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近代现代)——需要保护的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5 07:14:39

  现在,他主动点开聊天框,才发现这人后来还给他发了许多信息,最远可追溯到两年前,最近可追溯到两个月前。
  也算是锲而不舍了。
  顾盼直截了当:“你还喜欢我吗?”
  对方秒回,丝毫不吝啬表达喜欢之情:“你终于回信息了。”
  “喜欢,非常喜欢。”
  “刚刚,心跳都停了一拍。”
  顾盼:“你为什么喜欢我?”
  对方回:“好看、聪明、可爱,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了,给你打招呼你冲我笑,还对我说谢谢,说实在的,我都记不清当时碰面地点,只记得那片蓝天,和你好看的手臂。”
  “噢想起来了,好像你在那儿兼职吗?”
  “当时觉得你特别努力,想保护你。”
  顾盼:“我很值得被喜欢吗?”
  对方:“当然,没人会不喜欢你。”
  顾盼:“之前你说,你给你父母看了我照片,他们也很喜欢我,是真的吗?”
  对方迫不及待,直接拨了语音过来。
  顾盼挂断。
  对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带你回家。”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顾盼不再回复,如法炮制找了其他几人,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清一色地喜欢,甚至有人说爱的,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被喜欢,毫无疑问。
  是了,这样乖巧勤俭的高才生,就连不支持同性恋爱的父母都会松动。
  所以,顾盼想不通。
  为什么尚晚钟不喜欢他呢?
  再把列表翻来翻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答案挂碍在心,顾盼始终烦躁,想了一会儿,他又锁上手机,放弃了,也承认,他只是很想给路亦行发消息而已,在这难挨的深夜,他想念路亦行了。
  路亦行从不否定他。
  路亦行有求必应。
  但路亦行是要结婚的,甚至不会跟他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公共场合。
  所以,路亦行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无论烦多久,课还是要上的。
  早上起床,顾盼明确感觉头更疼,鼻子也堵,吃了两片感冒药,他昏昏沉沉地从偏门出去,到了机构,老师和同学们问他戴口罩干什么。
  顾盼强行打精神,浓浓道:“感冒了。”
  他状态不好,同学们也就很少插科打诨,一直安安静静学习,上午过去,路亦行一条信息、一个电话都没有。
  但顾盼有种预感,路亦行会来找他。
  这种强烈预感传遍四肢,以至于他从下午便开始坐立不安,甚至有点望眼欲穿,五点下课时,他同两名学生一起下到一楼大厅。
  路亦行果然来了。
  路亦行坐在接待区的会客沙发里,面前茶几摆了杯白水,没有冒烟,内侧杯壁有凝结的小水珠,看样子已经等了许久。
  “哎哟,小顾老师,那我们就先回去啦。”
  “再见小顾老师。”
  两名同学嘻嘻哈哈地走了。
  顾盼提着教案走过去,这期间,路亦行是一直盯着他的,皱眉、不爽,眼里还有其他的什么,走近,路亦行也直截了当,“戴口罩干什么?”
  顾盼在距离他一臂的位置落座,瓮声瓮气地说感冒。
  “吃过药没有?”路亦行伸手来摸他额头,顾盼轻轻躲开了,“吃过了。”
  “那先回去。”说着,路亦行拿过他教案包,顾盼不肯松手,抬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感冒就这样,今天一整天他想流泪,路亦行不太理解的,“怎么了?”
  “我今晚还要回家住。”顾盼别开眼。
  “为什么?”
  路亦行昨晚琢磨了一整夜,怎么李珈禾一来顾盼就突然说要回家住,心里烦闷,又记挂着,所以处理完实验室的工作便提前来机构等,见到顾盼感冒,还要回去,他也不客气:“回去一晚就感冒,还回去干什么?”
  “你不要管。”顾盼有点烦,抢教案包,其实他既害怕,又得意。
  害怕路亦行越来越不受他“控制”,一开始是拆穿他的小心思,现在是越来越有主张,像今天不打招呼来接他,如果不是他感冒,他猜路亦行一定不会再让他回去。得意的是路亦行似乎又很对他“上心”,一开始冷眼旁观,现在细枝末节都对他关心体贴。
  顾盼想喊停,又不想喊停。
  而且,他最近总想起霍希。
  他烂透了,真的。
  两人无声对峙半晌,到底还是路亦行服软,不愿折腾他,通知的口吻,“那我送你回去。”
  “你别管了。”顾盼低低说,“我自己回去就行。”
  “为什么不管?人都不舒服成这样了还在犟什么?”路亦行头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也烦,但顾盼不理他,他又默了半晌,“要么送你回去,要么跟我回尔湾。”
  这话说得像邀架似的,顾盼缓慢地翻了个白眼,也不避着,路亦行见他这么不耐烦,简直气得要死,他人不舒服也没法说,顾盼也懒得说,“我打车了,你回去吧。”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我要具体的时间。”
  “三天后吧。”
  顾盼皮肤薄,挨一巴掌差不多要一周才能彻底见好,他不敢说真实时间,路亦行这狗脾气多半当场就让他回尔湾,下一次如何撒谎,到时候再迂回。
  路亦行把他送上出租车,顾盼看着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人影,心都滚成一团,又烦躁又不舒服,晚高峰大堵车,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才到霓摊街。
  晚上七点多,各家各户亮起灯。
  天天乐麻将馆的玻璃门紧紧闭合,跟每个夜晚一样,这里总是响起轰隆隆的推牌声,尚晚钟的抱怨仍在其中。
  “他妈的最近什么手气,倒八辈子霉了。”
  “李姐,再给我拿一千现金!”
