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穿越重生)——拾金俗人

分类:2026

作者:拾金俗人
更新:2026-06-03 08:55:58

  “端午前后多东南风。”顾海生说。
  沈青甫把扇子合上。“那就定了,主力从北面绕,小船先出发吸引正面注意力。等主力就位,南北夹击。”
  霍知书看了周远山一眼。“你带主力。”
  周远山抱拳。
  “谁带小船?”霍承锦问。
  霍知书没回答。帐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去。”沈青甫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沈青甫笑了笑。“我虽然不会砍人,但会看风向。小船不需要冲锋,只需要把吴王的船队引到预定位置。”
  霍知书沉默片刻。“给你三十艘小船,二百人。只许诱敌,不许接战。”
  沈青甫点头。
  散会后,林砚走到沈青甫旁边。“你上次坐船是什么时候?”
  “十年前吧。从老家来青石山,坐过一次渡船。”
  “会晕吗?”
  “不知道,应该不会,到时候再说。”
  造船工场里,大船“虎威”的最后一批火药罐挂架安装完毕。顾海生让人从船头到船尾检查了三遍。船舱里堆着四十组火药罐,每组四个,用麻绳扎紧,引信朝上。
  林砚钻进船舱,一组一组查看。韩文远跟在后面,手里举着油灯。
  “公子,端午那天,您真的不去?”
  “不去,霍知书不让。”
  韩文远没再问。
  从船舱出来,林砚碰见影三。影三站在码头边上,拄着木棍,看着“虎威”的桅杆。
  “来送船?”林砚问。
  “来看看。”
  林砚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海风吹过来,把忘朔的羽毛吹得翻起来。
  “影三,端午那天,你在东炮台?”
  “嗯。”
  “能看见海面吗?”
  “能,用望远镜。”
  林砚没再说什么。影三转身走了,木棍戳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嗒嗒的响声。
  系统在傍晚更新进度:“当前进度84%。决战方案确定,战船整备完成。距离100%还差16%。”林砚正在灶房喝粥,没有理会。
  张婶端着一盘腌萝卜进来,放在桌上。“公子,端午那天,将军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五月初四晚上。趁夜走,天亮到。”
  张婶擦了擦手。“我多烙些饼,给他们带上。”
  五月初三,霍知书在校场检阅水军。二百艘小船,一艘大船,一字排开。士兵们站在船上,手里握着刀,腰间别着火折子。霍知书从队列前走过,没有说话。走到最后,他停下来。
  “打完仗,回来喝酒。”
  没有人欢呼。士兵们握紧了刀。
  检阅结束后,霍知书回到帅帐,沈青甫和周远山已经在等了。三人对着舆图又过了一遍战术,确认每一个细节。
  林砚端了三碗姜汤进去,放在桌上。霍知书端起来喝了一口,沈青甫也喝了,周远山没动。
  “喝,海风伤身。”林砚说。
  周远山端起碗,一口喝完。
  五月初四,傍晚。船队出发。沈青甫带着三十艘小船先走,往南边绕,准备从正面吸引吴王船队。周远山带着主力——一艘大船和一百七十艘小船——往北绕,从浅滩进入预定攻击位置。
  霍知书站在码头上,看着船队依次驶出河口。林砚站在他旁边,忘朔蹲在肩上。
  “你该回去休息。”霍知书说。
  “等船队走完。”
  最后一艘小船消失在暮色中。霍知书转身往回走,林砚跟在后面。
  “沈青甫晕船吗?”林砚问。
  “不知道。”
  “那你敢让他去诱敌?”
  霍知书没接话。
  造船工场的锤声停了。工匠们回家过节。青石山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
  林砚躺在床上,睡不着。忘朔蹲在他枕边,闭着眼。霍知书的呼吸很沉,像是睡着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在空荡荡的码头上。
  船队已经走了。


