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心事(推理悬疑)——麦麦田

分类:2026

作者:麦麦田
更新:2026-05-31 11:00:07

  疯帽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刚喜欢上没多久吧。十八岁的情窦初开。”
  时分说:“喜欢就是喜欢了,刚喜欢上一秒也是喜欢,喜欢上一万年也是喜欢。没什么差别。”
  疯帽子怪怪地“哦”一声,说:“你说的对。”
  “是谁啊?”白兔又问。
  时分刚张张嘴,门口传来了很轻微的敲门声。疯帽子立刻起身开门。开门后,他后退了一步,右手一划,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欢迎来到我们的茶话会。”
  钟意从门外的阴影里走了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摸了摸鼻尖。他说:“打扰了。”
  白兔立刻回头看时分。他想夸他说,你猜得好准啊。可当白兔看到时分目不转睛地望着钟意,眼睛亮亮的,他张开的嘴又缓缓地闭上了。
  蘑菇屋里第三个小人,是钟意啊……
  钟意很好。白兔想。
  白兔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漂浮的小路行走的时候,钟意告诉他:“如果到点了,我一定会告诉你。”
  白兔不太记得自己发疯的时候的事情,但他记得钟意。
  钟意是他在的幻境里看到了唯一有脸的人。
  钟意挨着白兔,与时分隔了一个疯帽子。他坐到了时分的正对面。白兔总觉得他似乎是有意为之的。
  他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套瓷器茶杯和杯垫,还有仙贝饼干。
  “要是被医院发现,我大概就要跟这个地方说永别了。”钟意一边调侃着,一边掏出一个保温壶,给每个人倒上了茶。
  “干杯!欢迎新成员,祝我们永远不被发现。”疯帽子率先举起了杯子。
  “帽子叔,我们是在喝茶。”钟意无奈地提醒他。
  时分垂下眼笑了,嘴唇碰了碰茶杯,“好香的花茶。”
  “嗯。助眠的。”钟意捏着茶杯柄,“喝了今夜会有好梦。”
  白兔喝了一口,茶水是温暖的。他心情变得很好。
  “我隔壁床的小姑娘每天都会失眠。”白兔忽然说,“她会一整晚都在哭。我问她为什么会那么伤心。她说窗沿上的多肉植物一到晚上就开始骂她。”
  时分放下茶杯,杯底跟杯垫碰撞出了一声又轻又脆的声音,“你明天起床就跟多肉先生说,怎么可以骂人呢,还在大半夜,太没礼貌了。”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白兔觉得时分很难被定义。所有人都认为他在痴心妄想的时候,只有时分很认真地在问他:“他在等你吗?”
  他总能把他从没完没了的小路幻境中拉出来。
  白兔不清醒时总觉得自己赶不上赴约的时间,清醒的时候就会知道已经没有人在等他了。循环反复。
  他其实不知道到底哪一种会比较痛苦。
  他觉得都挺痛苦的。
  “你为什么还不回家?”秦小柏架好了拖把,向那个抱着吉他的alpha少年搭话。
  “我住的地方很近。”alpha少年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指给他看。秦小柏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南区那一片破旧的老城区。
  夕阳下笼罩着斑驳的楼房,拥挤的商铺,逼仄的小路,落下一层灰灰的橙。一些光打在了玻璃窗上,亮得他发昏。
  “那里有一家孤儿院。我就住里面。”alpha少年耸耸肩,“回去早了园长会要求我帮忙照顾下面的那群小鬼头。我想偷懒练会儿吉他。”
  秦小柏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发现他手上的信息素手环又破又旧,基本上已经没什么效果了。而秦小柏自己的手环也不是什么高级货。他总能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的信息素跟他的眼睛一样,是一种很激烈的味道。像是火焰烧过冬季的干草原。
  秦小柏往旁边挪了一点,问:“吉他有趣吗?”
  “嗯。我自己学的。你知道南区人民路上的酒吧街吗?那里有家音乐酒,老板他不需要了,就把这把旧吉他送我了。”少年敲了敲吉他的共鸣箱,眯起眼笑,“全单板的,不便宜呢。你要听吗?”
  “啊?不用了吧。太阳都快下山了。”秦小柏被他的信息素熏得有些迷糊。
  “就一首。”alpha少年竖起一根食指,“听完了我请你吃冰淇淋。”
  他的手指又细又长。
  秦小柏不好意思拒绝,点了点头。
  他弹着吉他唱《the joker and the queen》。
  秦小柏的喉咙有些痒。心跳声很吵。他反复把自己的信息素手环往最高等级上拨,指尖打着抖。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一扫,结束了这首曲子,然后他抬起亮亮的眼睛,笑着看向秦小柏。
  “我叫林子杉。请记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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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还有。


