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穿越重生)——猛兽独行家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2 07:35:30

  他把班交得仔仔细细,哪个病人需要重点关注,哪个病人明天要调药,哪个病人情绪不稳定容易闹,一条一条说清楚。
  林池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对这个年轻人有了点好感。
  交接完,张医生走了,林池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开始看今晚的待办事项。
  没什么大事。几个常规查房,几个需要关注的病人,几个可能半夜会叫的铃。
  他站起来,准备先去查一圈。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亮着。他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病房门口。
  是白飞鸟。
  他站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池走过去,正要开口问有什么事,忽然听见病房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是老太太那个床位。
  他快步冲进去。
  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手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林池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率飙到一百三,血压往下掉,血氧饱和度只有八十几。
  “心梗。”他说。
  护士已经跑过来,推着抢救车。林池一边吩咐给氧、建立静脉通道,一边拉心电图。
  图纸吐出来,曲线乱得一塌糊涂。
  典型的心肌梗死图像。
  “准备介入。”林池说,“通知导管室,马上。”
  护士打电话去了。林池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白飞鸟——他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
  “家属。”林池走过去,声音很稳,“患者需要紧急做介入手术,打通堵塞的血管。这是唯一能救她的办法。需要你签字。”
  白飞鸟看着他,眼神有点空。
  “签。”他说,声音发紧,“我签。”
  他拿起笔,手抖了一下,还是签完了。
  林池接过单子,转身就走。
  护士推着床,把老太太往导管室送。林池跟在旁边,一路小跑。
  白飞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慢慢坐下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他的手还在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八年,他从来没有这么抖过。
  在“夜色”陪酒的时候,有喝醉的客人想摸他,他笑着躲开,手不抖。
  老娘骂他没出息,骂他不争气,骂他整天混日子,他听着,手不抖。那天清晨,那个男人躺在他旁边,他拍身份证、拍工作证,手也不抖。
  现在抖了。
  他抬起手,摸了一把脸。
  湿的。
  操。
  他用手捂住脸,肩膀开始抖。
  他才十八岁。他不想失去老娘。
  老娘是烦人,是唠叨,是整天骂他。
  但老娘也是那个大冬天给他织毛衣的人,是那个自己舍不得吃把肉都留给他的人,是那个他十五岁出去混的时候哭着求他回家的人。
  他还没让老娘享福呢。
  他还没让她看见自己好好干烧烤呢。
  他还没……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白飞鸟抬起头,看见林池站在他面前。
  林池的手术服上沾了血,手套有也有血的痕迹,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
  “手术很顺利。”他说,“血管打通了,人救回来了。”
  白飞鸟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池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你妈没事了。”他说,“去导管室门口等着,一会儿就推出来。”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白飞鸟坐在长椅上,眼泪还在流。
  他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
  操。


第5章 李栩
  白飞鸟握着老娘的手,不敢松开。
  那只手他握了十八年。
  小时候牵着他过马路,大了点揪着他耳朵骂,再大点,就是现在这样——干瘦,粗糙,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皮肤底下泛着青。
  老娘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平日里她可不是这样的。
  白张氏,四十八岁,身高一米五八,体重一百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骂起人来中气十足。街坊邻居都说,这老太太,活到一百岁没问题。
  现在她躺在那儿,嘴唇干裂,呼吸很轻,胸口一起一伏,像搁浅的鱼。
  白飞鸟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看了一夜。
  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那几个数字跳来跳去,他的心也跟着跳来跳去。
  护士每隔一小时进来量一次体温,他就盯着护士的脸看,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护士被他看得发毛,说你别紧张,没事的。
  他点头,说好。
  护士走了,他还是盯着监护仪。
  凌晨两点的时候,老娘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白飞鸟坐在床边,愣了一愣,然后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得像蚊子叫:“飞鸟……”
  “妈。”白飞鸟凑过去,“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渴不渴?想喝水吗?”
