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近代现代)——需要保护的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5 07:14:39

  也是那年,学校奖励了3万元奖学金。
  顾盼很高兴,三万元的奖学金意味着他三年内无需为学费奔波,但这笔奖学金尚晚钟偷偷拿去打牌输光了。
  开学在即,学费没有着落,顾盼那时也还只是个单纯懵懂的毕业生,跳过级,甚至都还未成年。
  整个暑假,他多份兼职,因为低得下头,常常被人欺负,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是霍希帮了他,解决了他的学费。
  那时的霍希,就像一道光一样,照进他的生活,直至今日。
  ……
  过往一幅幅场景交替呈现,印在天花板上,像是一场无声的影片。
  顾盼是喜欢霍希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霍希那句沉重的承诺,他反而于心不安,辗转反侧,每每想到从前,回忆到最后,冒出来的,总是路亦行强势霸道的神色。
  翌日。
  他浑浑噩噩地起床,穿衣服、洗漱、出门、进电梯,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怎么按了负一层,出去时,他戴上口罩,下意识往B01的宾利车位走,走着走着,肩膀忽地一重。
  回头。
  路亦行拧眉,看着他:“怎么从A栋出来?”


第42章 
  顾盼被吓得浑身一抖。
  路亦行感觉到,慢慢把放在他肩膀的手撤开,微微眯起眼睛。
  “走错了……”顾盼反应快速,不慌不忙,把双手揣进兜里,“我回来换衣服,走错了……”
  好长时间,路亦行都没说话,视线一直在他脸上梭巡,审度、探寻。
  哪怕心脏快要蹦出喉咙,表面上顾盼还算镇定,他忐忑地等,什么都想不了,又觉得很慌,不知道过了多久,路亦行轻轻带了下他手臂,顾盼反应过来,跟他上楼,换掉衣服再下楼、上车。
  “吃过药了?”路亦行启动车子,嗓音淡淡地问。
  顾盼倚在副驾驶的靠背里,轻轻点头。
  银色超跑驶出尔湾,汇入主流,车厢内空气无比静谧,他不知道这个解释合不合理,也想干脆一点,破罐子破摔算了。
  就算路亦行知道他住隔壁,那又怎样?
  严格来说,他们目前只是稍微有点儿暧昧的同学,连朋友都算不上,他闭着眼睛,预想路亦行要是真发现了,该摊牌还是继续扯谎,还没想出结果,他听到路亦行在打车载电话。
  对方是henry。
  路亦行说今天不去实验室,让他跟chloe帮忙照看着点。
  顾盼唰地睁开眼睛:“你不去实验室了?”冥冥之中他感觉路亦行不去实验室跟他有关,果然,路亦行面无表情地回,“陪你上课。”
  顾盼心一沉。
  路亦行又说:“结束之后我有事问你。”他脸色是少有的沉重,口吻是难闻的凝滞。
  “问什么?”
  “你先上课,课上完再说,坚持不了就请假,我在大厅等你。”
  一路无言到了机构停车场,路亦行解开安全带,顾盼却不想下车了,仿佛下午五点有场审判在等他,这会儿他真想破罐子破摔,临到头却怕了,偷偷在衣兜里搅着手,“你还是去实验室吧。”
  “为什么?”路亦行看也不看他。
  “实验室那边不是需要你去指导吗。”顾盼觉得自己找的理由十分恰当,“再说,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路亦行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完全是讥讽,顾盼意识到自己真要死到临头了,因为实在不难看出,路亦行生气了,至于为什么生气他还猜不到确切原因。
  “今天有天大的事都靠边,下车。”扔下这句,路亦行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去。
  顾盼心里跟猫抓似的,到底还是去上课了。
  路亦行说到做到,全程等在大厅会客区。
  临近新年,前台小姐姐说今日课程结束后机构老师一起聚餐,邀请他跟路亦行同去,顾盼愁得要死,哪还有心情去聚餐,再说吃饭要摘口罩,没准儿别人觉得路亦行“家暴”。
  路亦行没拒绝,顾盼赶忙推辞两句,进教室。
  整个上午,他都坐立难安,时不时出去朝楼下瞥去一眼,查看路亦行是否还在。
  路亦行就没挪动过,微微低着头,没什么表情,翻看杂志。
  临到中午要去食堂吃饭,顾盼躲着不出教室,路亦行也没上来找他,两人也没发一条信息,他不知道路亦行有没有吃饭,反正路亦行这糟心玩意儿,吃穿要求特别高。
  午休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回来,他们察觉到今日两人状态似是不对,也没插科打诨,安安静静上完最后一堂课。
  下午五点,审判终于来临。
  顾盼收拾好自己的所有东西,慢吞吞地从楼梯摸下去,路亦行适时起身,走过来,拿走他手中的教案包。
  见状,前台两位小姐姐喊道:“小顾老师,路先生,晚上在对面商场火锅店聚餐啊。”
  这时,大批老师都下楼来,一行人浩浩荡荡。
  这段时间机构人人都知道小顾老师有个超帅超有气质的男朋友,这会儿纷纷笑着打趣,顾盼拒绝的话已经说累了,见确实推不掉,路亦行亲昵地揽过他肩,笑着替他婉拒了。
  “我们回家还有事,改天请你们吃饭。”
  “哎哟,哎哟哟。”一群人起哄,“天都还没黑呢,这么早就回去办事啊?”
