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里灯(近代现代)——月初小

分类:2026

作者:月初小
更新:2026-06-03 08:57:09

  可唇角却掠过一抹滚烫,带着熟悉的、独属于周澄的味道。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撞得整个楼梯间都像是在震。
  周澄低低“嗯”了一声,再跺脚,灯又亮了。
  光照亮了眼前的路,却彻底模糊了他心里原本坚定的方向。
  周澄已经开了门,敞着门在门口等他:“进来啊,愣着干什么?”
  申屠既白刚跨进门,周澄一把拽过他的手臂,将人困在两臂之间。热烈的吻猝不及防砸下来,细细密密落在他的唇上、耳廓、脖颈。
  他想推开,却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种熟悉的触感让他头脑发昏,整个人像要化掉,越靠越近,几乎要和对方融在一起。
  呼吸越来越重,周澄哑着嗓子喃喃:“申屠……”
  申屠既白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从周澄嘴里喊出来,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从喉间挤出一个沙哑的“嗯”。
  周澄伸手环住他的腰,轻轻一转,把他抵在卧室门框上。两人鼻尖相抵,呼吸缠在一起,周澄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申屠,我可以的……你相信我。”
  申屠既白脊背一寒,猛地把人推开,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醒。
  周澄被推得一愣,还要再靠近,申屠既白却偏头躲开了,手腕被他死死抓住。
  “为什么?”周澄声音发紧,“申屠,为什么不继续了?”
  申屠既白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声音却冷得发涩:“周澄,不对,这样不对。”
  “我是自愿的,”周澄攥着他的手,眼睛亮得吓人,“申屠,我真的愿意。”
  申屠既白不敢看他的眼睛。
  越看,越照出自己的龌龊——利用周澄的愧疚,道德绑架,逼他迁就自己做不愿意的事。
  “周澄,你应该有更好、更明亮的未来,不是像我一样,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说到最后,他声音已经带了哽咽。
  周澄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申屠,你看着我,看着我。”
  申屠既白缓缓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
  周澄的声音轻得像风,又柔得像水:“你很优秀。我没见过比你更优秀的人。”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我真的……”
  申屠既白伸手捂住他的嘴,拦住了后面的话。
  “我不需要怜悯,不需要牺牲,更不要迁就。”他看着周澄的眼睛,轻轻笑了一下,“而且……我查过了,这是病,是可以治好的。”
  “等我好了,我们就能回到以前了。”申屠既白笑着,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到时候,我也可以找对象。你领着你的对象,我们四个一起去旅行。”
  周澄眼里瞬间蒙了水雾,闭眼的那一刻,一滴泪砸在申屠既白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申屠既白慢慢收回手,转身走向客厅,肩膀微微内扣,露出来的脖颈纤细又脆弱。
  他拎起菜钻进厨房。
  等端上桌时,一个菜炒糊了,一个没放盐。
  周澄默默把菜倒掉,煮了两包方便面,推到他面前:“凑合吃口吧。”
  申屠既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安静地吃面。
  “申屠,”周澄忽然开口,目光认真得不像开玩笑,“万一……我真的喜欢你呢?”
  申屠既白把碗里的荷包蛋夹给他,用筷子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你是喜欢女生的。别胡说。你不相信我能痊愈吗?”
  比起不能和周澄在一起的痛,看着周澄跟自己一起沉入黑暗,更让他无法接受。
  周澄,就该像他的名字一样,活在太阳底下,站在光亮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爱像惩罚,拽着最爱的人一起跌进永夜。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喜欢男人算不算病,能不能治好。
  可他没辙了,只能这么说。
  一说出口,连自己都信了。
  吃过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澄的手臂绕过他的肩,搭在沙发靠背上。
  没什么好看的,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我前几天给林晓君打了电话。”申屠既白偏头看他,“她说,余娜要结婚了。”
  “应该去一趟。”周澄也转头,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包个红包吧。”
  申屠既白整个人一僵,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看见周澄饱满的唇珠一开一合。他无声地咽了下口水,慌忙转开视线。
  电视里的声音带着电流,刺啦刺啦响。
  周澄还在身边说话,却渐渐模糊成一片。
  夜里睡觉,周澄睡客厅的小床。
  可他刚躺下没多久,就轻手轻脚爬上了申屠既白的床。
  他忽然从身后伸出拳头,一脸神秘:“猜猜是什么?”
  申屠既白摇了摇头。
  周澄摊开手掌,是一只略有磨损,却擦得锃亮的旧手表。
  “你修好了?”申屠既白惊喜地接过来,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我之前找了好多家,都说修不了。”
  “我找到一个老的修表行。”周澄看他开心,自己也松了口气。
  “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多惊喜?”申屠既白笑,“楼道灯、自行车,现在又是手表,还有什么,一次性拿出来吧。”
  周澄真的又从身后掏出两张叠得整齐的旧纸。
  申屠既白一看见那纸张,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周澄展开其中一张,清了清嗓子,故意念得夸张:“亲爱的余娜……哎呀不对,是亲爱的申屠既白,我喜欢你,你像我心目中的白鸽,纯洁……”
  申屠既白猛地坐起身去抢,周澄翻身跳下床,站在地上继续念:“和我在一起吧,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爱你的周澄。”
  念完,他把信折好塞回裤兜,又打开另一张:“这张检讨书,言辞恳切,写得太棒了,深刻认识到早恋不对。”
  周澄说着,又重新爬上床。
  一股淡淡的压迫感覆过来,申屠既白不由自主慢慢躺下,仰头看着他,脸颊又悄悄泛红。
  周澄声音低哑,“原来我这么早就给你写过情书啊?”说完,低头,很自然地吻了他的唇。
  自然得,仿佛这一刻本就该这么做。
  “周澄!你!”申屠既白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哦,”周澄笑着挑了下眉,语气无辜又坦荡,“对不起,没控制住。”
  申屠既白转过身背对着他:“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不上班。”周澄屈起手臂枕在头下,悠哉地说。
  “为什么?”申屠既白回头。
  周澄笑了,“我报了驾校了,这一个星期我要在捷县练车。”
  如果只是在矿区,买不买车意义并不大。可申屠既白在捷县工作,来回跑有车会方便很多,白晋姝也非常赞成周澄去考驾照。在她看来,等有了车,周澄找对象也更容易。
  申屠既白没有继续问,他不是不明白。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这么晚了还有人发消息。看到“赵晓棠”三个字时,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能想得通了。
  周澄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赵晓棠?谁啊?你同事吗?才去第二天,关系就这么好?早上还等你上班?”
  申屠既白将被子拉过头顶,一句话也不想说。
  第二天,周澄骑走了那辆旧自行车,把新的留给了申屠既白。
  等申屠既白骑着新车子出现在赵晓棠面前时,已经在心里预演了她一连串的问题。
  “哥哥,你换自行车了?那个坏了吗?昨晚上连夜买的啊?多少钱啊?”赵晓棠眨了眨眼睛。
  申屠既白捏了捏眉心,暗暗想,他俩是真的像,只说自己想说的,根本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刚坐进工位,赵晓棠就凑了过来:“哥哥,中午吃什么?”
  “早饭还没消化呢。”申屠既白伸出一根手指,把她的脑袋轻轻推远一点,“我来之前,你都跟谁吃饭?”
  “都我自己。”赵晓棠又凑近,压低声音,“她们太老了,聊不到一起去。”
  申屠既白环视了一圈,同事们确实都不算年轻,三十岁上下,可也不至于被说成太老。
  “我觉得,你对我过于热情了。”申屠既白回头看她,眼神带着几分锐利,“为什么?”
  “因为这里见不到男人,突然来了个这么帅的……”赵晓棠嘿嘿一笑,“怕你跑了,我得对你好点。”
  申屠既白不再看她,也不想分辨这话是真是假。目前看来,她并不讨厌,随便吧。
  正想着,一声短信提示音让他回过神。
  是周澄的消息:
  ——中午吃什么?


