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穿越重生)——拾金俗人

分类:2026

作者:拾金俗人
更新:2026-06-03 08:55:58

  周远山问:“宴席准备摆几桌?”
  霍知书说奉天殿前广场摆一百桌,周远山说碗筷不够,要新烧。韩文远说腊月前烧出来,沈青甫记下。
  顾海生问:“旗换不换?”
  霍知书说换,旗上绣“承安”。
  沈青甫又问:“皇后册封的典礼是在登基大典上一起办,还是分开?”
  霍知书说分开,登基大典上宣读册封诏书,大婚礼仪单独办。
  沈青甫记下最后一项,合上册子。霍知书说分头去准备,众人散了。
  霍知书从沈青甫的帐子出来,站在两个帐子之间的空地上。忘朔蹲在他肩上。他站了一会儿,掀帘进了林砚的帐子。
  林砚还躺着,被子盖到胸口,眼睛闭着。忘朔从霍知书肩上飞起来,落在林砚枕边,头歪着看林砚的脸。
  霍知书在床边坐下,没有出声。林砚没睁眼,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霍知书放在膝上的手。他摸到指节上的茧子,又摸到虎口那道旧疤,把手覆在上面,两人十指相交。


第74章 待春
  登基和大婚的日子定在明年三月十八。消息传出去,各郡的郡守陆续回了信,都说届时会到。孙郡守的信来得最晚,信上问明年开春的玉米种子能不能早一点发。沈青甫回信说三月带过去,孙郡守没有再问。
  造船工场的旧址上开始堆木料。顾海生从北边山里运回来的铁桦木,一根一根码在空地上,用草帘子盖着防雨。
  韩文远每天去翻一遍底层的木料,看有没有受潮。张婶路过的时候问他翻什么,他说看木头烂了没有,张婶说木头哪有那么容易烂,韩文远说这批要做宫殿的柱子,不能有半点瑕疵。张婶没再问,端着一簸箕豆子走了。
  霍承锦每隔几天去东炮台看影三,影三坐在礁石上,左腿伸着。霍承锦去了也不多话,站一会儿就回去。有一次影三问他宫殿建在哪儿,霍承锦说在青石山南坡,原来种玉米的那片地往东挪一里。影三问那里会不会太偏,霍承锦说偏一点安静。
  十月下旬,沈青甫把黄历翻了三遍,圈出三个日子:三月初九、三月十八、三月廿六。他把册子拿去给霍知书看,霍知书选了三月十八。沈青甫在册子上写好,派人送信给各郡。
  林砚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头不晕了,能自己下床走动,只是走快了还会喘。霍知书不让他出帐子,他把忘朔放在肩上在帐子里来回走,走累了就坐下。忘朔跟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的,飞起来落回他肩上。
  有一次林砚问他:“宫殿建好以后,帅帐还留着吗?”霍知书说留着。林砚问留着做什么,霍知书说可以放旧东西——舆图、册子、印。
  十一月,宫殿动工。顾海生带人打地基,韩文远在工地和木料场之间来回跑。沈青甫把册封诏书的初稿写出来了,念给霍知书听。霍知书听完说太长了,沈青甫删了一半,又念了一遍。霍知书说还是长,沈青甫又删。删到第三遍的时候,霍知书说可以了。沈青甫把定稿抄在黄绢上,折好收进木匣。
  皇后的翟衣、凤冠、霞帔,绣娘从苏州请了三个,住在县城的客栈里日夜赶工。张婶去看了两次,回来跟林砚说凤冠上的东珠是真的。林砚摸了摸自己辫尾那两串珠子,蓝的那串是旧的,白的那串是新的。
  十二月,宫殿的框架搭起来了。三十六根铁桦木柱子全部立好,顾海生用水平尺一根一根校过。横梁架上去的那天,韩文远在每根梁上贴了编号,从一到三十六,在册子上记下每根梁的位置。
  屋顶开始铺瓦,琉璃瓦是韩文远从县城瓦窑订的,烧了两个月,烧出来一窑,颜色匀净,没有裂纹。瓦窑的师傅亲自押车送到工地,韩文远一块一块检查,有裂纹的挑出来退了回去。