  老娘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有点散。
  白飞鸟慌了。他站起来想按铃,老娘的手动了动,握住他的手指。
  “飞鸟,”她说,“你听我说。”
  “妈,你别说话,我去叫医生——”
  “你听我说。”老娘握紧他的手,力气不大,但很坚持,“万一我死了,你一定要……一定要把咱们家的烧烤摊接起来。”
  白飞鸟愣住了。
  “你爷爷传给你爸,你爸传给我,我本来想传给你,”老娘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你不接,咱们白家三代……就断了。我对不起你爷爷,对不起你爸……”
  “妈!”白飞鸟打断她,“你别说了,你不会死的。”
  老娘不理他,继续说:“你那个酒,别卖了。那不是什么正经事。陪酒陪酒,陪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你十八了,该懂事了……”
  白飞鸟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老娘看着他,眼睛里忽然有了点光:“你答应我。”
  白飞鸟没说话。
  老娘的手又握紧了一点:“飞鸟,你答应我。”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心率七十八,血压一百一,血氧九十七。
  一切都稳了,一切都好了,但老娘还是那个表情,还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白飞鸟低下头。
  他把脸埋在老娘手边,肩膀抖了一下。
  “我答应你。”他说,声音闷闷的,“我以后不去了。再也不去了。我好好干烧烤,不让你生气。”
  老娘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上慢慢浮出笑来。
  那张苍白的脸,那些皱纹,那个干裂的嘴唇,全都弯起来,弯成一朵皱巴巴的花。
  “好,”她说,“好,好……”
  白飞鸟抬起头,看见老娘在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站起来,倒了一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老娘嘴边。
  “喝水。”
  老娘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又躺回去。眼睛还是看着他,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刚才那种交代后事的眼神,是那种“我儿子终于懂事了”的眼神。
  白飞鸟被她看得不自在,低下头,把杯子放回去。
  “睡吧。”他说,“我看着。”
  老娘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白飞鸟坐在床边,盯着她的脸。
  那张脸还是白的,但好像没那么白了。嘴唇也没那么干了。眉头舒展着,睡得很安稳。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钱。
  今天办住院的时候,他预缴了两万。那是他攒了半年的钱,本来想买新手机的。
  后来护士告诉他,这个手术总费用大概六万多,医保报销之后,自费两万左右。
  两万。
  就是他现在缴的这个数。
  如果没医保呢?
  如果没医保,就是六万。六万掏出去,他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连给老娘买术后抗凝药的钱都没有。
  白飞鸟从来没这么感谢过国家。
  他低头看着老娘的手,看着那只手背上扎着的留置针,忽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老娘念叨了他三年,他听了三年,左耳进右耳出,从来没往心里去。他觉得自己能赚钱,能养家,能让老娘过上好日子,这就是孝顺了。
  现在才知道,不是。
  老娘要的不是钱。
  老娘要的是他好好活着,好好干点正经事,别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他想起自己这三年在“夜色”的日子。陪酒,陪笑,陪那些姐姐阿姨们聊天,赚着她们的小费,躲着她们的咸猪手。他觉得自己挺聪明的,挺厉害的,从来没吃过亏。
  现在想想,老娘知道吗?
  她肯定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白飞鸟抬起手,又擦了一把眼睛。
  病房门轻轻响了一下。
  他转头,看见林池走进来。
  林池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一眼老娘,然后伸手翻了翻床尾的病历本。
  “情况稳定。”他说,“术后没有并发症,明天可以转普通病房。”
  白飞鸟站起来,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林池没看他,只是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转身要走。
  “林医生。”
  林池停下来,回头看他。
  白飞鸟张了张嘴,说:“谢谢。”
  林池点了点头,没说话,走了。
  白飞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想起前天晚上,这个人来他摊子上吃烧烤,吃得满嘴是油,问他什么卖得最好。
  他想起昨天早上,这个人在早餐摊喝豆浆,阳光照在眼镜片上,糊了一层白气。他想起昨天下午,这个人坐在诊室里,对着老娘的心电图皱眉头,说必须住院。
  他还想起那天晚上,这个人躺在他旁边,眉头皱着,嘴唇抿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复杂。
  心情很复杂。
  这个人睡了他第一次,他本来想找他算账的。
  但这个人也救了他老娘的命。
  一码归一码,怎么算?
  白飞鸟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算了,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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