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穿越重生)——拾金俗人

分类:2026

作者:拾金俗人
更新:2026-06-03 08:55:58

  “谁让你进来的?”
  霍知书没理他,走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他的脸慢慢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腰,从腰滑到拖在地上的裙摆。
  “是大了点。”他说。
  林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让人改小一点不就行了?”
  霍知书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林砚。”他忽然说。
  “干嘛?”
  “好看。”
  林砚愣了一下。
  霍知书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他的耳朵尖红了。
  林砚看见了。
  他忽然觉得,好像穿这个东西也没那么难为情。
  “真的?”他问。
  霍知书点头。
  “比你那件青衫好看。”
  林砚低头看了看自己——大红嫁衣,金线凤凰,裙摆上缀着珍珠。再看看旁边椅子上搭着的那件旧青衫,灰扑扑的,袖口都磨白了。
  “我也觉得。”他说。
  霍知书笑了。
  那天傍晚,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嫁衣改小了,正合身。凤冠也调好了尺寸,戴在头上不松不紧。沈青甫还弄来了一顶花轿,红色的,扎着绸花,停在了村口。
  “路线是这样的。”沈青甫摊开舆图,指着上面画好的红线,“从村子出发,往南走,过清风观,翻过牛背岭,就到了平阳县。平阳县不在安王的势力范围,那边有我们的人,到了那儿就安全了。”
  他抬头看了看霍知书和林砚。
  “全程一百二十里,骑马大半天,坐轿要一天半。所以明天一早出发,天黑之前到平阳县。路上要过两个关卡,一个在清风观前面,一个在牛背岭脚下。关卡的守军是安王的人,但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只要你们演得像,不会为难。”
  “演得像”三个字,他说得很重。
  林砚坐在那里,听着沈青甫一条一条地说——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在哪儿休息,遇到盘查怎么说。他听得很认真,可脑子里总是走神。
  不是怕。是别的什么。
  他偷偷看了一眼霍知书。那个人坐在他旁边,也在听沈青甫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点一下头。他的左臂还缠着白布,用布条吊在脖子上,可坐姿还是那么直,像一杆枪。
  林砚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的手,”他低声问,“能骑马吗?”
  霍知书转头看他。
  “能。”
  “能抱人吗?”
  霍知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试试?”
  林砚的耳朵又红了。
  沈青甫假装没听见,继续讲他的路线。
  那天晚上,张婶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炖鸡,炒鸡蛋,凉拌野菜,还有一盆白米饭。这是林砚来这儿以后见过的最丰盛的一顿饭。
  “多吃点。”张婶给林砚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明天赶路,路上吃不好。”
  “谢谢张婶。”林砚低头扒饭。
  霍承锦坐在对面,吃得很少,一直在看林砚。忘朔蹲在他肩上,也歪着头看林砚,圆溜溜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忘朔怎么办?”霍承锦忽然问。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跟着我们。”林砚说。
  忘朔叫了一声,从霍承锦肩上飞起来,落在林砚肩上,用脑袋蹭他的脸。
  “它不能跟着。”霍知书说。
  林砚抬头看他。
  “猫头鹰太显眼了。”霍知书说,“安王的人要是看见一只猫头鹰蹲在你肩上,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砚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肩上的忘朔。忘朔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它……”
  “留给我。”霍承锦说。
  林砚转头看他。
  霍承锦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我替你照顾它。”他说,“等你回来。”
  忘朔歪着头看了看霍承锦,又看了看林砚,发出轻轻的叫声。
  “咕。”
  像是在说:我不想去。
  林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听话。”他说,“我很快就回来。”
  忘朔蹭了蹭他的手,没有再叫。
  那天夜里,林砚在厢房里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那把霍知书送的木梳,还有一些路上吃的干粮。他把东西装进一个布包里,放在床头。
  忘朔蹲在枕边,一直看着他。
  “别这样看我。”林砚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忘朔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委屈。
  林砚叹了口气,把它抱起来,放在怀里。
  “你好好待着,”他说,“帮我看着霍承锦。他一个人容易想太多。”
  忘朔蹭了蹭他的手。
  “还有,”林砚顿了顿,“帮我看着霍知书。他受伤了,别让他再冲前面。”
  忘朔抬起头,看着他。
  “咕。”
  像是在说:你怎么不自己跟他说?
  林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忘朔,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门帘掀开,霍知书走了进来。
  “还没睡?”他问。
  “睡不着。”
  霍知书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样坐着,听着窗外的虫鸣。
  “林砚。”霍知书忽然开口。
  “嗯?”
  “明天,”他顿了顿,“要委屈你了。”
  林砚转头看他。
  霍知书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
  “你一个男人,穿嫁衣,坐花轿,被人当新娘子。”他说,“我知道你不愿意。”
  林砚没有说话。
  “可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霍知书的声音很低,“安王的人太多了。硬碰硬,我怕伤到你。”
  林砚看着他,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格外锋利的侧脸,忽然说:“谁说我不愿意?”
  霍知书转头看他。
  林砚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忘朔。忘朔已经睡着了,小胸脯一起一伏,暖暖的。
  “就是觉得有点亏。”他说。
  “亏什么?”
  “人家成亲,都是八抬大轿,吹吹打打。”林砚说,“我这算什么?假扮的,连个正经拜堂都没有。”
  霍知书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
  “林砚。”他忽然说。
  林砚抬头。
  霍知书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像有星星。
  “等安王的事解决了,”他说,“我补你一个真的。”
  林砚愣住了。
  “八抬大轿,吹吹打打,”霍知书一字一句,“拜堂,入洞房。一样都不少。”
  林砚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谁要跟你拜堂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霍知书笑了。
  那笑容很浅,可眼睛里的光,比月亮还亮。
  他伸出手,把林砚拉进怀里。忘朔被挤醒了,不满地叫了一声,从林砚怀里飞出来,落在窗台上,背对着他们,继续睡。
  林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霍知书。”他说。
  “嗯。”
  “你说话算话?”
  “算话。”
  “那说好了。”林砚闭上眼,“等安王的事解决了,你得补我一个真的。”
  霍知书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说好了。”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正中间,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忘朔蹲在窗台上,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抱在一起,影子叠在墙上,分不清谁是谁。
  它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睡了。


