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穿越重生)——拾金俗人

分类:2026

作者:拾金俗人
更新:2026-06-03 08:55:58

  “船从哪儿来?”霍承锦问。
  没有人回答,帐子里的目光慢慢转向林砚。林砚正在角落里翻一本韩文远带来的旧书——那是韩文昭的遗物,一本手抄的《水经注》,里面夹着几张发黄的纸,画着船的结构图。
  “林砚。”霍知书叫他。
  林砚抬起头。
  “船的事,你有没有办法?”
  林砚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结构图。龙骨、肋骨、船板、桅杆、帆索——画得很粗糙,但基本结构是清楚的。他在心里问了系统,得到的答复是进度70%才能解锁造船技术,现在还差5%。
  “给我几天时间。”林砚说,“我想想办法。”
  霍知书没有追问,继续和沈青甫商量调兵的事。
  林砚回到火药棚子,把那几张船结构图摊在桌上,用炭笔重新描了一遍。韩文远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桌上,看见那些图,愣了一下。
  “公子,您要造船?”
  “先看看材料。”林砚说,“你明天带几个人,去清水县以南的河边看看,有没有合适造船的木材。榆木、松木、杉木都行,要直,要粗。”
  韩文远应了,转身要走。
  “韩文远。”
  他停下来。
  “你兄长留下的这本书里,夹着这些图。他是不是早就想过造船?”
  韩文远沉默了一会儿。“兄长在南边当军师的时候,吴王曾派人来谈合作。兄长研究了吴王的水军,记了不少东西。他说,总有一天会用上。”
  林砚低头看着那些图,没再说话。
  第二天,周远山来找霍知书。
  “将军,末将有一个旧相识,叫顾海生。原本是南边水军的一个都尉,后来被吴王排挤,回了老家种地。他现在住在清水县以东五十里的一个村子里,靠打渔为生。”
  霍知书从舆图上抬起头。“能找到他吗?”
  “能。”
  “我让人跟你去,他要是愿意来,给他都尉的官职,让他负责训练水军。”
  周远山领命去了。五天后,他带回来一个黑脸膛的汉子,四十来岁,手上全是老茧,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短褐,站在帅帐里有些局促。
  顾海生跪下磕头,霍知书问了他几个造船的问题,他对答如流——木料的产地、船板的厚度、帆布的织法,说得清清楚楚。
  “留下。木材、工匠、银子,你开口。”
  顾海生又磕了三个头,站起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造船的工场选在清水县以南五里的河边。那里水流平缓,河面够宽,离青石山也不远。顾海生画了图纸,韩文远带着人砍木材,霍知书从军中抽调了二百个木匠和铁匠。锤声从早响到晚,隔着一里地都能听见。
  林砚每天去工场转一圈。他不懂造船,但他会算材料——韩文远教他怎么看木材的好坏,敲一敲听声音,闻一闻看有没有腐味。顾海生画图的时候,他蹲在旁边看,偶尔问一句“这里为什么用榫卯不用铁钉”,顾海生解释了,他就记在心里。
  半个月后,霍承锦从东边回来了。他带回了吴王的情报,也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吴王正在扩建水军,新造了三十艘大船,还从南边买了一批火炮。”霍承锦站在帅帐里,铠甲上还带着路上的灰,“铜炮,能打三里远。一共十二门,都装在他的旗舰上。”
  帐子里安静了。火炮的威力他们没见过,但听说过——一炮能打穿城墙,人被打中连骨头都找不到。
  “我们的火药罐能打多远?”老赵问。
  林砚说:“抛石机能打两百步。火药罐扔不了更远。”
  “那怎么打?”
  没有人回答。霍知书看着舆图,手指在吴王的港口上敲了敲,沉默了很久。
  “先造船,船造好了再说。”
  散会后,林砚去找了顾海生。顾海生在工场的棚子里画图纸,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林公子。”
  “火炮的事,你有办法吗?”
  顾海生放下笔。“火炮重,只能装在大船上。咱们用小船,速度快,围着大船打。他们的炮转不快,打不中小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一个法子。他们的火药是南洋来的,怕潮。咱们趁着下雨天打,他们的炮就打不响了。”
  林砚点了点头,回去把这些话转述给霍知书。霍知书听完,没说什么,只是把舆图上吴王旗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造船的第三十天,第一批三艘小船下水了。每艘能装二十个人,船头装了铁皮,用来撞敌船。顾海生站在岸边,看着船在水面上稳稳地漂着,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顾都尉,你以前造的船,比这些大吧?”林砚站在他旁边。
  顾海生摇摇头。“以前造的船再大,不是自己的。这些船虽小,是自己的。”
  林砚没再问。
  系统在这天傍晚给出了进度更新:68%。还差2%到70%。林砚算了算,造船工场已经建起来了,顾海生来了,第一批船下水了——这些事加起来,只推了3%的进度。要再推2%,还需要一个关键节点。
  他开始把注意力转向另一件事——修渠。青石山南坡那片地,他答应过栓子要种玉米。地已经选好了,土厚,朝阳,但缺水。最近的水源在一里外,靠人挑水浇地不现实。他带着几个工匠沿着山坡走了一趟,找到了一条干涸的旧河床。河床底下是湿润的,挖下去能出水。
  “从这里挖一条渠,引到南坡下面。”林砚在地上画线,“不用太宽,三尺就够了。渠底铺石头,防止渗水。”
  工匠们半信半疑,但公子说的话,他们从来不会反驳。挖了三天,水真的从河床底下渗出来了,顺着新挖的渠往南流,经过南坡下方。
  林砚蹲在坟前,忘朔从他肩上飞下来,落在水潭边,低头啄了一口,又抬头叫了一声。
  “栓子,水来了。开春就能种玉米了。”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响。
  修渠的第五天,系统进度跳到了69%。还差1%。
  林砚坐在田埂上,看着那条新挖的渠,心里盘算着最后这1%从哪里来。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
  “霍知书。”
  “你怎么知道是我?”
  “走路声。”
  霍知书在他旁边坐下,看着那条渠。“你修这个,就是为了种玉米?”
  两个人坐在田埂上,看着水流。忘朔从水潭边飞过来,落在霍知书的膝盖上,缩成一团。
  “吴王那边有动静了。”霍知书说,“他的船队开始在海上巡逻,截我们的商船。”
  “船还没造够。”
  “等不及了。下个月,先打一仗。”
  林砚转头看着他。“你亲自去?”
  “嗯。”
  “船不够,火炮打不过,怎么打?”
  霍知书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顾海生说,他的火药怕潮。下个月是雨季。”
  “我也去。”
  霍知书看了他一眼。“你答应过的,上次是最后一次。”
  林砚张了张嘴,想起南征前自己说过“好,下次不来了”。他沉默了一会儿。
  “火药罐需要人点,你的人不会。”
  “我让人学。”
  林砚看着他,没再争。他知道霍知书决定了的事,争也没用。
  远处的造船工场,锤声还在响。叮叮当当的,从早到晚,没有停过。


