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心事(推理悬疑)——麦麦田

分类:2026

作者:麦麦田
更新:2026-05-31 11:00:07

  林子杉打开袋子,往里面看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里面是一整套吉他琴弦。
  夜来了,天凉了。
  秦小柏的喘息变成肉眼可见的白雾。
  他搓了搓被冷风吹红的鼻尖,说:“其实不上大学也没关系。你弹得很好,唱得很好。总有一天会成为很厉害的歌手。你会站在舞台最中间。被所有的光束笼罩。台下有千万人为你欢呼。”他说着说着,眯起眼笑了起来,“到时候我就到处跟别人说,我可是第一个听你演唱会的人。”
  林子杉的眼睛深深沉沉地看着秦小柏,过了一会儿脸上又挂满了笑。他痞里痞气地问:“小柏,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啊?这就算好了吗?”
  “这不算啊?那你能对我再好一点吗?”
  秦小柏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点点头,“可以的呀。”
  林子杉笑,他伸手揽住秦小柏的肩膀,将他搂向自己,“小柏,你怎么傻乎乎。”他低下头,用嘴唇贴秦小柏的嘴唇。
  林子杉的嘴唇像冰一样冷,舌头却像火一样烫,气息里有香草冰激凌的甜味,又有大火焚烧过后木头的焦香。
  秦小柏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林子杉正在吻他。
  他们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接吻。
  “然后呢?”时分的背后是床。他听着听着脑袋歪着搁在床边,懒洋洋的。
  疯帽子用指头戳时分的额头,“这‘然后’是小朋友能听的吗?”
  “我满十八了,帽子叔。”时分摸摸自己的额头。
  “我跑了。”白兔打断了他们,又强调了一遍,“转身就跑。”
  钟意低下头抿住嘴努力不笑出声。
  时分眨了几下眼睛,又问:“再然后呢?”
  秦小柏在周末后的星期一爬上了天台。他翘掉了一节数学补习课。
  林子杉坐在夕阳里抱着吉他,听到声音后缓缓转过脸。这一天天台的风很大,他的长袖校服里只有一件单薄的T恤。他的头发和衣角都掀得四处乱窜。
  秦小柏大步向他走去,一边走一边脱下自己的书包,又脱下自己的外套。他走到林子杉面前蹲了下来,用外套裹住了他,握了握他的手:“你不冷吗?”
  林子杉翻转手掌抓住秦小柏的手腕,歪了一点头亲吻他的嘴。
  白兔说:“然后,我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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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个设定。
  联盟高中下午三点放学。
  无论国公立还是私立大学都非常贵。
  正常家庭需要贷款读的那种贵。