  小年那天,工地停了工,工匠们回家过年。顾海生检查完最后一批木料,在册子上签了字。韩文远把工具收进仓库,锁好门。张婶蒸了两屉馒头,蒸笼上贴了红纸剪的福字。忘朔蹲在灶台上等馒头出锅,被蒸汽熏得眯了眼,张婶把它抱下来放在地上。
  除夕那天,霍知书没有办宴席。张婶包了饺子,每个人分了一碗。林砚把饺子端到帅帐时,霍知书正在看沈青甫送来的各郡贺礼清单。他把清单放在桌上,接过饺子碗。林砚在他对面坐下,忘朔从肩上跳到桌上,啄林砚碗边漏出来的饺子馅。
  “过了年,就是承安元年了。”林砚说。
  霍知书连吃了三个饺子才回答。“嗯。”
  吃完饺子,收了碗筷去灶房。张婶在揉面,说明天蒸枣馍。韩文远在灶房门口贴对联,对联是沈青甫写的,上联“承天受命开新岁”,下联“安国齐家庆太平”,横批“春回大地”。韩文远个子不够高,踩着一把椅子踮脚贴,忘朔飞到他肩上保持平衡。
  正月里,工地复工。工匠们回来了一半,另一半要等过了元宵才到。顾海生带着先到的人继续铺瓦,韩文远在工地和木料场之间来回跑,脚上的靴子磨破了一双,张婶给他补了,他又磨破了另一只。
  林砚在正月十五那天走出了帅帐。他站在门口,裹着厚棉袍,忘朔蹲在他肩上。风从海面吹来,旗杆上的“承安”字旗冻硬了,吹不动。霍知书从工地那边走过来,靴子上全是泥,手里拿着一根刨光的木条,比上次那块边角料长一些。
  “做什么用?”林砚问。
  霍知书没回答,把木条递给他。林砚接过来,木条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一端刻着一个“安”字,另一端刻着一个“承”字。他把木条翻过来看背面,空白。
  “留着。”霍知书说。
  林砚把木条收进袖子里,和之前那块边角料放在一起。
  二月,宫殿的屋顶铺完了。顾海生带人开始做内部的隔间,韩文远在册子上记录每一道工序。沈青甫把册封诏书的正式版本又念了一遍给霍知书听,霍知书确认没问题了,沈青甫把诏书收进木匣,贴上封条。
  绣娘的翟衣绣完了,翟衣送到帅帐的那天,张婶帮着展开。深青色的底,上面的翟纹是金线绣的,一只一只排列整齐。凤冠装在另一只木匣里,东珠镶在冠沿,林砚拿起来看了看,很沉。霞帔是红色的,和翟衣配一套。霍知书站在旁边看,没说话,张婶问他要不要试,他说不用。
  林砚把翟衣叠好,放回木匣。
  “三月初九试。”霍知书说。
  林砚问为什么不是三月十八,霍知书说先试,不合身还来得及改。
  二月下旬,韩文远开始清点宴席用的碗筷。去年腊月新烧的那批碗到了,一共三百只,他一只一只检查,有裂纹的挑出来放在一边。张婶帮着他数,数了两遍,够用。韩文远还是数了第三遍。
  林砚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走快了不喘了,能自己编辫子了。但他不编,霍知书每天回来帮他编。辫梢那两串珠子,白的蓝的,霍知书每次都会重新系一遍,怕绳子松了珠子掉下来。林砚有一次说又不会掉,霍知书没理他,还是重新系。
  三月初一,林砚站在帅帐门口往南坡方向看。宫殿的轮廓已经出来了,屋顶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反着光。他问霍知书能不能去看看,霍知书说等修好了再看,一起转身进了帐子。
  霍知书跟进去,在床边坐下。
  “还有十七天。”霍知书说。
  林砚把手从珠子上放下来。“来得及吗?”
  霍知书站起来,出了帅帐。林砚听见他的脚步声往南坡方向去了,渐远,听不见了。
  忘朔从林砚肩上飞起来,落在帐门边,歪着头看帐门帘。它等了很久,霍知书没有回来。它飞回去,落在林砚肩上,翅膀收拢。林砚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三月的风从海面吹来,帐门帘被吹开了一条缝,又合上。


