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穿越重生)——拾金俗人
分类:2026
作者:拾金俗人
更新:2026-06-03 08:55:58
《山河为契》作者:拾金俗人 简介: 他从天而降,落入敌军的包围圈,被一个将军稳稳接住。 林砚以为自己死定了——地震、坍塌、再睁眼,他穿着古装剧里的
“走了。”
一只手从红盖头下面伸进来,掌心朝上。那只手很大,指节粗粝,虎口有老茧。左臂还吊着布条,可伸出来的这只手很稳,纹丝不动。
林砚把手放了上去。
那只手立刻握紧了,掌心滚烫,和那天在矿洞里一样,和那天在营帐里一样,和每一次落在他肩上时一样。
他被牵着站起来。凤冠晃了一下,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扶,那只手却先一步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凤冠的边缘。
“慢点。”霍知书的声音很低。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红盖头下面只能看见脚下的路——门槛,台阶,院子里的泥地,村口的碎石路。每一步都被那只手稳稳牵着,不急不缓。
花轿在村口等着。红色的轿身,扎着绸花,帘子上绣着鸳鸯。两个轿夫站在旁边,穿着新衣裳,脸上带着笑——是军里的士兵扮的,可那笑容不像是装的。
“上轿了。”霍知书的声音。
林砚被牵着走到轿子前面。一只手掀开帘子,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轻轻往里送。轿子很低,他弯下腰,侧着身子钻进去,坐定了,红盖头垂下来,眼前又是一片红色。
“起轿——”沈青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拖着长长的尾音,像真的办喜事一样。
轿子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起来了。
林砚坐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声音——轿夫的脚步声,绸花的布料摩擦声,风吹过轿帘的沙沙声。还有马蹄声,就在轿子旁边,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打一个响鼻。
他知道那是谁的马。
轿子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停了下来。
“公子,到清风观了。”沈青甫的声音压得很低,“前面就是第一个关卡。守军十个人,已经打过招呼了,说是去平阳县成亲的。您别出声,一切有将军。”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把红盖头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
外面传来人声。
“站住!干什么的?”
“送亲的。”霍知书的声音,不紧不慢。
“哪家的?”
“平阳县城东王家的闺女,嫁到清溪村李家的。”
这是沈青甫编的假身份。王家是沈青甫远房亲戚的远房亲戚,李家是栓子的本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查起来却查不出破绽。
“轿子里是谁?”
“新娘子。”
“掀开看看。”
林砚的手微微攥紧了衣角。
“军爷,”霍知书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新娘子盖头掀了不吉利。您行个方便?”
沉默了一会儿。
“行,走吧。”那人不耐烦地挥挥手,“快走快走,别挡路。”
轿子又动了。
林砚坐在里面,听着马蹄声重新在轿边响起来,慢慢呼出一口气。
第一个关卡,过了。
第二个关卡在牛背岭脚下,比第一个严得多。
“停下!全都停下!”
十几个守军围上来,长矛交叉着挡住了路。领头的骑在马上,目光在花轿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霍知书身上。
“哪儿来的?”
“送亲的。”霍知书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平阳县城东王家,嫁到清溪村李家。”霍知书说,“这是婚书。”
一张纸递过去。那是沈青甫花了大价钱找县衙的人伪造的,盖着真印。
领头接过婚书看了看,忽然问:“王家?哪个王家?”
