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穿越重生）——拾金俗人

　　骗子。
　　他哪儿都去，永远冲在最前面。
　　“我做什么？”林砚抬起头。
　　霍知书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你留在院子里。”他说，“哪儿也别去。”
　　林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点头。
　　“好。”
　　霍承锦是下午走的。
　　霍知书让他带几个人去城外盯着那队人的动向，发现了就发信号，不要硬碰。
　　“忘朔跟你去。”林砚说。
　　霍承锦愣了一下。
　　忘朔蹲在林砚肩上，歪着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它认得路，”林砚说，“也认得你。晚上看不清的时候，它能帮你。”
　　霍承锦看着忘朔，忘朔也看着他。
　　“咕。”它叫了一声，从林砚肩上飞起来，落在霍承锦肩上，稳稳当当的。
　　霍承锦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没有说话，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人走了。
　　林砚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有些空。
　　“它会回来的。”霍知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砚转头看他。
　　霍知书站在院子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忘朔。”他说，“它认家。”
　　林砚没有说话。
　　他走回去，在霍知书面前站定，抬头看着他。
　　“霍知书。”
　　“嗯。”
　　“你说能撑到，我信你。”他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霍知书低头看着他。
　　“别死。”林砚说。
　　霍知书愣了一下。
　　“你要是死了，”林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连给你收尸都找不到地方。这个地方我不熟。”
　　霍知书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浅，和平时一样，可眼睛里有光。
　　“好。”他说，“不死。”
　　林砚点头。
　　“那我去做饭了。”他转身往灶房走，“你饿了没有？”
　　霍知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林砚。”
　　林砚停下来，没有回头。
　　“昨晚的话，”霍知书的声音很低，“都是真的。”
　　林砚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过了很久才说：“我知道。”
　　他走进灶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灶房里有一股柴火的味道，还有昨晚剩的米饭馊了的酸味。很真实，真实得让人想哭。
　　他睁开眼，系上围裙，开始生火。
　　那天晚上，霍承锦没有回来。
　　信号也没有。
　　林砚坐在院子里，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心里越来越沉。忘朔不在，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别等了。”霍知书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吃面。”
　　林砚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戳一下就能流出来。他的拿手菜，来这儿以后学会的。
　　“你做的？”他问。
　　“嗯。”
　　林砚低头吃了一口。咸了，盐放多了。可他一口一口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好吃吗？”霍知书问。
　　“咸了。”
　　霍知书沉默了一瞬。
　　“下次少放点盐。”
　　林砚把空碗递给他。
　　“霍知书。”
　　“嗯。”
　　“你说阿承会不会出事？”
　　霍知书接过碗，沉默了片刻。
　　“不会。”他说，“他功夫好，忘朔也在。”
　　林砚点头，没有再问。
　　那天夜里，他是被忘朔的叫声吵醒的。
　　尖锐的，急促的，和上次发现霍承锦时一模一样的叫声。
　　林砚猛地睁开眼，看见忘朔蹲在窗台上，翅膀半张着，嘴里发出急促的叫声。
　　“咕！咕咕！”
　　霍知书也醒了，翻身下床，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怎么了？”
　　忘朔扑棱着翅膀飞出去，又飞回来，叼住林砚的袖子往外拉。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林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阿承出事了。”他说。
　　霍知书的脸色变了。
　　他们没有骑马——马厩里的马都在，霍承锦没有回来过，他骑马出去的，马不在，说明他根本没回来过。
　　他们跟着忘朔跑。忘朔飞得很快，在夜空里几乎看不见，只能听见它的叫声在前面引路。
　　“咕——咕——”
　　跑出城，跑上城外的小路，跑进路边的树林。
　　月光很亮，把树林照得半明半暗。树影斑驳，落在地上，像一张破碎的网。
　　忘朔在一棵大树前面停下来，落在低处的树枝上，不停地叫。
　　林砚跑过去，借着月光，看见了地上的人。
　　霍承锦。