  这群人开起玩笑来嘴上也没个把门的,顾盼臊极了,路亦行仍旧四平八稳地揽着他肩膀,闲聊几句,告别,一路把他带上车子,直到上车才放开,但甫一上车,路亦行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程的气氛比来时还要凝滞,距离过年还剩五天,整个海市堵得水泄不通。
  一小时抵达尔湾。
  前序厅放了一堆崭新的露营工具,顾盼骤然想起,前几天路亦行说今夜有流星雨,为了一起去看,还帮他去福利院做了一天的义工。
  也是前两天,两人关系都还好得快要接吻,今天,陡然变了,但路亦行,还是早早准备好了去看流星雨的露营工具。
  顾盼更加心虚,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捧着没喝,他想喝,但不想口罩,余光一直在瞟路亦行的动作。
  路亦行先去露台抽了支烟,然后进来,将手机关机,随意地扔茶几上,最后,在顾盼身旁的另一张单人沙发坐下。
  顾盼看着他。
  他也看着顾盼。
  “说吧。”路亦行语气挺冷的,“这几天都干了什么?”
  顾盼装不懂:“什么?”
  “不知道原因就把口罩摘了,给我看看脸是怎么回事。”
  ……
  路亦行:“怎么?不敢?”
  顾盼咳了几声,心稍稍放宽一截,抿抿嘴,没做无所谓的挣扎,把口罩摘掉。
  他的皮肤很薄,但凡受点力总是容易留下各种伤痕,洗个澡随便搓两下都会泛红,两天时间,挨了耳光的脸已然消肿,但毛细血管破裂留下的瘀青异常明显。
  他两侧脸颊均是暗紫色指印,偏偏其他地方胜似白雪,格外触目惊心。
  路亦行起身,过来,扳起他下巴,很凶地问,“谁打的?”
  顾盼完全不想说,今天上课时他屡屡走神,在某个普通瞬间,想通了,他决定跟路亦行说拜拜,就当他还保留一丝良知,以后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说话,谁打的?”
  顾盼烦躁,把他推开:“别管。”
  “不说可以。”路亦行去拿手机,问不到查得到。
  顾盼一下子明白他要干什么,又惊又怕,生怕翻扯出更多事,见状,抱住路亦行的手不让,两人体形本就悬殊,再加上顾盼感冒,脑子又晕,抢不过,哪怕路亦行根本没用力气。
  推推搡搡的,谁也不让。
  “你这是侵犯他人隐私。”顾盼怒了,“懂不懂尊重人?”
  “你他妈还知道隐私。”路亦行压着火,好好的人回去几天怎么就挨了打了,“搁我这儿吼,在外面怎么不知道反抗?”
  “关你什么事?”顾盼也毛了,被路亦行这一句刺到痛处,那是他妈他怎么还手,他家里那些破事儿说出去谁都会指责尚晚钟,他是完美的受害者。
  那又怎样?
  除了被动挨打,还能做些什么?
  这些年能想到的办法他都用过了,讲道理,找妇联,不给钱,报警,然后呢,消停几天,事情又回到原点,亲眼看着生活一次次坠入漩涡,那才是最大的折磨。
  好了,坏了,好了,坏了,好了,又坏了……
  摆不脱,怎样都摆不脱。
  而且,闹腾起来大家都很累,不如就这样半拖着过。
  “你管这些事干嘛?”顾盼胸口起伏,脸涨得通红,“你跟我什么关系管这些?犯得着你管吗?”
  路亦行猛地一把把他拽到身前:“所以我让你自己说,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说吗?”
  “别管了,这事你管不了,也不该管!”
  “你的意思是,你每回一趟家,就让我眼睁睁看你挨一次耳光是不是?”
  顾盼摇头:“不是,今天上课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无论下午你要问我什么,我都要搬出你家,路亦行,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话毕,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岑寂。
  路亦行冷冷盯着他看了会儿,忽地,笑了,把他松开。
  顾盼跌回沙发。
  但是事情远未结束,路亦行上前两步,小腿碰到他膝盖,抵着,垂眼,声线冰冷,“你邀请我上桌,现在说不联系?这事我同意了吗?”
  顾盼缓缓抬头,脸色一片苍白。
  “你在别人面前装得是挺好的,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明白么?”路亦行眉眼低垂,“顾盼,你那所谓的乖巧人设,在我这里行不通。”
  他屈膝半蹲,自下而上。
  顾盼脑子是空白,但还有余地思考,他思考路亦行到底知道了多少。
  路亦行盯着他错愕的眼睛:“以为我不知道?自习室那次,你撞见那个谁给我房卡,当时你在走廊笑得多嘲弄,你自己不知道吧?”
  “每天清晨,雷打不动给我送礼物,假装无欲无求,做好事不留名?”
  “你感冒发烧,故意给我看谢畅送你的脚链,试探我的反应,是不是?”
  顾盼紧紧攥住软垫。
  “故意扭曲谢畅的意图,发那些消息,把我引到海湖,其实就是想要工勤岗的位置。”
  “再后来,你乖乖听丁香的话,雪天故意答应,做给我看。”
  顾盼急促呼吸了下:“你什么意思?”
  “我也想问你,什么意思。”路亦行说,“其他小事不提了,我想方设法让你搬进来,你不知道原因?现在问我什么意思?装什么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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