第19章 花烛
  天还没亮,林砚就被张婶叫起来了。
  “公子,该梳妆了。”张婶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村里的妇人,一个端着妆奁,一个捧着红盖头。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种办喜事才有的笑——可这场喜事是假的。
  林砚坐在床边,任由她们摆布。洗脸,束发,上妆。铜镜里映出他的脸,越来越不像自己——眉毛被描长了,嘴唇被点红了,脸颊上扑了薄薄的粉,把原本就白的皮肤衬得更白。长发被挽成发髻,戴上那顶凤冠,金晃晃的,沉甸甸的,压得脖子有些酸。
  “公子真俊。”张婶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成果,眼眶忽然红了,“比新娘子还好看。”
  林砚从铜镜里看见她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这几个月,张婶一直照顾他。做饭,洗衣,烧热水,下雨天给他送伞。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女人会红着眼眶给他梳妆,像送自己的儿子出嫁一样。
  “张婶。”他开口。
  “哎,公子别说话,妆花了。”张婶吸了吸鼻子,拿起红盖头,“来,盖上。”
  红盖头落下来,眼前一片红色。绸缎很薄,能朦朦胧胧看见外面的光影——窗户,桌子,张婶的身影,还有蹲在妆奁盒子上歪着头的忘朔。
  “咕。”忘朔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像是知道今天不一样。
  “忘朔不跟着去,”张婶的声音从红盖头外面传来,“二公子会照顾好它的。公子放心。”
  林砚想伸手摸摸忘朔,手刚抬起来就被按住了。
  “别动,盖头掀了不吉利。”
  “这是假的。”林砚说。
  “假的也得当真办。”张婶的语气不容置疑,“将军说了,一切按真的来。”
  林砚没有再说话。
  一切按真的来。
  他坐在那里,盖着红盖头,等着那个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是在卯时正响起的。
  很稳,很重,一步一步踏在泥地上,和平时一样。可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
  林砚的心也跟着顿了一下。
  “将军来了!”张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新娘子等好久了,快进来!”
  门帘掀开,脚步声走进来,在面前停住了。
  林砚低着头,只能看见红盖头下面那一小片地面——一双黑色的靴子,靴筒上沾着泥,左边那只的鞋带系得比右边紧了一些,和平时一样。
  “林砚。”
  霍知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稳,和平时一样。
  “嗯。”林砚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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