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雄虫禁养守则(玄幻灵异)——昔缘

分类:2026

作者:昔缘
更新:2026-06-03 08:05:44

  十四岁的银发雌虫望向主星方向,如同一把已经出鞘的剑,正指主星。
  “这把火迟早能烧起来。”
  谁也灭不掉。
  赫洛里厄很期待。
  转瞬就是四年。
  圣伦斐尔十八岁。
  赫洛里厄十八岁。
  四年时间客观上很长,但是对于累积起来的梦境时间来说,并不长。
  一年十二个月,每个月最后一天才会有十分钟梦境。
  四十八个十分钟,合在一起也就八个小时。
  圣伦斐尔和赫洛里厄的作息偶尔才会重合一次,一年最多会有三四次打个照面,重合的时间往往还不是彼此完整的十分钟。
  所以他们真正碰上的时间,能有个一个小时就算多的了。
  他们在对方的视角中,都在长大。
  圣伦斐尔明天是二次觉醒的日子,这个时间点最容易达成二次蜕化,所以他明天会在二次觉醒的同时,进行二次蜕化。
  赫洛里厄进入梦境时,望见熟悉的身影,他的脚步顿了下。
  四年,终于让赫洛里厄确定一件事,阿伽尔虫族不存在这个雄虫。
  圣伦斐尔亦然,整个帝国上下,不存在一个在战争时代还穿着军装到处跑的雌虫。
  他靠坐在高塔边,下颚抵在膝盖上,眉眼间平静温和,金发顺着肩头披下,柔软的瞳孔依旧美丽。
  雄虫长大了很多。
  赫洛里厄这样点评,却不知他自己也是。
  赫洛里厄比圣伦斐尔早进入二次觉醒,他现在个子高于一米八,举手投足间的锐气正盛,神色越发莫测难辨。
  “你是幻象还是真实的生命体?”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雌虫的目光带着审视。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搭话。
  他们彼此打量了双方很久。
  没有谁愿意为一个梦境浪费情绪,即使这是已经一个长达十四年的诡异梦境。
  圣伦斐尔却不想回答。
  他没有义务回答对方的话。
  这次是少见的,双方同时出现,意味着他们要相处一个完整的十分钟。
  赫洛里厄半蹲下身体,他对雄虫没有顾忌,虫族勉强能牵绊他一二,他就是个天生的无情者。
  赫洛里厄时常觉得,他与整个虫族都格格不入。
  圣伦斐尔将脸轻轻一偏,金发侧着搭落,还有一小半挡住了脸,就像是隔绝雌虫存在的金色幕布。
  微拢的睫毛在金发若隐若现的遮挡中,像是起舞的蝶翼,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疏远。
  赫洛里厄微微眯眸,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礼貌的性子。
  得不到回答,赫洛里厄抬手扣住雄虫的下颚,冷冰冰向自己的方向一掰。
  他带着作战手套,手套材质坚硬,赫洛里厄用力又没有控制,雄虫下颚上当即留下两个晕开的红色指印。
  圣伦斐尔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放肆!”
  他脸色微冷,抬手挥开,猛地站起身。
  已经成年的皇储,早已做了帝星四年的皇,权位带来的威势融入骨子里,他一朝发怒,与他直面对上的虫第一反应就是道歉。
  圣伦斐尔在赫洛里厄这里,从来就像是一个单薄美丽的符号。
  但此刻,这个符号突然跳出书面,在他眼前活了。
  赫洛里厄就是这样的感受。
  他站起身。
  赫洛里厄不是不懂变通的虫,“很抱歉,我以为你是投影。另外,感谢阁下之前替我包扎。”
  赫洛里厄出身林德伯格氏族,他会玩社交礼仪那一套,但他很少愿意玩。
  但眼前的雄虫明显不同于雌虫,他身上的气质,更像是一直就在那套体系中长大,所以赫洛里厄一伸手,依旧淡漠,却又好像变得温和。
  赫洛里厄说:“你知道投影么?我在高塔之上的时候,大地中央经常有一个金发投影,和你一样的金发。”
  赫洛里厄今天身上没血,一身作战指挥军装,眉眼冷清。
  穿着军装的雌虫,会让圣伦斐尔有更多耐心。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对方说的内容。
  圣伦斐尔问:“你之前在高塔上?”
  赫洛里厄颔首,他自我介绍,“我叫赫洛里厄。”
  他摘下作战手套,指尖冷白,在冰天雪地并不突兀。
  赫洛里厄垂眸,他最近难得有时间,否则不会将精力浪费在梦境里面。
  不管梦境是什么,作用在精神世界的东西,既然无法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那就是没用的存在。
  圣伦斐尔情绪平静下来后,就很难再看出什么,四年足够他成为一个合格的虫皇。
  他神色温和,只碰了一下雌虫的指尖。
  “圣伦斐尔。”
  真名假名在这里没有意义,他就是虫族下任的皇,一片宇宙都知道。
  好巧,赫洛里厄也是这么想的。
  指尖碰过的那瞬间,双方手指开始变得透明,十分钟快到了。
  赫洛里厄难得涌上来的兴致本该到此为止,但望着指尖相触的地方逐渐消失,他突然开了口,“以后这天我会在十二点准时入睡。”
  圣伦斐尔知道,这是在约相同的时间点,只要双方同时固定这个时间点入睡,他们进入梦境的时间就会重合。
  圣伦斐尔最后没有说话。
  他为什么要给承诺,对方只是告知了他会怎么做,并没有索要任何承诺。
  但很聪明。
  有这句话,心理惯性很难忘掉,只要圣伦斐尔不是有意避开,他会下意识考虑在十二点入睡。
  至少那是十分钟可以沟通的梦境。
  于是下一个月,他们在十二点的时间,准时见到了对方。
  赫洛里厄敏锐地感知到了不同。
  事实也如此,圣伦斐尔就像是每个二次觉醒的雌虫一样,一夜长大了。
  但是雄虫的二次觉醒不会带来这种变化,雄虫二次觉醒针对于基因等级,不会像是雌虫的二次觉醒,会体现在骨头肌肉等体征方面。
  但圣伦斐尔不一样。
  雄虫长高了,金发更长了,现在已经过了腰线。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有了肌肉的起伏,原先的柔软美丽,被一种内敛的危险取代,他遥遥看过来,紫色眼睛更加剔透。
  赫洛里厄有些走神,他发现雄虫的睫毛也更长更密了。
  像是从里到外的脱胎换骨。
  他们十四岁相遇,彼此绷着一根神经,背对背各犟各的,即使互不开口,大脑却在一点一滴的见面中,留下了对方的痕迹。
  某种程度上,他们能分辨出对方的每个变化。
  这是在梦境星球中,他们唯一可以观赏的不同。
  赫洛里厄收回视线,“你的变化很大。”
  “我成年了。”圣伦斐尔一语带过。
  雄虫的眉眼完全长开,骨相被更细致地雕琢过,略一转眸,温和又从容,他的情绪起伏更平稳了,甚至多了一种可以让虫安心的包容感。
  这很神奇。赫洛里厄还记得初见时少年雄虫微红的眼尾,那个时候,对方还不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对于自身的情绪,也会下意识地向外求解。
  困惑与吃惊,都是一目了然。
  但是现在,金发雄虫会温和地对赫洛里厄笑,哪怕他在避重就轻,却始终与赫洛里厄目光平视。
  这一次他们聊了这场梦境。
  得知梦境起源全都在四岁,圣伦斐尔抬头看向高塔,他问:“你曾经低头看过高塔下吗?我一直在那里。”
  赫洛里厄摇头,“我看过,但没有你。直到残影消失,我从高塔上跳下来,才发现你的存在,你就好像是突然出现。”
  “你也是。”圣伦斐尔笑了下,眉眼舒展,“你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表情就像是在质问我为什么没有停下脚步等你。”
  赫洛里厄注视着圣伦斐尔,“你那一天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吗?我那天很平常,有些讨厌的跳蚤一直烦我,我那时正决定把他们全都踩死。”
  圣伦斐尔回忆了下。
  “那一天,战争爆发了。”圣伦斐尔微微低眉,“我不太开心。”
  正在挑起战争的赫洛里厄平静眨眼,他沉默了一下,首先确认一件事,“你认识我吗?”
  赫洛里厄的图像,现在应该是雄虫们的噩梦。
  圣伦斐尔微笑,“那你认识我吗?”
  他们彼此对视,又不动声色错开,再次于心底确认了同一件事。
  ——他果然不认识我。
  那就好。
  。
  这天。
  虫后正在教训无法无天的拉格伦,他这四年越发疲惫,就像是强行撑着一口气,随着时间越长,他似乎就要撑不下去。
  七岁的拉格伦正气得跳脚,突然间,却见雌父捂着心口,身体蓦地僵硬。
  当那口血溅在地面上时,鲜红刺眼。
  拉格伦呆住了。
  他以为自己把雌父气得吐血。
  吓得不敢再动。
  /
  与此同时,一个消息像是雪花,带着刻骨的冷,从最前线传到了帝星。
  ——虫皇战死。
  