第75章 大典
  三月十八,天没亮张婶就起来了。灶房里的火生得旺,蒸笼摞了三层,馒头、枣糕、花卷各一屉。韩文远在灶房门口最后核对了一遍宴席菜单,纸上的字被他反复看了十几遍,已经能背出来了。他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去仓库清点碗筷。白瓷描蓝线的碗一只一只码在木架上,他数了第四遍,还是二百八十多只,没问题了。
  林砚被忘朔蹭醒。忘朔蹲在他枕边,头蹭他的下巴,蹭了几下没反应,又用嘴啄他的手指,不疼,痒痒的。林砚睁开眼,忘朔歪着头看他。霍知书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穿靴子。龙纹红袍挂在衣架上,用布罩着,张婶昨天熨的,折痕熨平了,挂在帐子里一夜没落灰。
  “什么时辰了?”林砚问。
  “卯时。”
  林砚坐起来,忘朔从他枕边飞到他肩上。霍知书穿好靴子站起来,把林砚的礼服连布罩一起端过来放在床上,揭开布。云纹红袍叠得很整齐,银线绣的云纹在烛光里闪了一下。林砚穿好,霍知书自己系好腰带,站在铜镜前面。林砚走过去,两个人并肩。霍知书比他高半个头,肩也宽。龙纹和云纹并排站在一起,金线和银线在不同的高度。
  辰时,阳光照到青石殿的屋顶。琉璃瓦反着光,黄里带绿。匾额用红绸蒙着,看不出字。殿内铺了红毡,龙椅在正中央,旁边放了一把稍小的椅子,铺了红缎垫子。沈青甫站在殿门口,册子翻开。
  各郡的郡守、将领、士兵、百姓站在殿前空地上。周远山站在最前面,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青色棉袍。顾海生站在他旁边,靴子是新的,走路还有点磨脚。张婶站在灶房门口,腰上还系着围裙。韩文远端着茶盘站在台阶下面,茶盘上两杯酒,太阳照着酒面,风大,他用手护着。
  霍承锦站在殿前空地上,沈青甫旁边。影三没有来。他腿不好,站不了一个时辰,霍承锦来之前问过他,他说不去,人多,吵。霍承锦便没有勉强。
  霍知书牵着林砚走上台阶,沈青甫把册子托高,开始念贺词。念完,展开诏书。
  “安国君林砚,佐朕平天下,功在社稷。册封为后,封号安国君。位号与朕同尊。”
  沈青甫念完,把诏书合上,退到一边。霍知书从殿内案几上拿起帝冠戴在头上,拿起帝印握在手里,走到殿门口。龙袍被风吹起一角,帝冠上的九旒轻轻晃动。
  “承安帝霍知书在此立誓。朕在,百姓在。朕活,百姓活。”
  声音不大,但殿前空地上每个人都听见了。沈青甫举起手,呼声停下。霍知书转身回到殿内,把帝印放回案几上,将林砚牵到那把稍小的椅子前面。林砚坐下,红缎垫子很软。霍知书在龙椅上坐下,两个人并排。
  沈青甫站在殿门口,宣布“礼成”。呼声从殿前空地上涌起来,周远山第一个喊了“承安帝万岁”,然后其他人跟着喊。霍知书没有站起来,坐在龙椅上,等呼声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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