  “来了来了。”李阿姨的热情应答由远及近,“要不直接拿两千吧,好记账。”
  “那你拿啊。”尚晚钟骂道,“上次就给你说过,别给我找苏烟,别给我找苏烟,今天上桌就开始输。”
  李阿姨:“哎呀,我那口子忘性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盼继续听了会儿,默默走了。
  他提着打包的外卖回到A栋40层,已是九点多了,他很饿,脑袋也很沉,吃过饭洗了澡立刻躺到床上去,刚朦朦胧胧睡着,手机响了。
  怕是路亦行。
  他拿过一看,瞬间惊得猛地坐起。
  这段如同记忆刻痕般的来电号码——法国归属地。
  是霍希。
  “喂?”顾盼深吸了口气。
  “嗓子怎么了?感冒了?”霍希立刻问。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通过电话了,霍希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低低的,温柔的,手机贴在耳边,就像他在身边,低语着关心他。
  “是有点。”顾盼揪着床单,低低道,“不严重。”
  “医生怎么说?”霍希问,“吃过药没?”
  “只是普通感冒,吃过了。”
  几秒后,霍希提出想让家庭医生上门检查的想法,“你现在在家吗?”
  “真的不严重。”顾盼已把床单揪出了深深的皱纹,“睡一觉就好了。”
  “那……”霍希叹息一声,“那好吧。”
  “本来想问最近过得好不好。”他轻轻笑了下,“看样子是没必要了。”
  顾盼不知道说什么。
  他跟霍希的相处很简单,非得定义,那就是恋人未满朋友之上,霍希送他房子、车子,每个月给他往银行卡里转钱,分季度给他送衣物,把他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不接吻,不牵手,彼此唯一表达爱意的方式,只是温暖的拥抱。
  当然了,从来都是霍希讲话居多。
  霍希语气有点抱怨,非常轻微:“门口的礼物看到了吗,是不是不喜欢?”
  顾盼一愣,掀被子下床,“什么礼物?”
  他头昏脑涨地回来,根本没发现门廊有礼物,电话那头的霍希听到他拖鞋啪嗒啪嗒声,笑道,“助理说下午放过去的,明天再拆吧,别去了。”
  门开,廊厅果然摆了一个大大的盒子,绿色丝带,精美异常。
  顾盼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地上,珍重地拉掉丝带,取出最上层的盒子盖子,里面是一尊他的小人像,半米高,Q版,摊着双手特别高兴的样子,小人像掌心放了张薄薄的明信片,霍希的笔迹。
  “祝盼盼新年快乐。”
  “天天快乐。”
  “想你。”
  顾盼怔忡片刻,扬起嘴角。
  “喜欢吗?”霍希问。
  “喜欢。”顾盼答。
  “放那儿吧。”霍希像是知道他身在何处,“快回床上躺好,被子也盖好,家里暖气开了吗?要是感冒加重我马上就回来守着你吃药。”
  顾盼短促了笑了下,回床上躺好,霍希问他被子盖好了没,冷不冷,家里暖气24小时开着,很暖和,顾盼一点都不冷,一一答了,然后霍希在电话里低低叫他名字,“这一年开心吗。”
  “开心。”尽管这些年两人通话屈指可数,但顾盼向来对他报喜不报忧。
  “又一年了,真快啊。”
  是的,真快。
  他们已经认识整整三年了。
  霍希站在A栋电梯口,摁开门键,温柔缱绻地问:“我现在从巴黎回来看你,好不好?”
  “不。”顾盼瞬间急了,下意识拒绝。
  “怎么不要我回来?”霍希垂下眼睛,轻声问。
  “我……最近很忙,要上课,而且快过年了,我要回家……”
  顿了顿,霍希又从电梯出来,转而问顾盼母亲最近怎么样,顾盼说过得很好,霍希音量很轻:“是跟别人在一起了吗?”
  顾盼没说话。
  霍希抬头,望向四十层窗户的亮光,“我其实回来……”他又打住。
  “老爷子可能就这一两年了,我在尽力争取,等事情结束,会马上回来找你。”他嗓音有些微不可闻的颤抖,顾盼发现了,听见他说最后一句,“到那时候,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太久了,我可能会喜欢上别人……”顾盼说。
  “没关系。”霍希轻声道,“我来追你好不好?”
  顾盼挣扎,却还是说了好,挂断电话后久久不能安眠。
  高三毕业的暑假那年,他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取国内最高学府,但那所大学在北京,顾盼走不掉,他还要拖着尚晚钟生活,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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