第191章 高位者低头(3)
  一片雪花惊起的是惊天暴雪。
  旋即而来的死亡讯息,如同风暴,将整个帝星彻底淹没在死寂中。
  ——
  阿德莱奥、巴塞洛维、狄白朗蒂、皇室护卫队……
  九大氏族军团在任军主,在最近一场战役中,陪同虫皇战死大半。
  帝星挂哀,虫族暴怒。
  前线战况传到帝星。
  一切为了虫族。
  星兽潮三十七巢穴集体暴动,当流星雨一样的弹火在这片宇宙绽放,无数虫族丢弃战舰,他们以自杀式攻击冲向星兽,誓要压下星兽最后的反扑。
  给星兽潮致以绝对重创的,是一位虫皇携带无数虫族的同归于尽。
  此次随战的皇室护卫军无一生还。
  虫族付出了一位虫皇与一个时代的雄虫生命为代价。
  终于,战争要结束了。
  。
  圣伦斐尔去见了虫后。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长廊寂静,只有一位刚成年不久的皇储在飞快奔跑。
  风很冷,也很疾。
  但还是迟了。
  他在虫后的寝殿前停下脚步,周围近侍不敢发声,他们像是铁造的影子,沉默地宣告了事情的结局。
  圣伦斐尔垂眸,挥手。
  “都退下吧。”
  圣伦斐尔独自踏入了殿内,他在床上看见了仿佛熟睡的虫后。
  雌虫的自毁不留余地,往往伴随着漫长的发疯,在基因反噬熬不住的那一刻,他们会用最惨烈的方式追随伴侣而去,似乎那样走向终点,就能共鸣雄虫死前的痛苦。
  但虫后跳过了发疯崩溃的过程,他走得非常果断,厚重的爱意让他早就死在了四年的等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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