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穿越重生)——拾金俗人

分类:2026

作者:拾金俗人
更新:2026-06-03 08:55:58

  果然,吴王的船队退了二十里,又停下来,等了三天,还是没有等到霍家军的船。第四天,他们真的退了。
  霍知书站在瞭望台上,看着那些船帆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天交界处。
  “下次来,就不会这么客气了。”他对周远山说。
  周远山点头。
  造船工场里,顾海生拿到了林砚带来的新图纸。图纸上画着一艘大船,比吴王的旗舰还大,船头装了撞角,船舷加了护甲,能装一百门炮——虽然他们没有炮。
  “林公子,这船造起来要一年。”顾海生看着图纸,手在抖。
  “一年就一年。”林砚说。


第54章 一年
  大船的龙骨铺好的时候,秋天到了。
  青石山南坡的玉米长得比人高,秸秆粗壮,叶子墨绿,风吹过的时候沙沙响,像无数把扇子同时摇动。林砚站在地头,掰下一根玉米,剥开苞叶,里面的颗粒金灿灿的,挤得密密麻麻。他掐了一粒放进嘴里,嚼了嚼,甜的。
  “公子,这玉米比去年的好。”韩文远蹲在旁边,也掰了一根。
  “地养好了。”林砚说。他没说的是,系统给的水利技术帮了大忙——渠修好了,水引过来了,旱涝都不怕。
  收玉米那天,张婶带着几个妇人在灶房里煮了一大锅。玉米棒子捞出来,金黄金黄的,冒着热气。霍知书从造船工场回来,坐在院子里啃玉米,啃了三根。
  “好吃?”林砚问。
  “嗯。”
  “比红薯呢?”
  霍知书想了想。“不一样。”
  林砚笑了。
  造船工场里,大船的龙骨已经铺好了。龙骨是一整根杉木,三丈长,两尺粗,是韩文远带着人在山里找了半个月才找到的。顾海生蹲在龙骨旁边,用墨斗弹线,眼睛眯成一条缝。
  “顾都尉,一年能造好吗?”林砚问。
  “能。”顾海生头也不抬,“但要两百个人,日夜不停。”
  “人够吗?”
  “不够,将军说再从军中调一百个。”
  林砚没再问。他蹲下来,看着顾海生弹线。墨斗的线拉直,一弹,一条笔直的黑线印在木头上。他想起外公教他做榫卯的时候,也是这样弹线。
  “林公子。”顾海生忽然开口,“您画的这张图纸,是从哪里来的?”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朋友给的。”
  顾海生没再追问。
  影三从东边回来了,他坐在马车上,腿上盖着毯子,脸色比走的时候好了一些。霍承锦骑马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寨门。
  “吴王那边有什么动静?”霍知书问。
  霍承锦跳下马。“他在扩建港口,又买了二十门炮。还从南洋请了三个炮手。”
  “船呢?”
  “新造了五十艘大船,现在他的水军总共有三百多艘船。”
  帐子里安静了。三百多艘,他们只有二十艘小船和一艘还没造好的大船。
  霍知书看着舆图,手指在吴王的港口上敲了敲。“继续造船,一年不够,就两年。”
  影三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他的腿又肿了,刘伯给他换了药,让他躺着别动。他躺不住,拄着拐杖走到院子里,坐在石阶上。
  林砚端着两碗粥走过来,递给他一碗。
  “影三,你的腿以后别去东边了。”
  影三接过粥碗,喝了一口。“不去东边,我能干什么?”
  “留在青石山,训练新兵。”
  影三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训练新兵。”
  “你会的,你比他们都知道怎么活下来。”
  影三没再说话。
  霍知书从帅帐里出来,看见影三坐在石阶上,走过来。
  “影三。”
  影三抬起头。
  “阿承说你这次在东边,救了他一命。”
  影三低下头。“应该的。”
  霍知书没再说什么,走了。林砚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影三,影三的脸还是那么冷。
  冬天又来了。
  雪下得比去年小,只盖了薄薄一层。矿洞口的支撑架换了新的,冰凌挂得不多。矿工们说今年冬天暖和,明年开春早。
  林砚每天去矿上转一圈,去造船工场看一眼,去玉米地走一趟。地里的秸秆已经砍了,堆在地头,等干了当柴烧。栓子的坟在玉米地旁边,墓碑被雪盖住了,只露出“栓子”两个字。
  林砚蹲下来,把碑上的雪抹掉。
  “栓子,玉米收了。亩产五百斤,比红薯高。明年还种。”
  风吹过,坟头的枯草摇了摇。
  造船工场没有停工。工匠们在棚子里生起火盆,借着火光继续干活。大船的肋骨一根一根立起来了,从远处看,像一具巨大的骨架。
  顾海生瘦了很多,眼窝凹进去,颧骨突出来,但精神很好。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了才收工。林砚给他送过几次饭,他都是边吃边画图纸。
  “顾都尉,你不歇歇?”
  “歇不了。”顾海生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吴王的船不等人。”
  林砚没再劝。
  系统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再响。进度停在71%,没有动。林砚知道,造船需要时间,修渠种地都已经做了,下一个进度节点可能要等到大船下水,或者打一仗。
  他不急。
  霍知书的伤彻底好了。右腿不瘸了,左臂能拉弓了。他每天在校场上练刀,周远山陪练。两个人的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声音清脆。
  老赵站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对身边的人说:“周远山的刀法不错。”
  “比你呢?”有人问。
  老赵哼了一声,没回答。
  影三开始训练新兵了。他拄着拐杖站在校场边上,看着几十个新兵练刀。谁的动作不对,他就走过去,用拐杖敲一下那人的腿。
  “腰太硬。”
  “手太高。”
  “刀不是这么握的。”
  新兵们怕他,但服他。因为影三示范的时候,一刀劈下去,木桩从中间裂成两半。他的腿瘸了,手还在。
  霍承锦偶尔来校场看影三训练,站在远处,不靠近。有一次,影三回头看见了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影三移开目光,继续敲新兵的腿。
  林砚看见了这一幕,没说什么。
  冬天过去,春天来了。
  玉米地翻了土,又种下了新的种子。造船工场的大船立起了第三根桅杆。吴王那边没有动静,探子说他也在等,等船造够,等炮买够,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霍知书站在舆图前,看着那个红色的“吴”字。
  “下一次,不会让他跑了。”他对沈青甫说。
  沈青甫摇着扇子。“将军,大船下水之前,咱们打不了。”
  “我知道。”
  “那您还站在这儿看什么?”
  霍知书没回答。
  林砚端着一碗茶走进来,放在桌上。霍知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烫的,他皱了皱眉。
  “林砚。”
  “嗯。”
  “大船下水,你给它起个名字。”
  林砚想了想。“叫‘青石’吧。”
  霍知书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从青石山出去的。”
  霍知书放下茶碗。“好,叫青石号。”


