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穿越重生)——拾金俗人

分类:2026

作者:拾金俗人
更新:2026-06-03 08:55:58

  这个问题刘伯回答不了。
  霍知书把林砚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霍承锦端了热水进来,放在床头。影三拄着木棍在帐外站了一会儿,走了。周远山从码头赶回来,在帐外问了一声,霍承锦摇了摇头。


第72章 苏醒
  天亮后,霍承锦端了粥来放在床头,霍知书没有动。粥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第二天,粥又端来了,他也没有动。碗底沉着一层米汤。
  第三天,霍承锦站在床尾,粥碗放在床头,霍知书没有看它。他低着头,看着林砚的手。嘴唇干裂,下唇中间裂了一道口子,血丝渗出来,干了,又裂开。
  “哥,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霍知书没接话。
  “林砚要是醒了看见你这样——”
  “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霍承锦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走了。
  忘朔还蹲在林砚胸口,张婶掰碎的馒头放在床边,它没有吃。水碗也放在床边,它也没有喝。
  傍晚,霍知书把林砚抱起来,鞋都来不及穿,赤脚直接离开。霍承锦在帐外拦了一下,没拦住。穿过村子,穿过南坡的玉米地。此时庄稼里的秸秆留在地里,茬子直戳脚,他视若无睹踩了过去。
  推开土地庙的门,阳光从塌了半边的屋顶漏进来,照在泥塑的土地公身上。泥像歪在供桌上,半边脸没了,剩下的半边脸上,嘴角微微上翘,像在笑。
  霍知书把林砚放在供桌旁边的干草上。他直接跪了下来,膝盖磕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是从你这儿来的。”声音从喉咙里刮出来,像砂纸磨铁。“如今即使你要收回去,也该跟我说一声。”
  泥像只能微笑着看他。
  霍知书盯着泥像那半张脸,盯着那个微微翘起的嘴角。
  “求你,求你把他还给我。”
  “我不能没有他,求你,把他还给我吧!”霍知书哽咽着对着泥像哀求。
  风从破门灌进来,整个空间里,只有霍知书一个人的抽泣声。额头低下去,触到泥地,肩膀开始剧烈颤抖。忘朔从林砚胸口飞起来,落在霍知书背上。
  他跪了不知多久,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僵了,晃了一下才站稳。慢慢把林砚从干草上抱起来,转身走出土地庙。
  回到青石山时天快黑了,霍知书把林砚放回床榻上。刘伯端了热水站在帐门口,没有进去。雨开始下了,雨点打在帐顶上。霍知书握着林砚的手,没有合眼。
  第五天傍晚——林砚的手指动了一下。
  霍知书感觉了,那根被他握了五天的食指微微蜷起来,指甲轻轻刮过他的掌心。林砚的眼皮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终于眼睛慢慢睁开。
  林砚看见霍知书的第一眼,眉头轻皱满眼疑惑。他没见过霍知书这个样子——衣袍皱成一团,赤脚,脚趾缝里全是干泥,嘴唇中间裂了一道口子,结着紫黑色的血痂。眼底青黑,下巴上的胡茬长了半寸。目光从霍知书脸上移到脚上,又从脚上移回脸上。
  “你怎么搞成这样?”声音很轻。
  霍知书没有回答,他把林砚的手握得更紧,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醒了。”声音嘶哑。
  “我问你怎么搞成这样。”
  霍知书没有立即回答,林砚等了一会儿,霍知书还是没说话。他把自己手从霍知书掌心里抽出来,去摸霍知书的下巴。胡茬扎手,是很久没刮了。他又摸到霍知书的嘴唇,那道裂开的口子结着血痂,嘴唇干得起皮。他的手刚碰到,霍知书偏了一下头。
  林砚把手收回来。
  “你不说,我就去问别人。”
  他看向帐子门口,忘朔蹲在那里,歪着头看他。林砚叫它过去,它没动,蹲在原地又叫了一声。霍承锦掀开门帘进来了,他站在帐子门口,没有往里走。
  “怎么回事?”林砚问他。
  霍承锦看了霍知书一眼,霍知书没有看他,他只能把目光转向林砚。
  “五天前你昏倒了。刘伯查不出原因,哥在这五天里没有吃东西,没有怎么喝水,也没有怎么休息。后来见你迟迟不醒,他又把你抱去了土地庙,跪在那里求土地公把你送回来。”
  林砚听着,他转头看霍知书。霍知书的脸朝着别处,不看他。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林砚抚摸着霍知书的脸。
  霍知书把林砚从床上拉起来,抱进怀里。林砚被他箍住了,脸贴在他胸口。心跳很快,很重。衣料是湿的,分不清是汗或事雨水。林砚的手抬起来,碰到霍知书的背,停了一下,然后放下去,贴在他腰侧。没力气抱他,只能紧紧贴着。
  他不知道自己昏了五天,他以为只是睡了一觉。
  他想起来了一些事,系统最后的声音,进度停在99%没有再动过,然后就没了。后面的他不记得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霍知书的额头抵在他肩上,林砚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是凉的。林砚抬起头来,看着霍知书的样子。衣袍皱成一团,赤脚,嘴唇干裂,眼底青黑。他想抬手碰霍知书的脸,手指动了一下,没什么力气。霍知书握住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林砚的掌心贴着他的颧骨。
  忘朔从帐角飞过来,落在林砚肩上,头蹭他的下巴。翅膀上的毛涩涩的,毕竟五天没有打理了。
  帐子外面,沈青甫站了很久。他把那张大红纸从袖子里抽出来看了一眼——登基大典。之前敲定的日期早过了。他把纸折回去,塞进袖子里,走了。韩文远从灶房端了一碗热粥走到帅帐门口,站了一会儿,把碗放在地上,也走了。忘朔从帐门缝隙钻出来,蹲在粥碗旁边,歪着头看碗里的米汤,啄了一口,又啄了一口。


