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雄虫禁养守则(玄幻灵异)——昔缘

分类:2026

作者:昔缘
更新:2026-06-03 08:05:44

  对于自己两个虫崽的唯一慈悲,就是虫后没有选择任何惨烈的手段,他安静干净地睡着了,不让自己的血去刺痛虫崽的眼睛。
  因为太过安静,圣伦斐尔甚至没能见到虫后最后一面。
  “早知道,我就笨一点好了。”
  圣伦斐尔轻声说。
  笨一点,虫后会不会想着,虫崽这么笨,以后怎么办啊?要不再留一段时间好了……
  圣伦斐尔垂眸,他站在床边,看着睡着了的虫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那样的话,活下去的雌父,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对于一起长大的虫皇虫后,分离本身就是痛苦。
  圣伦斐尔挨着床边,他将额头枕在虫后的手上,冰凉从额头直刺全身。
  好冷啊。圣伦斐尔心想。
  要哭吗?不是说哭都要抬头直视吗?如果连直视都无法做到,还能伤心吗?
  ——
  “叛徒!!”
  “虫族的叛徒!”
  “赫洛里厄,你就是个疯子!”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替我们决定虫族的未来!”
  “去死去死去死!”
  星网视频晃动的镜头中,捕捉到了前几天反叛军首领,在无数雌虫发疯一般的攻击中,银发雌虫淡漠偏头,一枚小型擦能弹挨着他的脸在身后爆炸。
  蓝色的防护光波出现,镜头也被直接踩到了脚底。
  随着咔嚓一声,视频停止。
  虫族反叛军在前段时间第一次正式露面,他们开始出现在明面上,在宇宙各方种族的眼中,肆无忌惮地宣泄着他们的理念。
  他们要,推翻雄虫皇室,为雌虫争取平等司法权。
  聪明的雄虫隔空落子,不需要露面,最极端的雄虫主义雌虫就能将一切冠上叛徒的罪名,最暴戾的情绪有了发泄口,在几百年压制下跪下双膝的雌虫他们抬起头。
  有的茫然,有的愤怒,还有很多,只觉得反叛军在多管闲事。
  但事情在失控,战争一旦开始,就不再受到掌权者的控制。
  从平等,变成了极端。
  为什么要平等,他们要更多。
  反叛军的队伍越大,理念就像是欲望,在几百年的求而不得后,发酵到了极限。
  雄虫终于开始害怕,但最先遭遇毒手的,是那些无法靠近主星,连出现都要遮遮掩掩的低等级雄虫。
  “事情失控了,上将。”副官站在赫洛里厄身前,他低头,脸色非常凝重。
  无数血腥视频在光屏中播放。
  赫洛里厄撑着脸,手指漫不经心放在自己的脖子,那里昨天刚被刺出一道一指宽的深口,他估摸着虫族武器研究院最新科技都被逼出来了。
  “可惜,如果不自信到要在镜头面前杀我,他们的成功概率还要再高一层。”
  现在赫洛里厄作为反叛军首领,他的对面站着一半的雌虫,和所有的雄虫。
  副官不敢说话。
  视频中跳出了帕尔德最张狂的那次发言。
  虫族的爱。赫洛里厄突然有些好奇,“如果有一个雄虫,即将和你结婚,你会愿意站在这里吗?”
  副官愣了下。
  他没有犹豫:“我会陪他死,但我会追随您。”
  赫洛里厄平静起身,“这么看帕尔德说的也没错,如果雄虫能施舍一点爱,就不会逼疯这么多雌虫。”
  但雄虫不给,是他们的错吗?
  赫洛里厄并不在意。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谁都不能回头。
  “召开高层会议,准备宣战。”
  当会议结束,赫洛里厄发现早就过了十二点,他看着天边将要跳出来的晨光,默不作声数了下时间。
  在某一下阖眸,赫洛里厄再睁眼,熟悉的冰天雪地。
  意外的金色同步出现在他的眼角余光。
  金发落在腿边,雄虫入梦前似乎是一个靠坐的姿势,他在进来瞬间身体向前一倾。
  此时双手撑住地面,金发挡住脸颊两侧,头向下折出一个不堪受重的弧度,只有后颈骨成为全身最高点,突出一小块苍白的骨节。
  赫洛里厄眸光一凝。
  因为这次雄虫进入,穿着的不是看不出任何标识的寝衣。
  实在太眼熟。阿伽尔皇室皇储日常着装,跟雄虫这一身,在部分细节款式上,几乎一模一样。
  上面还有虫族代表祝福的祖文绣样。
  赫洛里厄蹲下身,他沉默下片刻,面上毫无异样出身问道:“圣伦斐尔?”
  圣伦斐尔抬头,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对着雌虫露出了一个与平常没有区别的笑。
  温和而平静。
  但是雌虫却瞳孔微缩,安静之后,在圣伦斐尔的困惑中,雌虫伸出手,似乎有些犹豫,却在停顿之后,碰在了他的眼尾。
  对方指尖,接住了一滴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泪。
  透明的水渍在雌虫指尖,有一片最小的雪花落在了上面,然后被融化。
  水珠微微鼓胀起来,变得更加立体。
  圣伦斐尔歪了下头,似乎更加困惑,就像是他不知道赫洛里厄指尖的是什么一样。
  雌虫的声音明显低了点,刚才那一声有什么东西要蓄势待发,现在却突然低了下去,仿佛面临着不擅长又陌生的难题,连吐字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在哭?”
  赫洛里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瞳孔以在受惊的频率收缩,额顶触须更是焦躁地直起了一秒。