第55章 冬训
  雪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校场上的积雪被踩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影三每天卯时准时出现在校场,木棍戳在冰面上,发出嗒嗒的响声。新兵们缩着脖子站在寒风中,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开。
  “出刀。”影三说。
  二十几把刀同时劈出去,刀刃上的雪沫飞溅。影三拄着木棍从队列前走过,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手、肩膀、腰。他在一个新兵面前停下来,用木棍点了点那人的腰。
  “腰没转。刀的力量从腰来,不是胳膊。”
  新兵调整了姿势,又劈一刀。影三没再说话,走到下一个。
  林砚站在校场边上的棚子里,手里捧着一碗热姜汤。忘朔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眯着眼看那些新兵。韩文远蹲在旁边,往姜汤里加了一勺蜂蜜。
  “公子,影三的腿最近肿得厉害。刘伯说冬天阴冷,血脉不通。”
  林砚喝了一口姜汤。“他晚上敷药吗?”
  “敷,但效果不大。刘伯说这腿到了冬天就这样,没别的办法。”
  林砚没说话,他看着影三一瘸一拐地走在冰面上,木棍在左手,右手提着刀。他示范了一个劈砍动作,左腿支撑,右腿前迈,木棍夹在腋下,刀从头顶劈下。动作不快,但干净利落。新兵们学着他的样子劈了一轮,参差不齐。
  “练,练到所有人动作一致为止。”
  影三退到一边,靠在校场的木桩上,左腿微微抬起,不让脚掌完全着地。霍承锦从校场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手炉。
  “刘伯让你敷着。”他把手炉递过去。
  影三看了一眼,没接。“用不着。”
  霍承锦把手炉塞进他怀里。“你倒了,这批新兵没人带。”
  影三没再拒绝。他抱着手炉,靠着木桩,看着新兵们一刀一刀地劈。霍承锦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地看了一会儿。
  “吴王的船队最近在东海活动频繁。”霍承锦说,“哥说开春必有一战。”
  “我知道。”
  “你到时候留在青石山。”
  影三转头看他。“你哥的意思?”
  “我的意思。”
  影三收回目光,没接话。
  造船工场那边,顾海生遇到了麻烦。大船的肋骨需要一整根弯曲的木料,但现有的木材不够长,接起来的强度不够。林砚赶到工场的时候,顾海生正蹲在船坞边上抽烟,眉头拧成一团。
  “林公子,木料不够。北边的山上倒是有,但大雪封了路,运不下来。”
  林砚看了看那堆木材,蹲下来量了量尺寸。他在脑子里搜了一下系统给的造船技术,找到了一种拼接法——用榫卯结构将两段木材接在一起,强度接近整根。
  “用榫卯,两根短的接成一根长的。”
  顾海生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榫卯接龙骨行,接肋骨呢?肋骨要承受水压。”
  “肋骨受力方向主要是横向,榫卯纵向咬合,强度够。”林砚用炭笔在地上画了个草图,“这里做燕尾榫,这里用木楔固定。”
  顾海生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木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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