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穿越重生)——拾金俗人

分类:2026

作者:拾金俗人
更新:2026-06-03 08:55:58

  林砚在火药棚子里改配方,海水潮气重,火药罐存久了引信受潮。他把松脂换成蜂蜡,涂厚了两层,又用油纸裹了四层,再用麻绳扎紧。韩文远在旁边给他递材料,看他反复试验引信在盐水里浸泡后的点燃率。试到第十次,成功率才勉强过半。林砚把失败的罐子拆开看引信,发现不是蜡的问题,是纸捻的芯子吸了潮,蜡封得住外头封不住里头。他用油浸过的棉线当芯子,外面裹蜡,再涂松脂,这回泡了一个时辰,捞出来擦干,一点就着。韩文远在旁边记下了步骤。
  影三的腿肿消了些。刘伯每天给他揉,从脚踝推到膝盖,推到粘连的筋腱处时影三的腿会猛地一抽,他自己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刘伯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泡完腿,他拄着木棍去校场。周远山在教新兵用刀背格挡,看见影三来了,让新兵自己练,走过来。“你坐那儿,看就行了。”影三靠着木桩坐下来,把左腿伸直,右腿蜷着。周远山在他旁边坐下,把水囊递过去。影三接过,喝了一口,还给他,两个人看新兵练刀。
  霍承锦从马厩牵马出来,在校场边停了一下,没说话,翻身骑上去,往北边走了。霍知书让他去找顾海生说的那种木头——铁桦木,硬度够,做舵轴比榆木耐用。北边的山里有一片,但路不好走,来回要十天。
  系统在霍承锦出发的那天晚上更新过。林砚当时在灶房帮张婶剥蒜,脑子里那声音说进度到了90%。差10%。他手里的蒜没停,剥完了一整碗。
  造船工场的锤声在八月中旬变了。之前是密集的钉铆声,现在是打磨声。工匠们用粗石和细石轮换着打磨船板,把拼接处的毛刺磨平,刷桐油。第二艘大船的船身已经成形了,比“虎威”长一丈五尺,宽一丈。顾海生站在船头往下看,高度比码头高一丈二,他有点晕。霍知书来工场时,顾海生请他给这艘船起个名字。霍知书站在船头想了片刻,说:“叫破礁。”
  顾海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他明白这名字的意思——前面的暗礁,撞过去,破开。工匠们用红漆把“破礁”两个字写在船头两侧,字歪歪扭扭的,但在远处看很醒目。
  吴王在九月初有了消息。探子在西南方向的一个小县城里发现了他的金边旗。县城不大,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易守难攻。他手下还有两千来人,粮草从山里征。沈青甫把舆图上那个县城的位置圈起来,“他要躲山里,不出来。我们还要打吗?”周远山说:“不打。他出来了再打。”霍知书看了看那个圈子,“他不出来,我们就去把外面的地盘收了。他占一个县,我们占十个县。看他县城里的粮能吃多久。”
  九月下旬,周远山带着一千步兵往西南方向去了。不是打吴王,是收编吴王弃掉的州郡。那些地方的守军早就跑光了,百姓关起门来过日子,谁来收税就交给谁。周远山把霍家军的旗子插在县衙门口,留几个兵守着,继续往下一个县走。半个月收了三座城,一个郡。
  林砚在火药棚子里试了新配方的火药罐。爆炸力比之前多了两成,引信抗潮能力也提高了。韩文远把试爆数据记在纸上,写满了三页,收进木箱里。
  影三的腿经过刘伯一个多月的揉按,消肿了大半,走路还是瘸,但比以前稳当了。他扔了木棍,拄着一根竹竿,竹竿比木棍细,也轻。霍承锦从北边运铁桦木回来,第一件事是去影三的住处看他。影三正坐在门槛上用竹竿戳地上的蚂蚁。霍承锦看了两眼,把马缰绳拴在柱子上,蹲下来。“你换竹竿了?”影三说:“木棍太重,竹竿轻。”“腿还肿吗?”“不肿了。”霍承锦伸手捏了一下影三的小腿,影三没躲。皮肉松软,骨头上有棱,消肿以后皮肤皱起来,像老人的手。
  造船工场的“破礁”号在试航那天出了点小问题。船舵的铁箍松了,打满舵时卡不住。顾海生带人拆下来重新加固,耽误了两天。之后“破礁”号在河口跑了一个来回,舵稳了,船也不偏。霍知书站在码头上看着这艘新船压出的浪比“虎威”低,吃水深,走得稳。顾海生说这艘船能跑远海,不只是在近岸转转。
  顾海生又在船头那门炮旁边加了两门小的。从荒岛捞上来的旧炮有两门还能用,炮管薄一些,只能打近处。他把三门炮排成一排,炮口朝前,转向范围扩大到左右各三十度。霍知书看了试炮,水柱炸起来的位置比之前准多了。顾海生说再练练炮手,开春能上阵。周远山从西南收地回来时已经是十月末,带回了三个县的粮税——不多,够吃两个月。“破礁”号停在码头边,他路过时停下来看了一眼船头的红漆字,念了一遍。“破礁。”顾海生从船舱里探出头来,“将军起的。长一丈五,比‘虎威’宽。”“能跑多远?”“远海。去吴王那个荒岛,一天就到。”
  周远山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拍了拍船舷,走了。
  林砚在火药棚子里做完了最后一批冬季储备的火药罐。韩文远把木箱封好,搬到棚子深处码起来。忘朔蹲在木箱上,看韩文远码罐子,头跟着他的手转。
  系统在入冬前最后一次报进度。林砚正在灶房帮张婶烧火,听见进度91%,差9%。火钳在他手里拨了一下柴火,火苗窜上来,舔着锅底。张婶在切酸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响。外面造船工场的锤声没有停,工匠们赶在上冻前把第三艘大船的龙骨铺好。顾海生说冬天不歇,棚子搭起来了,棚顶盖了油布,雪落不进来,活能接着干。
  林砚端着粥碗去帅帐。霍知书在看舆图,吴王藏身的那个县城被他用红笔圈了好几圈,纸都戳破了。
  “喝粥。”林砚把碗放在他手边。
  霍知书端起碗,喝了一口,没放下,继续看舆图。
  “周远山收来的粮,够吃到年底。明年的粮要从别处调。”霍知书像是在跟林砚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林砚没接话,他在霍知书对面坐下,忘朔从肩上跳到桌上,蹲在舆图边缘,歪着头看那些红圈。
  “开春之前,得把吴王解决了。拖到明年,他的粮又接上了。”
  “怎么解决?他不出来,我们进去?”
  霍知书没回答。他把粥碗里剩下的几口喝完,放下碗,手指在舆图上那个县城的位置按了一下。
  “他出来过。探子说,上个月有一队人从县城往南走,运盐。他缺盐。”
  “断他的盐路?”
  霍知书抬头看了林砚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造船工场的灯亮着,锤声在夜里传得远,一声一声。