第52章 雨季
  顾海生说下个月是雨季,雨真的来了。
  而且是瓢泼大雨。雨点砸在帐篷上,砸在矿洞口的支撑架上,砸在造船工场的棚顶上,噼里啪啦,像一万个人同时在敲鼓。河水涨了,漫过河岸,淹了河边的一片菜地。张婶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雨帘发愁:“这雨再下几天,菜地就泡汤了。”
  林砚蹲在火药棚子里,检查火药罐的封口。松脂涂了三层,油纸裹了两层,引信用蜡封住。他把每一个罐子都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才放回木箱里。
  韩文远从外面跑进来,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他手里拿着一块木板,是顾海生让他送来的船板样品。
  “公子,顾都尉说这种木料最好,但不够。还要再找。”
  林砚接过木板,敲了敲,声音清脆。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松脂味。“这是杉木?”
  “对。清水县以南的山上有,但下雨路滑,运不下来。”
  林砚把木板还给他。“等雨停了再运。不急。”
  韩文远点头,转身跑了。
  雨下了整整七天。第八天,天放晴了。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山坡上,蒸起一层白蒙蒙的水汽。林砚带着韩文远去了北边的山坡。韩文昭的坟在一片松树林旁边,墓碑上刻着“韩文昭全家之墓。忠义之士,来世再见。”坟前的土被雨水冲出了几道小沟,韩文远蹲下来,用手把土拢回去。
  “兄长,我来看你了。”他的声音很轻。
  林砚站在旁边,忘朔蹲在他肩上,歪着头看韩文远。韩文远在坟前坐了很久,一句话没说。林砚没有催他,走到远处的一棵松树下等着。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韩文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过来。
  “走吧,公子。”
  两个人往回走,谁都没说话。
  造船工场在下雨期间没有停工。工匠们在棚子里赶制船板和桅杆,顾海生把图纸改了又改,把船头的铁皮加厚了一层。看见林砚来,他放下手里的锤子,走过来。
  “林公子,船造了十二艘了。够装二百多人。”
  “吴王有二百多艘船。”林砚说。
  顾海生沉默了一会儿。“硬打打不过。按将军的计划,趁雨天打。他们的火炮用不上,我们靠上去炸。”
  “炸得沉吗?”
  “十组火药罐捆在一起,放在船底水线以下,能炸穿。一艘大船,两组就够了。”
  林砚点了点头。
  霍知书从青石山来了工场。他骑马来的,右腿已经不瘸了,左臂也能活动了,但刘伯说还不能用力。他站在河边,看着那十二艘小船整齐地排在岸边,船头的铁皮在阳光下泛着光。
  “够吗?”他问顾海生。
  “不够。但雨季只有一个月。错过这个月,要等明年。”
  霍知书看着河面,沉默了片刻。“下个雨天,出兵。”
  顾海生跪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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