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里灯(近代现代)——月初小
分类:2026
作者:月初小
更新:2026-06-03 08:57:09
灰里灯 作者:月初小 矿区的天,总是灰蒙蒙的。 简介: 粗枝大叶闯祸精VS安静克制学霸受 西河矿区的风,永远带着煤尘和机油味,沉压压的。 申屠既白活在
他僵在原地,指尖轻轻拂过被吻过的脸颊。
“愣着干嘛?过来吃饭呀。”周澄冲他招招手,随手解下围裙,扔在沙发扶手上。
申屠既白搬了张小凳子,在他对面坐下。看着周澄熟练地给自己盛饭、夹菜,他默默拿起筷子,垂着眼安静地吃。
“你们公司怎么休息?”周澄扒着饭,随口问。
“一个星期休一天,自己调。”
“那等我考完科一,一起回去?”
申屠既白点了点头。
周澄考科一那天,第一次没过,被教练盯着补考一遍,总算勉强及格。一出考场就给申屠既白打电话,被直接挂断。
没过一会儿,申屠既白发来信息:
——开会。
周澄闲着没事,拐进药店给白晋姝买了些保健品。她最近总念叨身上没力气。
东西买完,申屠既白还是没回信。他直接骑车去了他公司,把车子停在院子里,透过玻璃门,只看见前台小姑娘趴在桌上无聊地玩手机。
他推开门。
赵晓棠直起身子,抬头一看,瞬间愣住。
“hello,你好?喂——”周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赵晓棠才猛地回神。
她喃喃自语:“我最近什么命啊,总碰见帅哥。”
周澄听得心里舒坦,不自觉挺了挺胸:“小美女,我找申屠既白,帮忙叫一下他。”
赵晓棠立刻严肃起来,目光上上下下扫了他一圈:“你找他干嘛?你跟他什么关系?”
周澄勾了勾嘴角,笑得坦荡:“我是他哥。”
赵晓棠眼睛一亮:“亲哥?那怎么他那么白,你这么黑?”
周澄扶额,算是遇上对手了,比他还能刨根问底。
正这时,申屠既白从会议室出来,一眼看见周澄的背影,心猛地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你们聊什么呢?”他指尖攥紧资料,边角都被捏得发皱。
周澄一见他,松了口气:“申屠,你们前台以前是在派出所上班的吧?祖宗八辈都快被她问出来了。”
申屠既白抿着唇,压下一丝笑意,看向赵晓棠,语气平淡:“我明天休息,不用帮我签到。”
说完转头对周澄说稍等,便走向自己工位。
“这位大哥,你是来接哥哥回家的?”
“哥哥?你叫的可真亲切。”周澄瞥她一眼,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防御姿态:“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赵晓棠见他不肯多说,轻嗤一声:“切,小气鬼。”
“你!”周澄瞪着眼,伸手指她。
申屠既白走回来,一把抓住周澄的手指,拽着人就往门口走。
“这丫头也太没礼貌了。”公交车上,周澄还在嘟囔。
申屠既白轻声笑了下:“连你都在她这儿吃瘪,那她是挺厉害。”
“你不觉得她有点眼熟吗?”周澄侧头看他,“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申屠既白没什么感觉,他对谁都淡淡的,只觉得赵晓棠不算讨厌。
他摇摇头,视线落在周澄手里装药的袋子上:“怎么买这么多药?”
“我妈说她最近晚上总盗汗,店员说她是更年期。”周澄说着打开袋子给他看,“喏,给我推荐一堆。”
申屠既白看着这个冤种,无奈叹气:“给你推荐黄芪精,我还能理解。”他从里面拿出一瓶六味地黄丸,晃了晃,“这个也是给白姨的?”
周澄贱兮兮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这是给你的。”
申屠既白脸色瞬间绿了,半天说不出话,越想越不对劲:“你说谁肾虚呢!”
“我,我虚。”周澄坐直身子,指着自己,“我给自己买的,补补。”
回到家时,白晋姝正在厨房忙活。隔着玻璃看见申屠既白,眼角细纹里全是笑意。
周澄一边收拾东西,还不忘阴阳怪气:“呦!亲儿子回来了,瞧把白女士高兴的。你不在那几天,我妈都不做饭,就让我在外面随便对付。”
申屠既白笑着挽起袖子,进厨房帮忙。
白晋姝脸上笑着,却看着有些憔悴。
“白姨,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晋姝关掉炖鱼汤的火,又切了点香菜单独放碗里,听见他这么问,笑着摇头:“没有啊,可能是好久没焗油,白发多了点。”
申屠既白盯着她鬓角看了一会儿:“吃完饭,我给您焗。”
“行,还是比周澄那臭小子有心。”白晋姝端起砂锅往餐厅走,“拿个垫子。”
周澄起身,把隔热垫放在桌子中央。
白晋姝放下砂锅,拍了拍手:“吃饭!”
“妈,凭啥申屠一回来你就做这么好吃的。”周澄不满地撇撇嘴。
白晋姝瞪他一眼:“我少你吃少你喝了?去,盛饭去。”
三人坐下后,白晋姝问周澄:“学车学得怎么样了?”
