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心事(推理悬疑)——麦麦田

分类:2026

作者:麦麦田
更新:2026-05-31 11:00:07

  “他是有妄想症状,可是没有证据证明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妄想。”
  钟意苦笑,“也没有证据证明那不是妄想。”
  “也是。”时分瘪瘪嘴,但他立刻又说:“如果我说我见过林子杉,你也会觉得我是在妄想吗?”
  钟意怔了一下,“你认真的?”
  时分说:“缘分这东西挺怪的,不知道就从哪儿蹦出来,撞你一下。”他停了停,看着钟意一脸茫然的表情,笑着露出两颗小犬牙,“我见过他哟。在十六岁生日那天的电影首映礼上,他就坐在我旁边。”
  钟意回到公寓时,发现钟心来了。她没有出来迎接他,自己一个人窝在书房抱着脑袋不知道看什么。
  钟意给她泡了花茶,放在她的手边。钟心抬头看钟意一眼,冲他笑了笑。她把圆眼镜戴上了,但跟钟意不一样,她是真的近视。
  “我现在严重怀疑,是钟于那死崽子撺掇市场营销部的那帮人一块合伙整我。”钟心曲起食指关节,敲了敲铺满桌面的履历书,“手表的广告……他们让我来定试镜的代言人候补。我哪儿懂这些啊。这些人一个个长得那么潮,看得我都快起湿疹了。”她说着,挠了挠手臂。
  “我帮你看看。”钟意拖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在钟心旁边。钟心的脑袋靠到他的肩上,唉声叹气,“要不小意你去当代言人吧。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了解那款信息素手表了。”
  钟意勾勾嘴角,没说话,抬手摸了摸姐姐的脑袋。
  小时候钟心整天把他抱在怀里。钟意背贴着钟心,钟心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两个人一块看很幼稚的动画片。现在钟意长成了快一米九的大个子,钟心往他身上一靠,钟意觉得姐姐好像变得娇小了。
  钟意随意地翻看着桌上艺人的履历书,看完后一份就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边。钟心依旧靠着钟意,她取下眼镜,揉着自己的鼻梁,闭目养神。
  “你有什么要求吗?”
  “能有什么要求,在我看来这些人长得都一个样。你看着选吧。”
  “你这也太难为我……”钟心感觉钟意的身子顿了一下,她睁开眼睛,抬起了头。钟意捏着一份履历看着,指甲在纸面上刮了一下。他在拉出的“我……”后面小小声地补了一个“了”。
  钟意抿薄了嘴,瞳仁细微地晃动着,视线自上而下地滑了下来。
  “姐,试镜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钟心往履历书上的照片瞟了一眼,照片上的alpha没有表情,长了一双深深沉沉的眼,“怎么了?”
  “没事,被缘分撞了一下。”钟意垂着眼,语气平淡地回答。
  “这可是HC公司的代言。杉哥,你加油啊。”经纪人第三次对林子杉说了同一句话。
  “嗯。”林子杉答应着。他抬起左手,往自己的手腕上看了一眼,眼睛无意中还是瞥到了中指上的订婚戒指上。
  他突然觉得好累。
  被提名了今年的最佳男配之后,许炎曾找他谈了一次,问他是否有续约的意向。林子杉礼貌地拒绝了。
  许炎微笑地祝福他前途似锦。林子杉的心在冷笑。
  半年前,他答应了一手把他推上最佳新人奖的名导演的求婚。两个人订婚的新闻点爆了两天的热搜。林子杉面带微笑地接受着各个媒体的采访。在闪光灯下,他看起来无比幸福。
  林子杉一转身,脸上的笑容便会随着皮肉一块掉下来。只剩一张僵硬的,毫无生气的脸。
  他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里。
  当初林子杉与许炎的娱乐公司签了六年的合同,公司保证两年的培训后,让他以男团主唱的身份出道。
  他后来确实是凭借一款选秀节目出道了,也有了几首原创歌曲。全都扑得无声无息毫无水花,就像是茫茫大海里落了一粒尘埃。
  之后的几年他去助唱,去商演,去在某个商场的小舞台,面对人来人往的过客孤独地表演。
  他还会在夜深人静的凌晨,去到某个高级酒店里,与他并不认识的“大人物”做一些肮脏的事情。
  林子杉想过要逃,想过无数次。
  天价违约金横在了他的面前,堵死了他的路,成了他的围城。他只能像个提线木偶,在公司的安排下,面带微笑,一步一步地走向泯灭人性的深渊。
  一位“大人物”在床榻上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大人物”说他有一双会讲故事的眼睛,里面有不甘,有疯狂,有熊熊欲望,有爱而不得。
  后来这双眼睛被“大人物”搬上了大荧幕。林子杉在那一年斩获了一个含金量颇高的新人奖。
  “大人物”对林子杉说,他是他的缪斯。没有人会不爱自己的缪斯。
  林子杉觉得很可笑。他双眼中那被人盛赞的深情和不甘,全然来自于一个他深爱过,又不可能再去爱的人。
  他一炮而红了。日月绕他身侧,星光为他而来。
  可他的心又重又空,像是质量无限大的黑洞,将日月星光全填进去,也不过是一片虚无。
  林子杉觉得很累。
  他甚至已经忘了,最初他只是希望有人能听听他唱的歌而已。
  平面拍摄和试镜结束后,林子杉走进房间进行最后的面试。
  经纪人告诉他,除了广告导演之外,HC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也会在。
  “这可是HC公司的代言。杉哥,加油啊。”
  第四次了。林子杉没有理他。
  面试官坐了一排。林子杉一眼就注意到了最中间的青年。
  他戴着黑框眼镜,理着清爽的短发,刘海很短,五官完全露出来。一张俊朗的鹅蛋脸,单眼皮的眼,鼻梁高挺,嘴唇偏薄。是个beta。
  广告导演问了林子杉几个常规问题,比如对产品的理解或是对广告风格的建议。
  林子杉一一作答,面带微笑。
  坐在中间的青年一言不发,面带微笑。
  问题问完后,其他人窸窸窣窣地收拾桌子上的资料,陆续退了出去。
  只剩下林子杉和青年两个人面对面地对视。他的目光没有攻击性,像软的布,能一点一点将林子杉脸上的假笑擦拭干净。
  “请问……”林子杉的嘴角下落,变成一条平直的线,“您还有问题吗?”
  “嗯。还有一个。”青年摘下了眼镜,林子杉忽然意识到他并不是beta,是等级很高的alpha。他看到他的指尖在桌面轻轻地敲了一下,眼皮缓缓掀起,“你认识秦小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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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开始是白兔先生的故事啦。
  明天还有。