　　他靠坐在树干上，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握着刀，刀插在地上，撑着身体没有倒下去。
　　“阿承！”霍知书冲过去，蹲在他面前。
　　霍承锦慢慢抬起头，看见他们，嘴角动了动。
　　“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散在风里，“他们……有一队人绕了小路……比我们快……明天就到……”
　　霍知书没有说话，只是检查他的伤口。胸口有一道刀伤，不深，但流血很多。左肩中了一箭，箭杆已经折断了，箭头还嵌在肉里。
　　“别说话。”霍知书的声音很稳，可手在发抖。
　　霍承锦却不肯停。
　　“他们……看见忘朔了……”他断断续续地说，“说下次……要把它射下来……”
　　忘朔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霍承锦膝上，发出轻轻的叫声，像是在说：我没事。
　　霍承锦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它……带我飞了一路……”他说，“不然……回不来……”
　　林砚蹲下来，从霍承锦手里接过忘朔，放进自己怀里。忘朔的身体小小的，暖暖的，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你伤得重不重？”林砚问。
　　霍承锦摇头。
　　“能走吗？”
　　霍承锦试着动了动，闷哼一声，没有站起来。
　　“来。”霍知书把没受伤的右臂伸过去，架住霍承锦的胳膊，把他慢慢扶起来。霍承锦靠在他身上，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哥……”
　　“别说话。”
　　“他们人很多……”
　　“我说了别说话。”
　　霍承锦闭嘴了。
　　三个人一只鸟，慢慢往回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沈青甫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脸色一变，什么也没问，转身就去叫刘伯——刘伯也跟着来了平阳县，沈青甫说“有备无患”，现在看来是对的。
　　刘伯给霍承锦处理伤口的时候，林砚坐在院子里，抱着忘朔。
　　忘朔在他怀里睡着了，小胸脯一起一伏，偶尔动一下翅膀。它今天飞了很久，从下午到半夜，一直在飞。带着霍承锦躲追兵，又飞回来报信。
　　一只鸟，比很多人都拼命。
　　“公子。”沈青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砚抬头。
　　沈青甫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阿承带回来的消息，”他说，“那队人明天就到。一百人，弓弩，火油，还有安王府的杀手。”
　　林砚没有说话。
　　“将军的意思是，”沈青甫继续说，“城里能守，但守不了太久。得想办法拖住他们，等青石山的援兵。”
　　“怎么拖？”
　　沈青甫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公子，您那个梦，”他顿了顿，“还能做吗？”
　　林砚愣了一下。
　　梦。系统。
　　他差点忘了。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青石山遇袭，假扮夫妻逃亡，关卡盘查，霍承锦受伤——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有系统这件事。
　　“沈青甫。”他说。
　　“嗯？”
　　“让我想想。”
　　沈青甫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起身走了。
　　林砚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系统。
　　“宿主有何疑问？”
　　我进度多少了？
　　“当前进度：9%。铁矿开采、红薯种植、采矿技术传授、霍承锦归顺、成功躲避追捕，综合评定提升2%。”
　　9%。还差1%到10%。
　　每完成5%就有一次资源指引。上次红薯是5%，下次应该是10%。差1%，就差一点。
　　有没有办法快速提升进度？
　　“宿主可通过完成关键任务提升进度。当前可触发任务：保护选定目标成功抵御此次袭击。完成后可获得3%进度奖励，并解锁新资源。”
　　抵御袭击。一百人，弓弩，火油。他一个人，手无缚鸡之力。
　　我能做什么？
　　“宿主可解锁初级防御工事图纸。消耗当前进度2%，解锁后可用于城防建设。”
　　又是消耗进度。上次解锁采矿技术用了2%，从5%降到3%，好不容易涨到9%，再消耗2%就剩7%，离10%更远了。
　　可如果不解锁，明天那队人来了，他们拿什么守？
　　他想起霍承锦浑身是血靠坐在树干上的样子。想起霍知书手臂上那道烧伤。想起那些士兵在矿洞里进进出出的身影。
　　消耗。
　　“确认解锁。”
　　“解锁成功。初级防御工事图纸已传输至宿主记忆。”
　　和上次一样，大量的信息涌进脑海——壕沟的挖法，拒马的搭法，弩台的架设位置，城墙加固的方法。那些他从未学过的东西，像水一样灌进来。
　　他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霍知书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脸色这么差。”
　　“没事。”林砚站起来，“我想到了。”
　　霍知书挑眉。
　　“想到什么？”
　　林砚看着他，一字一句：“怎么守城。”
　　那天上午，林砚把沈青甫和霍知书叫到一起，在地上画图。
　　“城外围一圈壕沟，”他指着地面上的划线，“不用太深，但要有。能挡住骑兵冲锋。”
　　沈青甫蹲在旁边，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