词汇。
  他抬头一看。
  笔电上方是一双清凛凛的眼睛,蓝光屏映得路亦行脸庞清俊,眼瞳沉黑,眉头轻轻皱起,喉结滑动,说不上来的性感。他讲德文跟讲中文大相径庭,发音方式不同,平日慵懒缱绻的腔调消失殆尽,随之而来的是格外冷峻的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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