  雄虫眼眶上的红,比起初见时其实要淡,但比起那时,这滴泪似乎彰显了某种更浓烈的情绪。
  他们相处的时间其实不多,赫洛里厄和副官一天见面的时间,都比得过这十四年。
  但是赫洛里厄好像比了解自己的副官,还要知道圣伦斐尔会是什么样的。
  他怎么会哭呢?
  赫洛里厄茫然。
  圣伦斐尔笑了一下,唇边弧度很平和,他吹了下雌虫的手指,水珠一下维持不住,立刻顺着雌虫手指滚了下去,只留下了一道透明的水渍。
  “雪花洛到眼睛里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雌虫看上去并不信,在对方眼里,似乎圣伦斐尔就要很好才行。
  圣伦斐尔也很困惑。
  圣伦斐尔坐起身,他笑着抿了下有些干燥的唇,“你今天怎么也卡着最后十分钟进来了?”
  他表现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没有破绽。
  赫洛里厄只是定定看着圣伦斐尔,突然收回手,他说:“我前几天差点就死了。”
  圣伦斐尔:“什么?”
  他不明白。他们往常都在很默契地避开彼此的生活。
  圣伦斐尔有点想照镜子,他不认为自己的情绪真的有多么强烈。
  “你看上去比我当时的副官还要崩溃。”雌虫说出的话,让圣伦斐尔微微瞪大眼睛。
  他们在之前对峙了很长时间。
  以至于最后那个拥抱出现时,圣伦斐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是一个陌生雌虫的拥抱,身体甚至都没有碰上,他们隔着距离,最后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的温度。
  它们试探地碰了一下。
  “活下去吧,我还有有事情要问你呢。”
  雌虫在耳边说,唤出了一个圣伦斐尔没有想到的称呼。
  “殿下。”
  ……
  圣伦斐尔抬起眼,额头与虫后的手分开,他的身影哪怕笼罩在最明亮的光线下,双脚却始终处于身体的阴影中。
  他轻轻垂眼,“再见了,雌父。”
  /
  次日。
  弟弟拉格伦脸色煞白扑入哥哥的怀里,他还不知道虫后的死讯,满脑子都是虫皇战死的消息。
  拉格伦抓着哥哥的衣服,语气急促又惶恐,他在这一瞬感觉到了某种不安。
  他说:“哥哥,我找不到雌父了。”
  弟弟的脸上全是害怕,眼睛一眨就是一串眼泪,像是要碎掉一样。
  圣伦斐尔蹲下身体,将弟弟紧紧抱入怀中,在这一瞬,他突然想起昨夜梦境里那个将碰未碰的怀抱。
  雌虫那么做,是因为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和弟弟一样的无助吗?
  圣伦斐尔也会无助吗?他自己也不知道。
  “没关系,拉格伦,你还有哥哥。”
  圣伦斐尔抱着弟弟说。
  这句话证实了拉格伦的猜测,他很聪明,这一次哭声很低,除了圣伦斐尔,谁都听不到。
  。
  除去第一个月,圣伦斐尔避开了十二点,后面几个月,他都选择了在十二点入睡。
  但是并没有撞见雌虫。
  后来圣伦斐尔也选择过在最后十分钟,依旧没有那道身影。
  指尖触碰高塔,圣伦斐尔好像又回到了那十年的梦境。
  只有漫天飞雪,他独自绕着高塔绕圈,乏味地打发着时间。
  另一个雌虫一直没有出现。
  于是圣伦斐尔不再等待。
  他的入眠时间开始随机起来。
  就像是对另一个雌虫的惩罚。
  。
  剩下的小半年转瞬走到尾声。
  虫族新纪元1035年到来。
  这日一早,帝宫迎来了一位客人——上任阿德莱奥家主的伴侣。
  安泽尔·阿德莱奥是虫皇的挚友与战友,他们在同一片战场迎走向终途。
  圣伦斐尔第一时间见了他们。
  是的,两个虫。
  圣伦斐尔沉默地看着爬到自己脚边的小虫崽,是个小雄虫。
  太小了,爬过来的时候还会自己压到自己的尾勾,然后又抱着尾勾瘪嘴,最后是咕噜咕噜滚到圣伦斐尔脚边的。
  圣伦斐尔连忙抱起这个小家伙,金发立刻就被小虫崽当成漂亮的糖果,抓过就开始往嘴巴里送,却被一股看不到的力量拦在嘴巴前。
  小虫崽啊啊了几声,发现怎么都不能吃进去后,瘪了瘪嘴,只好放弃了。
  小虫崽几次要哭,最后都没哭。
  圣伦斐尔说:“他很乖。”
  在另一边坐下的雌虫,眉眼黯淡唇色苍白,他的眼睛一直落在自己的虫崽身上,闻言笑了笑,“卡希尔一直很乖。”
  “情况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我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好几次都差点伤到他。”雌虫说着,自己先受不住红了眼睛。
  他还记得安泽尔得知卡希尔破壳时的表情。
  “卡希尔太小了,所以我才会提出这么冒犯的请求。”
  雌虫对于和伴侣唯一的幼崽非常敏感,他本身状态不稳定,现在虫族处于战后的混乱状态,雌虫谁都不放心。
  圣伦斐尔低眸,小虫崽把他的头发绕在手指上,似乎很喜欢头发弯弯绕绕的样子,自己一个就能安静玩很久。
  圣伦斐尔同意了。
  帝宫太安静了,拉格伦也需要一些事情分散下注意力,圣伦斐尔不能总是陪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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