第62章 端午
  五月初五,寅时三刻,霍知书推开帅帐的门。海风灌进来,带着盐和鱼腥的混合气味。林砚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张婶塞进去的烙饼和咸鸭蛋还在冒着热气。
  码头上一片漆黑,只有船头挂着的引航灯在风里晃。船影密密麻麻地挤在河口,桅杆戳着低垂的云层。士兵们已经上船了,没有人说话,偶尔有刀鞘碰在船帮上的声音,清脆得像石子落井。
  霍知书登上“虎威”,站在船头。林砚把食盒递给船舷边的士兵,士兵递上去,霍知书接住,随手放在舵位旁边。
  “回去吧。”霍知书没有回头。
  林砚退到码头边沿。忘朔从肩上飞起来,落在“虎威”的桅杆横桁上,歪着头往下看。
  “忘朔,回来。”
  忘朔没动,霍知书伸手把它从横桁上接下来,放在自己肩头,拍了拍它的背。忘朔叫了一声,飞回林砚肩上。
  “走了。”
  霍知书挥了一下手,船队动了。沈青甫的三十艘小船走在最前面,船上的火把已经熄了,只有船尾一盏绿灯,在黑暗的海面上像一串萤火。周远山的主力船队跟在后面,“虎威”的舵叶切开水面的声音很大,像撕布。
  林砚站在码头上,等到最后一盏绿灯消失在东南方向的黑影里,才转身往回走。
  天亮之后,海雾散了。林砚爬上瞭望台,用霍知书留下的单筒望远镜往东边看。吴王的船队已经列阵完毕,六艘炮船在前,小船在两翼,主港方向还有源源不断的船只在往外开。望远镜的视野里,金边旗帜在最大那艘炮船上飘扬,桅顶站着一个穿红色披风的人。
  沈青甫的小船队已经从南边靠过去了。三十艘小船排成一条松散的长线,速度不快,像是在等什么。吴王的炮船注意到了他们。头两艘炮船开始转向,炮口缓缓朝向南边。
  沈青甫的红旗往下一压,三十艘小船同时掉头往西跑——在诱敌。吴王的小船追了上来,桨叶打得水花四溅,速度比沈青甫的船快。炮船跟在后面,阵型开始变形,弧线的西端被拉长了。
  霍知书在“虎威”上挥了一下旗,周远山的主力船队从北边的浅滩区冒出来了。一百七十艘小船钻出浅滩,排成三个波次,每一波之间相隔不到一里。浪花被船头劈开,在船尾汇成白色的尾迹。
  吴王留在北侧的巡逻船发现了他们,号角声从海面上传来。太晚了。周远山的第一波小船已经冲进了炮船的射界。
  炮响了,炮在交替射击——第一排的四门炮开火,炮弹落在小船队的正前方,水柱炸起来,把几艘小船掀到半空,落下来时船底朝天。第二排的四门炮紧接着响了,炮弹打在小船队中间,一艘船被直接命中,船身碎裂,碎木板飞出去,砸中了旁边的船。第三排的四门炮最后响,打在小船队的尾部。
  霍家军的小船没有退,第一波剩下的船冲进了炮船的死角——太近了,炮口压不下来。火药罐开始往大船上扔,第一艘炮船的甲板上炸开一朵橘色的火球,桅杆上的帆布着了火,风助火势,瞬间烧到桅顶。船上的炮手跳海,水面上浮起一圈圈涟漪。
  顾海生驾着“虎威”从正面冲了进去,这是原计划之外的——风向变了,东南风把南侧的小船队拖慢了,沈青甫的诱敌效果打折扣。周远山必须用大船吸引炮火,否则第一波小船会被全歼。
  “虎威”的撞角插进了一艘炮船的船舷,两艘船绞在一起,船舷碰船舷,发出巨大的木料挤压声。霍家军士兵跳上敌船,刀砍在甲板上,砍在炮管上,砍在人身上。火药罐从“虎威”的船舷扔过去,在敌船甲板上滚了几下,爆炸将炮手和火炮一同掀翻。
  周远山站在“虎威”船头,左臂吊着旧伤,右手握刀。一个吴军校尉冲过来,刀劈在他肩膀上,砍进了铁甲和皮肉之间的缝隙。周远山没倒,右手一刀捅进那人肚子,刀柄没进去一半。拔刀的时候,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吴王的旗舰在炮船阵型的中央,霍家军的两艘小船从炮船之间的缝隙钻了进去,贴着旗舰的船舷放火药罐。第一组炸了船尾,木屑飞起来,砸在水面上;第二组炸了船舵,旗舰失去了转向能力;第三组炸断了桅杆的固定绳索,桅杆没有立刻倒,但帆布已经拖到了甲板上。
  吴王的红衣披风在混乱中飘了一下,随即被亲兵簇拥着往后船跑。
  沈青甫的小船队终于从西边赶到了。三十艘船只剩十七艘,有的船舷破了,有的桅杆断了,但桨还在划。他们没有直接从尾部攻击——周远山的旗语让他们从西北角插进去,截断吴王船队与主港的联系。这个位置恰好避开了炮船的火力死角,因为炮船都转向南边和周远山的方向了。
  吴王船队的尾部开始溃乱,几艘运输船被沈青甫的船截住,船上的火药和箭矢来不及卸载,被火药罐炸沉。主港方向开来的增援船被堵在外面,进不来。
  战斗进行到午后,“虎威”已经挨了三次重击。第一次是一发炮弹擦过船舷,削掉了一条船板,飞溅的木片扎进了顾海生的左肩,他赶紧用右手把舵柄稳住。第二次是一艘吴王大船撞上了“虎威”的右舷,船身裂了一条缝,海水开始往里渗。周远山让人用木板和麻绳堵,堵不住,水越涨越高。第三次是“虎威”自己的火药罐在舱内爆炸——引信受潮提前引爆,炸穿了船底板。周远山下令弃船时,“虎威”已经倾斜了十五度,船舱里的水没过膝盖。
  沈青甫的船队掩护了大船撤退。“虎威”上的士兵分批跳上沈青甫的小船,周远山最后一个离开。他跳到沈青甫船上时,膝盖撞在船舷上,疼得站不起来。
  吴王没有追击,他的旗舰失去动力,几艘炮船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他需要抢修。
  日落之前,霍家军的船队全部撤回河口。清点结果:沉了四十多艘小船,大船“虎威”重伤需要入坞大修。阵亡名单上登记了五十二人,还有二十多人失踪。沈青甫的额头上被碎木片削掉一块皮,左眼肿得睁不开。周远山肩膀上那一刀砍穿了铁甲,差一寸就伤到颈动脉,刘伯缝了十一针。顾海生的左肩被碎木片扎进肉里,箭头在撤退途中自己拔了,伤口发紫。
  霍知书从船上下来时,身上有四个地方在渗血:左臂被碎木片划了一道,右小腿被炮弹碎片擦伤,后背有一块淤青,左手虎口被刀刃割破。他自己走到帅帐,林砚已经把药膏和白布准备好了。两个人没有说话,一个上药一个包扎,动作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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