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穿越重生)——拾金俗人

分类:2026

作者:拾金俗人
更新:2026-06-03 08:55:58

  霍知书转身要走,林砚叫住他。
  “霍知书。”
  霍知书停下脚步。
  “上次南征,你说让我在青石山等。我答应了。这次你也没让我去。”林砚顿了顿,“那你答应我,别冲太前面。船上不比马上,掉下去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霍知书看了他一会儿。“好。”
  林砚知道他不会真的做到,但他说了,霍知书应了,就够了。
  雨又来了。
  这一次,霍知书带着十二艘小船和三百士兵,沿着河往下游走。顾海生掌舵,周远山带人负责往敌船上扔火药罐。霍承锦守青石山,影三跟着他。
  林砚站在河岸边,看着那些小船消失在雨幕里。忘朔从他肩上飞起来,往河面飞了一段,又飞回来,落在他肩上,羽毛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
  “回去。”林砚说。
  他转身往回走,没有回头。
  两天后,消息传回来了。
  霍知书趁着大雨,摸到了吴王水军的一个码头。码头上停着二十多艘船,包括三艘大船。雨太大,吴王的炮手点不着火,火炮成了摆设。霍家军的小船靠上去,把火药罐塞进大船的船底,引信在雨里烧得慢,但最终还是炸了。三艘大船沉了两艘,重伤一艘。小船被炸沉了七八艘,码头烧了一片。
  霍知书的人伤亡不大,死了十几个,伤了三十多个。撤退的时候,吴王的船队追出来,雨停了,火炮响了。一发炮弹落在霍知书船旁边,炸起的水柱把船掀得差点翻过去。周远山用身体挡在霍知书前面,被碎木片划伤了脸。
  “将军,快走!”周远山喊。
  霍知书撑着船篙,把船推离了炮击范围。吴王的船追了一段,没追上,退了回去。
  林砚在青石山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火药棚子里封罐子。韩文远跑进来,气喘吁吁。
  “公子,将军回来了!受了点伤,不重。”
  林砚放下手里的罐子,走出棚子。霍知书正从马背上下来,左手上缠着白布,血渗出来,把白布染红了。
  “手怎么了?”林砚走过去。
  “被碎木片划了一下。”
  林砚看了看那只手,转身去叫刘伯。
  刘伯把霍知书手上的伤口重新清理了一遍,缝了三针。霍知书坐在凳子上,一声没吭。林砚站在旁边,看着刘伯穿针引线,看着霍知书被翻开的皮肉重新合拢。
  “这几天别沾水。”刘伯说。
  霍知书点头。
  林砚端了一碗水过来,放在他旁边。霍知书用右手端起碗,喝了一口。
  “周远山呢?”林砚问。
  “在包扎。他脸上被划了一道,不深。”
  “他救了你。”
  霍知书看了林砚一眼。“嗯。”
  “你现在信他了?”
  霍知书没有回答。
  林砚也没再问。
  造船工场没有因为这一仗而停工。顾海生带着工匠们修复损坏的船只,又新造了五艘。吴王吃了亏,把水军收缩回主港,不再轻易出海。
  霍知书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吴王的主港位置。
  “下一次,打这里。”
  沈青甫摇头。“主港有炮台,岸上有重兵。我们的船进不去。”
  “那就引他出来。”
  “怎么引?”
  霍知书看着舆图。“断他的粮。吴王的粮草从南边运过来,走海路。我们截他的运粮船,他不得不出海。”
  周远山站在帐子门口,脸上的伤疤还没掉痂,一条暗红色的线从颧骨划到下颌。他开口了:“将军,末将愿去。”
  霍知书看了他一眼。“你认得海路?”
  “不认得,但顾都尉认得。”
  霍知书没再说什么。
  系统在这天晚上给出了新的进度。林砚正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响起那个冷冰冰的声音。
  “宿主当前进度:71%。造船工场建成,水军初具规模,首战告捷,修渠完成。综合评定提升3%。已解锁初级造船技术。技术内容已传输至宿主记忆。”
  71%。离100%还差29%。大量的信息涌进脑海——船型的分类,龙骨的选材,帆索的编法,舵的安装位置,还有几种小型战船的图纸。那些他从未学过的东西,像水一样灌进来,清晰得像是刻在脑子里。
  林砚睁开眼,看着帐顶。霍知书躺在他旁边,呼吸很沉,已经睡着了。
  他翻过身,面朝霍知书的方向。月光从帐子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只缠着白布的手上。
  林砚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只手的指尖,然后收回来,闭上眼。
  青石山的雨季还在继续。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河里的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新挖的那洼水满了,溢出渠,顺着山坡往下流,流进了玉米地。
  地还空着。
  等雨季过了,就该播种了。