第17章 他们的阁楼
  第二天是周六,白兔发现钟意又来了。
  白兔不清醒时不会想那么多。最近清醒的时间多了起来,他忽然就发现,连护士长都有休假时间,可是这个人,怎么总在omega区里晃来晃去?
  钟意走进病房门先跟他打了个招呼,问他:“昨晚睡得好吗?今早吃药了吗?”
  这些问题医生每天查房的时候都会问。
  可同样的话从钟意嘴里说出来,像是真的在关心人。
  “要好好吃药。”钟意放轻了声音,“我很期待下周五继续听你的故事。”
  隔壁的小姑娘坐在床上发呆,她每天早上都会没精神,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钟意走了进去,对她说早安,小姑娘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把这个拿走咯。”钟意说着,抱走了她旁边窗沿上的多肉植物,转头走了。他一边走一边说:“多肉先生你怎么能骂人呢,还在大半夜,太没礼貌了。”
  小姑娘愣愣地望着钟意,追着他离去的身影,缓慢地转动脑袋,直到钟意完全消失在了门外。
  白兔指了指门口,对她说:“那位哥哥叫钟意,是时分的辅助治疗师。”
  小姑娘垂下了眼睛收回了目光。她好像个很久没有上油的,生满了铁锈的机器,反应了很久,她的脸转向了白兔,小小声问:“谁是时分呀?”
  这一年,秦小柏一成不变的生活有了一些微小的波动。
  他高中毕业了。同年的九月,他进入了大学。
  以及……他恋爱了。
  林子杉彻底搬进了音乐酒吧顶层阁楼。老板终于敢正儿八经地雇佣了他。工资虽然给得不高,但是给了他住处还包了一顿晚餐,林子杉也没有抱怨。
  秦小柏每周六晚上都会去酒吧听他唱歌,结束后他们就爬上阁楼,在又窄又热的小房间里依偎在一起低声聊天,听楼底酒吧的轻音乐。然后他们拥抱,亲吻,交换对方身上的体温。
  他们做完,快到午夜打烊的时候,林子杉就会噔噔噔跑到楼下后厨,给秦小柏端上来一大盘炒面。
  他们都爱吃后厨师傅的豉油炒面。秦小柏平常在学校里,林子杉就忍着不吃。他总会等到秦小柏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一块吃。
  “我最近写了首曲子。”林子杉吃得嘴油光光的,从旁边的纸张里扒拉出一张写满音符的乐谱,“你要不要听听看。”
  秦小柏嗦着面,忙不迭地点点头。
  林子杉捞过放在一边的吉他,抱在怀里。他低了一点头,指尖触碰琴弦,在昏暗的黄色灯光中柔柔地唱。
  秦小柏看到林子杉的影子在阁楼的木头地板上微微摇晃。他突然觉得世界昏黄陈旧,生命璀璨如歌,时间有了尽头。
  他好像看到了天荒地老。
  林子杉的指尖抬起,吉他的共鸣渐弱。秦小柏发现盘子里的面条凉了,赶紧又开始扒拉起来。
  林子杉举起修修改改很多次的乐谱,凑近头顶的灯球看了看,有些不满意似的撇撇嘴,又从一堆纸张里翻出了一只笔。
  阁楼里没有桌椅,林子杉趴在一个装满水果罐头的硬纸盒上写了起来。
  秦小柏忽然觉得炒面没了滋味。
  “你打算一直这样吗?”
  “不然呢?”林子杉没有停下笔。
  “不试试给音乐公司寄音频或者履历书吗?”
  林子杉停下笔,轻放在一边,他问:“我哪来的音频和履历?”秦小柏忽然就噎住了。林子杉看他懵了,又忍不住笑。
  “我差得太远了,小柏。”他垂下眼,有些自嘲地笑:“别人都是音乐学院或者传媒大学毕业的,会作曲,会编曲,会写词。而我……”
  林子杉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吉他的琴弦上拨了一下。
  “我只有一把旧吉他。竞争力在哪儿?”
  秦小柏垂下了头。他慢慢地挪到林子杉旁边,抱住了他的胳膊,脸轻轻依靠在他的肩膀上。
  “现在挺好的。虽然最近酒吧人流量还可以,也有了几个为了听我唱歌专门过来的熟客。我在跟老板学习作曲,等有钱了,就买台电脑回来学编曲。”林子杉伸手摸了摸秦小柏圆润的娃娃脸,说:“我有吃有喝,有地方住,有人听我唱歌。我还有你。没什么不满意的。”
  秦小柏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他用手握住林子杉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说:“新歌很好听。我很喜欢。”林子杉笑着,歪了歪头。
  昏黄的阁楼地板,影子挨上影子。
  林子杉亲吻秦小柏。秦小柏也亲吻林子杉。
  “我有个时候想找个地方,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隔壁病床的小姑娘说。
  白兔点了点头,他忽然想抽根烟。他已经很久没有抽烟的冲动了。
  “我曾经拥有这么一个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
  白兔回答:“一个阁楼。”
  “那现在呢?”
  白兔垂下了头,用嘴吸气,“我把它弄丢了。”
  秦小柏在阁楼里陪林子杉度过了两个四季,度过彼此数不清的易感期和发Q期。
  这里冬天太冷,夏天太热,春天太潮,只有秋天勉强算是舒适。
  秦小柏每次进到阁楼,都感觉湿漉漉的。夏天他们吹着老旧的摇头风扇,冬天他们裹在几层被子里面,年轻的身体总是热气腾腾,每一次他们都做到满身大汗,手指在肌肤上打了滑。
  湿漉漉的。
  湿漉漉的身体,湿漉漉的灵魂。
  音乐酒吧的客人越来越少了,酒吧老板渐渐开不出工资,便减少了林子杉的场次。但他没有赶他。
  林子杉白天去附近的餐厅打工,晚上酒吧没活的时候,他就到人多的街头卖唱。会有好心的路人给他个三瓜两枣,也会被警察叔叔赶走。
  他买了电脑,学了编曲,在网上发布了几首小样。
  有人留言说真好听。
  也有人留言说楼主你的录音装备太差了建议换一换。
  林子杉从来没有抱怨过。
  阁楼的小窗户被酒吧的招牌霓虹灯挡住了一半。
  到了晚上会有破碎的灯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涂满颜色。
  林子杉光着身子抱着吉他,在醉醺醺的颜色里给秦小柏轻声唱歌。
  好像只要这样,他就能感觉到幸福。
  秦小柏不止一次看到林子杉用舌尖舔过左上角的虎牙,不止一次感觉到林子杉的吻或轻或重地落在自己后颈的腺体上。可是他从来没有要标记他的意思。
  林子杉说:“小柏,我不能标记你。我现在一无所有。”
  “你说这种话的时候,真的很像那种……”秦小柏停了一下,皱着眉头思考措辞,“那种不愿意承诺的烂人。”
  林子杉笑出了声,他没有辩解,凑上前亲吻了秦小柏。
  那时候秦小柏会很焦虑。他知道林子杉很努力,可是他为了生计已经筋疲力尽了。
  秦小柏非常坚定地认为林子杉是有天赋的。他缺了一个受教育的机会,一个走到人前的机会。
  他真的很想让林子杉从阁楼里走出去。
  白兔和疯帽子跟往常一样,伴着夜色偷跑出病房,溜进走廊,敲响了隔离室的门。
  开门的是时秒。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两个人一眼,转身回了房间,给他们留了门。
  白兔和疯帽子对视了一眼,相继钻进了房间。两个人都习惯了时秒的沉默寡言。时秒在他们面前会刻意地收着信息素。只有淡淡的一点,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困扰。
  可是白兔还是有些担心。因为钟意也会来。
  时秒正在书桌上玩积木,他把蘑菇屋全部拆散了,铺了一桌。
  白兔提醒他:“时分可能会生气哦。”
  时秒微微偏过脸看了看他,回答:“哦。”白兔其实并不太了解双重人格到底是什么,他很自然地将时分和时秒分成了两个人看。
  他觉得时秒像水,无色无味,会结冰,也会沸腾。
  “钟意等会儿没准会过来。”白兔再次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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