第51章 鬓边霜
  赵晓棠凑过来想探头瞅一眼,再次被申屠既白点着眉心轻轻推开:“我中午不能和你吃饭了,不好意思。”
  “为什么?就因为给你发短信的人吗?男的女的啊?带上我行不行?”赵晓棠一脸可怜巴巴地盯着申屠既白。
  可申屠既白低下头,翻开杨灿留下的资料,自动隔绝了她的声音。
  周澄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结束得比较早,我去找你。
  申屠既白余光瞥了眼赵晓棠离开的身影,飞快回了一句:
  ——不用,你买菜回家吧。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周澄的存在。赵晓棠虽然大大咧咧,却很聪明,他不愿意冒一点险。
  中午休息的时间很短,加上做饭吃饭,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小时。
  申屠既白吃完饭就匆匆赶回公司,临走时,周澄倚着门框盯着他,语气带着点不服气:“为啥不让我去你公司等你?”
  “没什么,想和你在家吃饭。”申屠既白穿好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周澄站在阳台上,看着申屠既白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自己则吹着口哨,慢悠悠地开始洗碗。
  等申屠既白下班回家时,周澄已经把饭做好了。一推开门,满屋子都是饭菜香。
  “嗯,好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周澄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小臂肌肉线条紧实,即便围着围裙,也藏不住一身健硕的身形。
  走到申屠既白面前时,他忽然凑近,在他脸颊轻轻印下一吻:“米饭,给你买了俩猪蹄,洗手吃饭。”
  动作行云流水,半点犹豫都没有,反倒让申屠既白到了嘴边的警告,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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