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穿越重生)——拾金俗人

分类:2026

作者:拾金俗人
更新:2026-06-03 08:55:58

  回到河口时,天已经黑了。清点结果比端午好一些:沉了二十多艘小船,大船“虎威”轻伤。死了三十多人,伤了六十多。吴王的旗舰沉了,炮船伤了一艘,小船沉了三十多艘。
  霍知书从船上下来,身上没有新伤。林砚检查了一遍,只在小腿上发现一处淤青,是被火药罐的木箱撞的。
  造船工场的锤声又响了。“虎威”的舵要换,周远山的左臂缝线终于拆了,留下一排蜈蚣脚似的针眼。沈青甫站在瞭望台上往东边看,海面上空空荡荡,吴王的船队没有出来。
  顾海生说吴王短期内不会再打了。他没有旗舰,炮船又少了一艘,南洋的炮厂停产,炮弹越打越少。林砚把火药棚子收拾干净,韩文远把剩下的火药罐装箱封存。
  系统在霍知书睡熟后更新过。林砚没听清数字,抓紧休息。


第64章 蛰伏
  端午后的第十天,吴王的船队从海面上消失了。探子的船靠到河口以东四十里,海面上只有几艘渔船的帆影。再往东走二十里,吴王主港的码头上停着三艘炮船,桅杆光秃秃的,没有挂帆。金边旗帜降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蓝底白边的旗,探子说不认识。
  霍承锦把探子带回的情报摊在帅帐桌上。一张糙纸,上面画了吴王主港的简图,标了几处新修的炮台。炮台不高,石头垒的,每座配两门旧炮,炮口指向西边——河口方向。
  “他转攻为守了。”沈青甫端详着简图。他额头的疤痕从深红褪成浅粉,藏在头发里,不撩起来看不见。
  顾海生摇头。“那几门旧炮射程不到一里。我们的抛石机最大射程两百步,够不着,小船靠不上去,硬冲会被打沉。”他说的是实情——抛石机的射程只有两百步左右,而旧炮虽然老旧,射程仍有一里。霍家军的小船无法在安全距离外攻击炮台。
  周远山说:“那就在他炮台射程外下锚,用小船靠人划进去。夜里摸,他看不见。”
  “夜里他也有哨兵,上次炸码头之后,他的巡逻船整夜都在海上转。”
  霍知书没参与讨论,他在舆图前站了很久,手指沿着吴王主港的海岸线划了一遍。“先修船。把‘虎威’的舵换好,小船补一批。他不出来,我们也不进去。等他想出来了再打。”
  造船工场的木料堆得比人高。韩文远从北边山上又运了三批松木,每批五十根,用牛车拉,走三天歇一天。顾海生挑木料很挑剔,弯的不要,有节的不要,晾晒不够一个月的不要。韩文远被他退过两次货,第三次学乖了,在山上的林场就让人把木料按直弯分级,弯的就地卖给烧炭的。
  “虎威”的船舵换好了。新舵用整块榆木雕成,厚三寸,浸了三天桐油,又晾了五天,硬得像铁。顾海生站在船尾,让人把舵左右打满,又回到中间,来回试了十几下,舵轴转动顺滑,没有异响。“可以了。”他对工匠说。
  周远山每天带小船出海训练,新招募的一批渔民会操船,不会打仗。顾海生画了阵型图贴在每艘船的船舱里,歪歪扭扭的箭头,渔民们不识字,周远山就用木棍在海滩上画,画完让渔民照着走位。开始乱成一团,几艘船撞在一起,后来慢慢顺了。
  影三每天去海滩,拄着木棍站在远处看。周远山训练结束,走过去跟他坐一会儿。两个人都不说话,看潮水涨上来又退下去。有一次周远山问他:“你以前在安王府,练过船吗?”影三说:“练过,在湖里,不是海。”周远山没再问。
  霍承锦从马厩牵马时,看见影三从海滩方向回来,左腿的裤管卷到膝盖,小腿肿得比右腿粗一圈,皮肤发紫。“你的腿——”影三低头看了看,把裤腿放下来。“没事。”
  霍承锦去了刘伯的药房,刘伯正在碾药,听他说完影三的腿,放下药碾。“让他来,我看看。他自己不来,你就去把他架来。”霍承锦没有去架影三,他把刘伯的话带到影三的住处。影三说知道了,没动。霍承锦走了。
  第二天,影三去药房找刘伯。刘伯摸了他的腿骨,骨头没有移位,但筋腱粘连了,活动时牵拉着周围的肌肉,越走越肿。“每天用热水泡,泡完我给你揉。”影三听完站起来,走了。刘伯在后面喊:“热水!泡!”影三没回头。
  系统在六月下旬更新过。林砚当时在火药棚子里筛硝石,脑子里那声音说进度到了89%。差11%。他没停手,继续筛。
  韩文远送饭进来,看见林砚满头满脸都是灰白色的硝石粉。“公子,您歇会儿。”林砚接过饭碗,蹲在棚子门口吃。忘朔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他肩上,叼走一粒米饭。
  造船工场的锤声在六月底变了调,以前是修补的闷响,现在是新造的脆响。顾海生开始造第二艘大船了,龙骨已经铺好,肋骨装了三分之一。他说这艘船不给吴王准备,给南边那些不安分的郡守准备。霍知书去看过一次,站在龙骨旁边,顾海生用右手比划船的尺寸。霍知书听完,说了一句:“造快些。”
  七月初,吴王的探子来了。霍承锦在青石山以东三十里的官道上截住两个人,搜出密信,是吴王写给他安插在北边的一个旧部的,要那人收集霍家军的情报。霍承锦把人押回青石山,交给周远山审。周远山没打没骂,把两人关在一间空屋里,不给水喝。第二天凌晨,其中一个扛不住了,说吴王在联络北边的几个小股势力,想从陆路夹击青石山。
  周远山把这事告诉霍知书。霍知书在舆图上把那几个势力的位置标出来,都在北边山区,最大的一股不到两千人,最小的一股只有几百。
  “成不了气候。”霍知书说。
  “但他们如果和吴王同时动手,我们分兵——”
  “不会同时。”霍知书打断他,“他们的信使走陆路,从吴王主港到青石山,骑马要五天。吴王的船从海上来,半天。他等不了五天的情报同步。”周远山没再说什么。
  林砚在火药棚子里做了新一批火药罐。这次他改了配方,硝石多加一成,硫磺减半成,木炭不变。试爆时动静比之前大,坑深了一倍。韩文远捂着耳朵蹲在远处,等烟散了才过来看坑。“公子,威力大了不少。”“嗯。装罐的时候小心些,比之前的容易炸。”顾海生知道后,让人在“虎威”的火药罐挂架外面加了一层铁皮,防止流弹打中引信。
  霍承锦带队去北边走了一趟,找到那几股势力的营地,没打,只是让士兵在山路上巡逻了几趟。那些人看见霍家军的旗子,自己散了。霍承锦回来时说,最大的那股已经散了,头目带着几十个亲兵往山里跑了,追不上。
  七月中旬,吴王主港的蓝底白边旗帜换了回来,又换成了金边旗。探子说吴王从南洋请了一个造船匠,在港里造新船,船型比之前的炮船还大。霍知书听完,在舆图上标了一个新位置。
  林砚看着那个标记,问:“他要造多久?”顾海生估算了一下。“新船从铺龙骨到下水,最快半年。南洋匠的手艺再好,也要四个月。”“四个月后是冬天。”沈青甫说,“冬天海上风大浪急,他的新船出不了海,只能等到明年开春。我们还有半年时间。”霍知书的手指在舆图上敲了一下。“够了。”
  造船工场里的锤声没有断过。第二艘大船的肋骨装完了,工匠们开始铺船板。顾海生的左肩好了大半,左手能抬到肩膀了,但还是不能用力。他站在船坞边上指挥,右手拿锤子,左手扶木板,让人钉。
  影三每天傍晚去药房泡腿。刘伯把药汤熬好,倒在木桶里,让他把左腿泡进去。水烫,影三咬着牙,一声不吭。泡完了,刘伯用掌根揉他小腿的肌肉,从脚踝往上推,推到膝盖。影三的腿在刘伯手下微微发抖,但他没喊停。周远山有时候来药房送草药——他在校场边自己种了一片薄荷,刘伯说薄荷煮水泡腿也能消肿。他把薄荷放在药房门口,不进去,走了。
  七月底,海上起了大雾。探子回报,吴王主港的船全都不见了。霍知书在瞭望台上站了一整个上午,望远镜里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雾散了,吴王的船又出现了。三艘炮船,十几艘小船,排成一字,在港外游弋。
  “试探。”沈青甫说,“他想看看我们会不会出来。”
  “不出来。”霍知书说。