第53章 春种
  雨季最后一场雨停的时候,青石山南坡的泥土喝饱了水,踩上去软绵绵的,脚底会陷进去。林砚蹲在地头,用手指戳了戳土,捻了捻,放在鼻端闻了闻。土是黑的,有一股潮湿的、带着草根气息的甜味。
  “可以种了。”他站起来,对身后几个老农说。
  玉米种子是去年留的,粒粒饱满,装在麻袋里,码在张婶家的灶房角落。张婶嫌占地方,念叨了好几次,但每次林砚去搬,她又拦着:“别搬了别搬了,放那儿吧。”
  林砚和韩文远一人扛了一袋种子下地。忘朔蹲在林砚肩上,歪着头看他们挖坑、放种、培土,偶尔叫一声,在指挥着什么。
  地种了一半,霍知书来了。没骑马,走路来的,右腿已经不瘸了,左手的纱布拆了,只剩一道粉红色的新疤。站在田埂上,看着林砚弯腰种地,看了一会儿,脱了靴子,踩进泥里。
  “你干嘛?”林砚直起身。
  “帮你种。”
  “你会吗?”
  霍知书从韩文远手里拿过一把种子,蹲下来,学着林砚的样子挖坑、放种、培土。动作生硬,坑挖得忽深忽浅,有几颗种子还露在外面。
  林砚蹲下来,把露出来的种子按进土里。“深了不发芽,浅了会被鸟啄。你这么种,秋天收什么?”
  霍知书没说话,继续挖下一个坑。这一次挖浅了些,放种、培土,动作还是生硬,但比第一个像样了。
  林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并排蹲在地里,一个挖坑,一个放种,一个培土,一个浇水。韩文远站在旁边,插不上手,索性坐到田埂上看。忘朔从林砚肩上飞起来,落在霍知书肩上,歪着头看他培土。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滑。半亩地种完了,林砚站起来,腰酸得直不起来。霍知书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明天继续。”他说。
  “你明天不去造船工场?”
  “顾海生盯着,不用我去。”
  林砚点了点头。
  收工的时候,韩文远忽然指着远处:“公子,有人来了。”
  土路上,一个人骑着马朝这边来。近了才看清,是周远山。他脸上的伤疤已经掉了痂,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线。他翻身下马,朝霍知书拱手。
  “将军,吴王那边有动静了。他的船队出了港,往北来了。”
  霍知书的脸色没变。“多少人?”
  “五十艘大船,一百多艘小船。”
  霍知书看了林砚一眼。林砚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又要打仗了。
  “什么时候到?”
  “三天。”
  霍知书把手里的种子袋扔给韩文远,大步往回走。周远山跟在后面。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忘朔从他肩上飞起来,往霍知书的方向追了一段,又飞回来。
  “走,回去了。”林砚对韩文远说。
  韩文远扛起种子袋,跟在他后面。
  造船工场里,顾海生正带着工匠们往船板上涂桐油。听说吴王的船队来了,他放下刷子,擦了擦手。
  “将军,咱们的船只有二十艘,打不过。”
  “没说要打。”霍知书站在河边,看着那排小船,“把船撤到上游,藏起来。让吴王的船队过来,找不到目标,自然要退。”
  “退了还会再来。”周远山说。
  “那就等他们退的时候,跟在后面,打他们的尾巴。”
  顾海生想了想,点头。“可行,末将去安排。”
  霍知书回到青石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砚坐在院子里,抱着忘朔,看着天上的星星。
  “船撤了?”林砚问。
  “撤了。”
  “吴王的船队来了,找不到船,会不会上岸?”
  霍知书在他旁边坐下。“不会。他们的兵不擅长陆战,上岸是送死。”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这场仗要打多久?”
  霍知书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不知道。”
  两个人坐了很久 忘朔在林砚怀里睡着了,小胸脯一起一伏。
  “霍知书。”
  “嗯。”
  “种完玉米,我跟你去造船工场。系统给了新图纸,能造更大的船。”
  霍知书转头看着他。
  林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漏了。
  霍知书没有追问。
  远处的造船工场方向,隐约传来锤声。叮叮当当的,在夜里格外清楚。
  三天后,吴王的船队到了。五十艘大船,一百多艘小船,黑压压一片,停在河口以外的水面上。岸上的哨兵能看见船上的旗帜,红色的,绣着一个“吴”字。
  霍知书站在岸边的瞭望台上,用单筒望远镜看着那片船队。周远山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刀柄上。
  “他们没打算上岸。”霍知书放下望远镜,“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的船出来。”
  “我们的船藏在上游,他们找不到。”
  霍知书又举起望远镜。这一次,他看见了吴王旗舰船头站着一个人,穿着金色铠甲,身边围着几个穿南洋服饰的炮手。
  “那就是吴王。”他把望远镜递给周远山。
  周远山看了一眼。“末将去打头阵?”
  “不急,先等他们退。”
  吴王的船队在河口停了五天。五天里,他们没有上岸,没有放炮,就停在那里。霍家军的小船藏在二十里外的上游,吴王的探子找不到。第六天,吴王的船队开始撤退了。
  “追不追?”周远山问。
  霍知书摇头。“不追,他这是假退,引我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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