第15章 天台演唱会
  白兔忽然醒了过来。窗外的天蒙蒙亮了。
  隔壁病床上的小姑娘正在低声哭泣。白兔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他觉得天花板好高。
  白兔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总是清醒一阵迷糊一阵。
  有时候他会站在长长的漂浮着的小路上,四周皆是转动的钟表。
  “小柏,周五晚上十点,我等你。”
  白兔忽然想起来了,他们约好了每周五的晚上十点见面。他要去赴约的。可是旁边的钟表上的时间各不一样,他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对的。
  他在小路上行走,看见路边有人站着。他问:“您好,请问现在几点了?”
  路人转过了身,他的脸上是一张没有时针的空白钟表。
  白兔吓了一跳,转身逃走。四周响着时钟的滴答声。他跑了好久都没有跑到尽头。
  小路没有尽头。
  他又听到了林子杉的声音。
  “小柏,周五晚上十点,我等你。”
  最近药效的副作用开始变小了,头疼和反胃的症状慢慢有所缓解。白兔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隔壁病床的小姑娘总在失眠,她会整夜整夜地哭泣。
  白兔从床上爬起来,默不作声地坐到她身边,牵住她满是刀痕的手。
  跟秦小柏同组的值日生翘了课,他只能骂骂咧咧地一个人扫除,花了比平常更久的时间。学校的人差不多跑光了,他一个人拎着拖把和抹布去天台晾干。从五楼到顶楼天台要爬两段楼梯,转一个楼梯平台,一共二十四阶台阶。
  学校怪谈里经常说,如果十二阶台阶在某一个时刻变成十三阶,就是遇到了幽灵。
  秦小柏拖着拖把,心不在焉地数着台阶。
  “一,二,三……十二……”
  在数到十二时,秦小柏发现自己的脚尖前面还剩有一阶台阶。再往上踩,就是第十三阶。
  秦小柏打了个冷颤,转回头,用手指一一点着认真重新数了一遍,然后他便发现是自己数错了。
  他松了一口气,走上了最后一阶台阶,推开了天台的门。
  天光像水一样扑头盖脸地涌了过来,秦小柏眯了眯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尽头的围栏边坐着一个人。
  alpha少年抱着吉他盘腿坐着,霞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抬起眼看到了他,咧着嘴笑了起来。
  “Hi!你是来听我的演唱会的吗?”
  他在眼里盛满了夕阳,但比夕阳烧得更暴烈,更炙热。生机勃勃的。
  那时候秦小柏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也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他生命里阴魂不散的幽灵。
  “上次茶话会,钟意是不是来了?”白兔突然问时分。
  白兔失去了时间概念,他迷糊的时候想不起时间,清醒的时候不敢看时间。每次到了茶话会的时间,疯帽子会偷偷摸到他病房,努着嘴噗呲噗呲地叫他出来。
  白兔只是依稀记得上次茶话会好像钟意也来了。
  钟意跟他们不一样,他是时分的辅助治疗师。白兔无法确定他会不会泄露秘密茶话会的事情。
  “别担心。他会加入我们。茶话会要有新客人了。”时分摆弄着他的蘑菇屋,神色松弛。
  白兔眨了眨眼睛,说:“哦。”
  他时常觉得时分是个很神奇的人,总是游刃有余,好像什么都不怕。
  白兔的视线顺着时分的手指钻进了小屋子里,他问:“这三个小人都是谁啊?”
  “这是时分,这是时秒。”时分用食指点点这个又点点另一个,最后他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第三个小人,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柔软,“这是时分喜欢的人。”
  疯帽子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哼哼笑着,“好家伙,这还不得打起来。”时分听了之后轻声笑了起来,没说话。
  白兔扭着脑袋,来回看着两个人,疑惑地问:“时分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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