第65章 空港
  八月头上,海面上连试探的船都没有了。探子的船摸到吴王主港外五里,用望远镜扫了一圈,港里空荡荡的,三艘炮船不见了,十几艘小船也不见了。码头上的吊车倒了,帆布堆在架子上没人收,海鸟停在上面。韩文远在舆图上标注时拿不准,问沈青甫:“军师,这是撤了还是藏起来了?”沈青甫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他还有三艘炮船,藏不了,船应该是开走了。”
  周远山带着六艘小船往东走了四十里,海面上干干净净,连渔船的影子都没有。他让船队散开,往东南方向又推了十里,仍然什么也没有。回来时他在帅帐门口拍掉靴子上的沙,对霍知书说:“将军,他好像是跑了。”
  霍知书看着舆图上吴王主港的位置,从端午到现在,那个位置被描了不下十遍,纸都磨毛了。“跑了也得找到,再探,这次往南找试试。”
  探子的船往南走了两天,在离吴王主港一百二十里的一个荒岛背面发现了那三艘炮船。船上的炮拆了,炮架捆在甲板上,桅杆没有挂帆,船身用缆绳拴在岸边的石桩上。十几艘小船反扣在沙滩上,船底晒满了鱼干。岸上搭了几排窝棚,有人影走动。探子数了数,大约两百来人。吴王不在这里。他的金边旗帜竖在窝棚中间那排最大的棚子顶上。但棚子外面没有亲兵站岗,进出的人穿着杂色衣裳,不像是兵。
  霍承锦看完探子带回来的草图,说了一句:“他弃船上岸了。”
  顾海生分析:“炮船开不动了,炮管打废了,船也旧了,再出海就是送死。他把船拖到那荒岛上,等于给自己留条退路。”周远山问:“那他本人去了哪儿?”沈青甫把草图翻过来看背面,什么也没写。他合上纸,“在等我们去找他?找不找?”
  霍知书摇头。“不去,他上了岸,就是一方的土皇帝。地盘缩了,兵少了,粮草也撑不住。不找他,他自己会饿出来的。”
  造船工场的第二艘大船开始装船舵了。顾海生这次用铁箍固定舵轴,比“虎威”的榫卯结构结实。他说这艘船不装火药罐挂架,装炮,从吴王那几艘废炮船上拆下来的旧炮能凑个六七门。周远山带人去了一趟那个荒岛,没惊动岸上的人,趁着夜色用小船把沉在浅滩里的一门废炮捞上来了。炮管锈了,内壁有裂纹,但顾海生说能用,“打不了几十发,打几发也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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