“做药材生意的王家。”
“做药材?”领头冷笑一声,“平阳县做药材的王家只有一家,他家没有闺女。”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
“军爷记错了。”霍知书的声音还是那么稳,“城东王有财家,有个闺女叫王秀英,今年十八,嫁的是清溪村李大有家的二小子李栓柱。”
名字都是真的。王有财是沈青甫的远房表舅,王秀英是沈青甫的表妹,李栓柱是栓子的大名。婚书也是真的——只是王秀英嫁的是李栓柱,而轿子里坐着的,是一个叫林砚的男人。
领头将信将疑地看着婚书,又看了看花轿。
“掀开看看。”
霍知书没有说话。
空气忽然凝住了。
林砚坐在轿子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军爷,”霍知书的声音忽然变了,从方才的不紧不慢变成了一种亲热的、带着笑意的调子,“新娘子害臊,您别为难。要不这样,您行个方便,这点小意思——”
有银子的声音,几块碎银碰撞着,叮叮当当。
“打发叫花子呢?”领头的声音冷下来,“我说掀开就掀开。”
林砚感觉到轿子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可能是刀鞘,可能是矛杆。
“新娘子,自己出来吧。”
林砚攥紧了衣角。
他听见霍知书的呼吸变了,变得又轻又慢,像拉满的弓弦——那是他要动手的前兆。
不能动手。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慢慢掀开了轿帘。
红盖头遮着脸,只能看见外面影影绰绰的人影。他低着头,一只手扶着轿门,慢慢探出半个身子。
“哎呀,新娘子出来了。”领头的声音带着调笑,“来,抬头让军爷看看。”
林砚没有动。
“抬头!”旁边一个士兵喝道。
林砚慢慢抬起头。
红盖头下,只露出一截下巴和嘴唇。嘴唇是红的,下巴很白,在红色的绸缎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
“就看见个下巴。”领头不满意,“盖头掀了。”
“军爷,”霍知书的声音插进来,还是那种亲热的调子,“新娘子真不能掀盖头,不吉利。您看,婚书是真的,人是真的,轿子是真的。您行行好,放我们过去,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领头盯着林砚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行,不掀也行。”他策马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砚,“新娘子,你自己说,你叫什么名字?”
林砚张了张嘴。
“王……”
声音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那是他刻意压细的声音,不像女人,但也不像平时的他——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种刻意的羞怯。
“王秀英。”他说。
领头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爹叫什么?”
“王……王有财。”
“你男人叫什么?”
“李栓柱。”
“哪儿的人?”
“清溪村。”
每一个答案都是对的。沈青甫把这些告诉他之后,他在心里背了一夜。
领头又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走吧。”他把婚书扔回来,“新娘子害臊,别吓着了。”
轿帘重新放下,林砚坐在里面,手还在抖。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让那点疼把自己稳住。
轿子动了。马蹄声重新响起来,在轿边,不紧不慢。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霍知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很低,只有他能听见。
“别怕。”
林砚闭上眼睛。
不怕了。
牛背岭翻过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轿子在山顶停下来。沈青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公子,下来歇歇脚吧,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林砚掀开轿帘,看见夕阳把整座山都染成了金红色。霍知书骑在马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可他的手伸过来了,和上轿时一样,掌心朝上。
林砚把手放上去,被他稳稳地拉了出来。
站定了才发现,腿有些软——不是累的,是方才在关卡吓的。
“还能走吗?”霍知书问。
林砚点头。
霍知书没有松手。他牵着林砚走到山顶的一块大石头旁边,让他坐下,自己蹲在他面前,从腰间解下水囊递过去。
林砚接过,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皮囊的味道。
“过了这个山头,就是平阳县的地界。”沈青甫走过来,摊开舆图,“咱们的人已经在县城等着了。进了城就安全了。”
林砚点头,把水囊递还给霍知书。
霍知书接过,没有喝,只是塞好塞子,挂在腰间。
“你的手,”林砚看着他吊在胸前的左臂,“疼不疼?”
“不疼。”
“骗人。”
霍知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有一点。”他说。
林砚想看看他的伤,手刚伸出去就被握住了。
“别看了。”霍知书说,“看了你又该心疼。”
林砚瞪他一眼,没有抽回手。
沈青甫不知什么时候走远了。山顶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那顶空着的花轿。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红色——山,树,花轿,还有他们身上那件嫁衣和那身新郎袍。
“霍知书。”林砚忽然开口。
“嗯?”
“今天算不算?”
霍知书转头看他。
“什么算不算?”
林砚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拜堂。”他说,“入洞房。你说的,一样都不少。”
霍知书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
“你数数。”他说。
林砚愣了一下。
“花轿有了,”霍知书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数数,“嫁衣有了,新郎官有了,新娘子有了。”
他顿了顿。
“拜堂没有,洞房没有,酒席没有,宾客没有。”
林砚听着,忽然笑了。
“那还差得远。”他说。
“差得远。”霍知书点头,“所以不算。”
林砚看着他被夕阳染红的侧脸,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说:“那补的时候,酒席要好一点。张婶忙了这么久,得请她吃好的。”
“行。”
“栓子也得请。”
“行。”
“沈青甫,霍承锦,刘伯,还有军里的那些人。”
“都请。”
“忘朔也得请。给它抓只最大的老鼠。”
霍知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夕阳还亮。
“行。”他说,“给它抓两只。”
林砚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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