第16章 初吻
  吃完仙贝后,他们围坐一圈,开始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
  游戏规则是轮流发言,当一个人说完一件事后,其他人如果没有经历过这件事,就需要折起一只手指。如果经历过,就保持手指伸直。
  第一个手指被折完的人就算输掉了游戏。
  时分第一个说:“我有双重人格。”
  疯帽子说:“这不算犯规?”
  白兔和钟意默默地折了一根手指。疯帽子唉了一声,也跟着折了一根手指。
  轮到疯帽子,他瞥了钟意一眼说:“我爱过一个长得很像钟意的人。”
  钟意问:“怎么办,我挺爱自己的,这算吗?”
  疯帽子耷拉着眼皮,闷声说:“好吧,那你不用折。”
  时分问:“不是爱过,说像也不准确……可以吗?”
  疯帽子痛心疾首:“我为什么要说这个,为什么要说这个。”
  钟意看着时分,有点疑惑地歪了歪头。时分学着他的样子朝同一个方向歪了歪头。疯帽子又唉声叹气了起来。
  然后轮到了白兔。
  白兔说:“我认识林子杉。”
  疯帽子说:“哦。”
  时分说:“哦。”
  钟意说:“大哥,林子杉的照片就挂在公交站的广告牌上,认识他的人可太多了。”
  白兔说:“哦。”
  他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又改口说:“我跟林子杉接过吻。”
  所有人一声不吭,同时折起了手指。
  白兔慢悠悠地补充:“初吻。”
  秦小柏接过了绿油油的甜筒,这次又轮到了抹茶味的。
  这是林子杉请他吃的第28个甜筒。他把店里所有味道的甜筒都买了一遍,又重复了一遍。从夏末吃到了冬天。
  秦小柏每周都会抽出一天时间,放学后爬上天台听林子杉的个人演唱会。也有时候一周会去两次。
  每次听完,林子杉都会请他吃甜筒冰淇淋。
  “我周一,周三要补习数学,周二要去外婆家,所以只有周四和周五放学后有空。”他很认真地向林子杉解释道。
  林子杉笑:“我没问你啊。”
  秦小柏挠挠头,说:“好的吧。”
  秦小柏性格木讷,只会埋头读书。认识了林子杉之后,秦小柏才意识到他生活里到处都能听到他的名字。
  身边总有同学喜欢讨论他。因为他虽穷但拽。这些元素组合起来很怪,但放在一起能在小小的校园会蒸发会凝结,变成一阵风云。
  他们说有人经常在酒吧街上看到他。他们还说他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但说到最后,他们总会感叹一句他长得真帅。
  秦小柏不明白,他们明明不了解林子杉,哪来那么多话可以讲。
  他觉得林子杉只是个喜欢唱歌,且唱歌很好听的人。
  仅此而已。
  “你哪来的钱买甜筒呢?”秦小柏嘴唇吃得绿绿的。
  “我周末晚上会到音乐酒吧驻唱,每次都有几首歌的时间。虽然没成年酒吧老板不敢雇我,但也能挣到些客人的小费。”林子杉咬了一口冰淇淋塌掉的尖角。他今天吃的是香草味的。
  秦小柏说:“下次我请你吃吧。我听你唱歌,还吃你请的冰淇淋,有点不讲道理。”
  “不会啊,很合理。你的时间比较贵。”林子杉说,“谢谢你今天也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听我的演唱会。”
  “你好强词夺理。”秦小柏皱皱眉头,“你晚上老这么晚回去,园长不管你吗?”
  “我最近就没怎么回去。园长忙着应付新的投资人,没空管我。”林子杉舔舔嘴,笑,“听说是个超级大款。”
  “那你住哪儿?”
  “音乐酒吧的二楼的阁楼间。”
  秦小柏抿抿嘴唇,努力舔干净嘴边的冰淇淋,他低下头踢了踢路边的石墩子,问:“你每天练琴,还有时间学习吗?”
  他们高三了,所有人都开始忙着申请大学。秦小柏曾经在送作业的时候听到老师们在办公室里讨论。
  一个老师说:“林子杉还是没有提交志愿表。真是头疼。”
  另一个老师叹气:“你还能指望那孩子什么呢,能上完高中就不错了。高中都是因为他入学成绩够好给他免了学费才有机会上的。到了大学,谁给他交那么贵的学费?”
  “我没打算去上大学。”林子杉说。他伸出手擦掉了秦小柏脸颊上的冰淇淋液,“没钱。”
  “可是你学习成绩明明……”
  “学习不是为了考试。”林子杉轻轻地打断了他,“不上学也是要学习的。没文化怎么做得好音乐。”
  秦小柏,他问:“那个很有钱的投资人不能投资一下你吗?”
  林子杉笑了起来。
  “人家只喜欢小朋友。听说上周我们院新来了个小omega,一下就被那位大款看上领养走了。”他吸了口气,肩膀耸起又重重地落下,“而且从今天起,我就不归孤儿院管了。”
  林子杉说着,用甜筒碰了碰秦小柏的甜筒,“祝我生日快乐。”
  秦小柏怔了几秒钟,尖叫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啊?”
  “早说了又怎么样,你会送我礼物么?”林子杉一脸无所谓的笑,冲他摆摆手,“早点回家吧,乖小孩。晚了妈妈要担心你了。”他说完转身就要走。秦小柏上前猛地拽住他的胳膊。
  “你在这里等等我。别走。”秦小柏说完,左右看了看,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冲林子杉喊:“你别走啊!”
  大概十分钟后,秦小柏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
  他递给林子杉一个袋子,“我实在没时间包装了,你不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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