第73章 安心
  林砚醒来的第二天早上,霍承锦端了粥来。霍知书接过碗,放在床头。林砚靠在枕头上,看着他。
  霍知书嘴唇上那道裂开的口子结着黑色的血痂,眼底青黑,下巴上的胡茬长了半寸。林砚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把碗递回去。“你喝。”霍知书接了,喝完,把空碗放在床头,没走。
  “我有事跟你说。”林砚把被子拢了拢,忘朔从枕边走到他手边蹲下。“那颗红痣,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盯着它看。”
  霍知书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伸出手,拇指按在林砚颈侧原来长痣的位置。按了许久,没有收回来。他的拇指在那块光滑的皮肤上反复摩挲,指腹粗糙的茧子刮过林砚的皮肤,林砚没躲。
  “系统其实就寄在那颗痣里,也是它带我来到这里的。它告诉我,需要选择一个人辅佐他成为帝王,结束这乱世——”
  “我选择了你。”林砚一边说一边温柔的微笑着看着霍知书的眼睛。
  “也是它给我提供了谷种、铁矿的位置、红薯、玉米、土豆、包括造船的图纸,其实都是为了帮我完成进度。”
  “直到进度到九十九的时候,它突然停了。就在我昏迷的时候,它带我进入一个一片空白的空间,然后问我还想不想回去——”
  “我告诉他,我不回去了。”
  “它说如果想回去,这是唯一的机会。我说我知道,但我还是选择留下。”
  林砚坚定的对霍知书到:“——因为这里有你,所以我选择了留下。”
  “现在红痣已经没了,系统真的走了。而我,会永远的陪着你。”
  霍知书把林砚从枕头上拉起来,抱进怀里。林砚的身体刚醒过来,被他一带,肩膀撞在他胸口。霍知书的手臂箍在林砚腰上,紧紧的攥着,像是怕人从手里滑走,林砚的肋骨被勒得生疼。
  霍知书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嘴唇贴在他肩窝的皮肤上,像是在确认那里的温度。林砚能够感觉到呼吸声又急又短,也发现了腰间的指节在发抖。
  林砚抬手放在霍知书的后脑勺上,头发缠在他指间,两人就这样安静的依偎在一起。
  过了许久,霍知书松开手,把林砚慢慢放回枕头上。他低着头,林砚看不见他的脸。霍知书把林砚辫尾那串白珠子拨正,手指还在细微的颤抖着。
  “好,我都知道了,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霍知书把手收回去,端起空碗,走出房间。忘朔从林砚手边飞起来,落在门边,歪着头看霍知书的背影。
  霍知书转身往校场走,忘朔飞起来落在他肩上。校场上周远山正在教新兵刀法,看见霍知书走过来收了刀。
  “下午到沈青甫的帐子议事。把阿承、顾海生、韩文远都叫上。”
  “议什么事?”
  “登基和帝后大婚。”
  下午,众人到了沈青甫办公的帐子。周远山、霍承锦、顾海生、韩文远、沈青甫。张婶站在帐子门口。霍知书站在桌边,沈青甫翻开册子,把笔拿在手里。
  霍知书说:“登基和帝后大婚同一天办。先登基,后大婚。”
  沈青甫记下来。“年号?封号?”
  “承安,安国君。”
  沈青甫记下。“林公子封皇后,封号沿用安国君。”
  沈青甫笔尖顿了一下,“安国君是封号,皇后是位号。两个并立?”
  霍知书说并立,沈青甫记下来。
  “宫殿还没建,日期定在什么时候?”
  “十月二十。”
  沈青甫放下笔。“来不及。建宫殿不是搭棚子,选址、打地基、伐木、砌墙、盖瓦,光木材晾干就要几个月。十月二十离现在不到一个月,就算不分昼夜赶工,也造不出来。”
  周远山插了一句:“能不能用现成的房子?”
  沈青甫摇头。“现有的房子太小,没有能用的。”
  顾海生说:“木材的事我来办。北边的山里还有一批铁桦木,晾了半年了,能用。”韩文远说:“县城的瓦窑可以定琉璃瓦。烧一窑要两个月,现在订,过年能烧出来。”
  沈青甫看着霍知书。“定在明年三月或四月。木材从现在开始备,入冬前把地基打了,春天化冻就开工,三月末能建成。登基大典之前要做的准备工作——礼服绣制、册封诏书拟写、各郡通知、宴席物料筹备——这些从现在开始做,到明年春天刚好能办妥。”
  周远山也说:“那就明年春天,时间宽裕,什么都来得及。”
  霍知书点了头。
  沈青甫在册子上把日期划掉,在旁边写了“明年三月,待定”。
  又问具体哪天等看了黄历再定,霍知书说定了再通知。
  沈青甫接着问:“皇后礼服——翟衣、凤冠、霞帔。绣娘从苏州请,赶不赶得及?”霍知书说赶得及,现在请,沈青甫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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