第66章 盐路
  十月底,探子带回确切消息:吴王派出的运盐队每月初一和十五从县城出发,往南走六十里,到海边一个渔村换盐。渔村不通船,盐用骡马驮,来回五天。护卫的士兵三十人,领队的是吴王的一个族侄。霍知书听完,用手指在地图上丈量了县城到渔村的距离,又把手指移到渔村南面的海面上——那片海没有暗礁,小船能靠岸。
  周远山放下手里的刀。“末将带人去截,才三十个护卫,不够我打的。”
  “不截盐。”霍知书说,“跟他走,看他进的盐藏在哪里,粮藏在哪里。盐和粮放在一处,一把火烧干净;分开放,先烧粮,再烧盐。没盐吃,他撑不过冬天。”
  周远山领命,当天下午带着三十个精兵,扮成商贩往南去了。沈青甫在帅帐里拨算盘,算吴王县城里存粮最多还能吃几天。他把数字报给霍知书,霍知书没接话,看周远山消失的方向。
  造船工场里,“破礁”号的炮架做了一些改进。顾海生用铁条焊死了炮座的活动关节,三门炮只能打正前方,不能左右转。炮手问为什么,顾海生说:“这船就是撞角,冲进敌阵正面轰。转向的事让‘虎威’去做。”
  工匠们把“虎威”的火药罐挂架拆了重装,以前挂在船舷侧面,现在改在船头撞角后方,每侧五组,引信槽加了铁盖,防止浪头打湿。
  林砚在火药棚子里做最后一批过冬储备。韩文远把做好的火药罐按批次码放,每一箱外面贴标签,写着制作日期和试爆结果。忘朔蹲在窗台上,看韩文远贴标签,冬天毛厚了,缩成一团灰球。
  影三的腿不肿了,但走路还是一深一浅。刘伯给他做了一双鞋,左脚鞋底加厚了半寸,右脚正常。影三穿上走了两趟,不用竹竿了。刘伯说:“鞋底磨薄了再来找我,我给你换。”影三把那根竹竿立在药房门口,说:“给你烧火。”
  周远山在十一月初七回来了。他跟上了吴王的运盐队,看见盐驮进县城北边的一个山洞,粮在山洞更深处。洞口有兵守着,大约五十人。山洞只有一个出口,里面岔路多,火把照不到底。
  霍知书听完,摇了摇头。“先不烧了,他守得严,硬攻损失大。冬天到了,他的粮本来就不够,盐也没有,就这样耗着吧。”
  周远山把刀插回腰间。“那就耗着。”
  “你带人去南边,把那个渔村占了。他取不到盐,自然着急。一着急就会出错。”
  周远山又走了,这次他带了五百人,二十艘小船,从海路走。两天后到了那个渔村,村里人跑光了,盐场空了。周远山留下两百人驻守,自己带三百人回来。
  系统在十一月中旬报进度:92%。林砚在灶房喝粥,听见这个数字,筷子上夹的咸菜掉进了地上,张婶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霍承锦从北边运回了最后一批铁桦木,顾海生把“破礁”号的舵轴换成了铁桦木的,又用剩下的木料做了两副备用舵。霍知书让霍承锦带人去东边海边,把吴王留在荒岛上的那几艘废炮船彻底烧掉。霍承锦带着小火船去了,三天后回来说烧了两艘,剩下一艘已经散架了,不用烧。
  吴王的县城在十一月下旬忽然安静了。探子说城门关了好几天,不开,也不见人出来。周远山站在县城外五里的山头上看了半天,回来对霍知书说:“他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霍知书没接话,他转身去看造船工场。第三艘大船的龙骨已经铺好,肋骨装了三分之一。顾海生说这艘船不需要装炮,也不需要火药罐挂架,它只做一件事——撞。
  船头包三层铁皮,撞角铸成三棱锥形,能贯穿任何船身。霍知书问这艘船叫什么,顾海生说还没起名。霍知书看了一眼正在铺的第三根龙骨,说:“叫破阵。”
  十二月,第一场雪落在造船工场的棚顶上。工匠们在棚子里生炉子,桐油在低温下变稠,刷起来费劲。顾海生让人用热水温着油桶,刷一层等干了再刷下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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