“刚考了科一。”
白晋姝不懂什么科一科二,只问:“现在会开了没有?”
“妈,会开也不能开啊,没驾驶证。”周澄抓了把香菜撒进自己碗里,喝了一口鱼汤,立刻竖起大拇指,“鲜,鲜掉眉毛了!”
吃完饭,周澄去洗碗,申屠既白给白晋姝焗头发。
申屠既白把凳子搬到阳台,又找了块旧浴巾。白晋姝坐下后,他把浴巾围在她颈间,仔细掖好边角。
“白姨,头低一点,别乱动。”
他声音放得很轻,指尖沾了焗油膏,一点点揉进白晋姝的发根。
动作轻,力道也刚好,白晋姝舒服地闭上眼,忍不住念叨:“还是你细心,换周澄那臭小子,指不定把家里造成什么样。”
正在厨房洗碗的周澄立马探出头:“我还在这儿呢!说人坏话都不避着点啊。”
申屠既白轻轻笑了一声,指尖拂过白晋姝鬓角,心里微微发酸:“鬓角的白发,快盖不住了。”
白晋姝笑了笑,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温柔又带着沧桑:“人老了,哪能没白发。等你们俩都稳定下来,我也就省心了。”
申屠既白指尖微顿,把最后一缕头发抹匀,拿起保鲜膜轻轻裹在她头上:“好了,等二十分钟再洗。”
白晋姝转过头看着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轻声说:“乖,你妈妈……她离婚了。你在捷县,抽空去看看她,听见没?”
申屠既白沉默片刻,低低“嗯”了一声。
白晋姝轻轻叹了口气,肩膀跟着塌下一块:“虽说你妈当初走得坚决,可她心里,是真记挂你。去看看吧。”
不知怎么,白晋姝今天格外伤感,一颗心总像悬在半空,落不踏实。
焗好头发,周澄立马凑上来抢功,一把抓过吹风机:“妈,让我来!今天我好好表现表现!”
他把风速开到最大,对着白晋姝的脑袋一通乱吹,头发被吹得漫天乱飞,乱糟糟地糊在脸上。
白晋姝盯着镜子,额角青筋都快冒出来,恨不得当场给他一巴掌,最后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一边待着去,我累了,要睡觉。”
周澄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关掉吹风机,还嘴硬地顶了一句:“我这是给你吹蓬松点,显年轻,好心没好报。”
说完转身就把白天买的保健品抱过来,凑到白晋姝跟前,语气一下子软乎乎的:“妈,你记得吃这个,你不是总说浑身没劲儿吗?”
白晋姝瞪他一眼:“又乱花钱。”
“哎呀,没花现钱,刷的医保卡!”周澄手脚麻利地拆开一盒东阿阿胶口服液,直接塞进她手里,还不忘再三叮嘱,“快喝了,强身健体的,喝完睡得香。”
白晋姝懒得跟他啰嗦,直接把两人推出房门,喝了药便早早睡下了。
周澄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小声嘟囔:“才九点就睡,真是老年人作息。”
见时间还早,他撞了撞申屠既白的胳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出去遛遛吧。”
申屠既白回屋拿上水杯,又仔细锁好门,便和周澄一起走了出去。
第52章 讨债
两人并肩走在矿区熟悉的路上。
这是他们小学到初中,走了整整几年的路。
如今再细细打量,往日里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忽略的街道,竟已变得破旧斑驳,没了当年的模样。
“我以前怎么从没发现,这一排小房子居然这么低矮。”周澄说着,几步跑到一间小房门前,比了比,回头冲申屠既白喊:“你看你看,这门都没我高!”
申屠既白看着他像个孩子似的和门比身高,眼底悄悄漫上笑意,无奈地迈开脚步继续朝前走去。
周澄几步追上他,手臂自然地圈住他的肩,指尖轻轻晃了晃,语气里裹着几分怀念:“你还记得不?那儿,就是我们第一次碰到赵四混的地方。”
“赵四混”这三个字,从周澄嘴里说出来,竟显得格外遥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时光。
“你知道吗?”周澄没察觉申屠既白的沉默,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赵四混前几年死在牢里了。”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圈着的人身子猛地一僵,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申屠既白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周澄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依旧哇啦哇啦地絮叨着当年的零碎琐事,申屠既白没再多说,只是偶尔应一声,脚步慢了些。
走了一阵,申屠既白停下脚步,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他:“歇会儿吧。”
周澄接过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角的水渍,又把杯子塞回他手里。
他抬眼望了望前方,忽然眼睛一亮,用手背擦了擦嘴,指着不远处:“嘿,不知不觉居然走到这儿了!”
两人站在了以前住的巷子口。
周围的房子大多已经拆了,只剩他们曾经住的这一排,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只因巷子里有户钉子户,死活不肯搬,前后几排都推平了,独独留了这一片。
“刘叔家是真能坚持啊。”周澄望着巷口,忍不住感叹。
申屠既白站在路灯下,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巷子里黑漆漆的,人都搬走了,连一丝灯光都没有,透着说不出的荒芜,没有半点当年的生机。
“没办法,”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他家两个儿子,老大傻,老二残疾,就是想跟矿上多要些好处,好以后有个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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