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玄幻灵异)——狐疑的问号

分类:2026

更新:2026-05-27 09:38:31

  陈夜眨了眨眼,那双红肿未消的眼睛里盛着一点刚浮上来的、亮晶晶的东西。在陆之野看来是某种更危险的光。
  “没有。只是想挨着尊神坐。”
  陆之野没说话。
  他把他的手握住了。
  两个人挨着坐在泉边,膝盖碰着膝盖,倒映在水面上的两张脸也挨在一起。
  安静了一阵,陈夜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陆之野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水。
  水面上的灵脉倒影还在缓缓收束。
  他本来打算再呆一会儿,就起来走走,去看看那群人做了些什么来对抗他来着,但现在肩上压着一颗沉甸甸的脑袋,他动不了。
  他想,也许那声咯噔是错的。
  也许这次只是真的想挨着他坐。这个人只是学会安分了。
  然后第二天中午,厨房炸了。
  陆之野蹲在泉边,手里的灵脉丝线在听到那声闷响的瞬间从指尖滑了出去,像一条受惊的鱼从掌心里弹开。
  他闭了一下眼。
  那声咯噔没咯噔错。
  他站起来往厨房走,步子飞快。
  厨房门口正往外冒着灰白色的灶烟,大团大团的灶灰从灶膛里倒卷出来,把半个厨房熏成了云山雾罩。
  灶台上的铁锅翻了,锅底朝上扣在地上,旁边散着两三个打碎的粗陶碗——等等,这里哪来的锅和碗——
  下一秒,那些锅碗化作一公缕黑烟飘走了。
  墙角那捆干柴塌了,柴火棍滚了一地。而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陈夜正手忙脚乱地把什么东西往身后藏。
  他脸上横一道竖一道全是灶灰,额头正中间有一块特别黑的,像是被锅底亲了一口。
  白衣袖子上蹭了三道黑印子,衣摆上还粘着几片碎蛋壳——这又是哪来的蛋?
  陆之野看着他的花猫脸,以及他脚下那滩不知名液体,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陈夜终于藏不住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一甩,一截歪歪扭扭的、边缘还在不断崩散重聚的煞气——锅铲(?)撞到墙上,崩散成一团黑雾,把他自己呛得眯了一下眼。
  但他坚持没咳出来,努力把脸绷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就是想试试。”他说,声音虚得每个字都在往下掉。
  陆之野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
  食指和拇指掐着他腮帮子上的软肉,把这个嘴硬怪的嘴捏成了一个被迫嘟起的形状。
  “你是不是不太讲卫生。”
  陈夜的表情瞬间从心虚变成了被冤枉的悲愤。
  他的嘴被捏着,说起话来呜呜囔囔的:“唔哪里有!我很讲卫生的!”
  “第一次见我,一身血,让人从车里抱进来,把分局接待区的沙发染红了。”
  “那是——那时候真的很困!我刚从一线战场下来——”
  “大过年的睡在我家门口,滚一身泥,我拖门口拖了半天才干净。”
  “那天……山路上都是泥……我又没地方去……”
  “在我家睡床底,床底下N年没扫,你蹭了一身的灰。”
  陈夜的嘴被捏着,还在努力往外蹦字:“唔……那个床底下……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
  陈夜终于找不到反驳的词了。
  但他的眼睛还在拼命辩解——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塞满了委屈。
  然后他眨了一下眼,眼里的委屈忽然变了一种质地。
  不是那种被冤枉的愤慨,是更软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的安静。
  “……陆警官。”
  叫完他也不说话了,就这么被捏着脸,歪歪的,静静看着他。
  陆之野的手停了一瞬。
  他自己也听到了——他刚才翻的那些旧账,用的是陆之野的口吻,陆之野的语气,陆之野的记仇方式。
  他愣了一瞬,然后松开他的脸,转回去清理灶台。
  灵能锁链凭空扫过,把滚了一地的柴火棍拢回灶膛旁边,地上的不明液体也沉入地底,无影无踪,做完这些之后他也还是那个姿势,没有看陈夜。
  “你没事做饭干什么。你现在又不用吃东西。”
  陈夜站在他身后,忽然安静了。
  他低下头,手指搓着袖口上那三道黑印子,搓了好几下才开口,声音有点含混:“……不能每天都那样。”
  陆之野转身看他,没反应过来:“哪样?”
  “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陈夜的脸从耳根开始往上烧,烧到颧骨,烧到鼻尖,把脸上那层灶灰都衬得淡了。
  声音卡了半天,他最后有点磕磕绊绊的说出来了:
  “就……尊神每天那样给我灌注煞气……那样很累。我想试试能不能用做饭,自己补充一点。”
  陆之野的手停在灶台上。
  陈夜还在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但语速越来越快,像在努力赶在勇气用完之前把话倒完:
  “我、我现在知道我只要有煞气就不用吃饭了……吃东西……确实效率很低的。但是现在尊神每天晚上都、都用那种方式给我灌注……那个、太频繁了……尊神也会累……所以我想,能不能试试做饭……而且你每天整理灵脉那么辛苦……我想你也能顺便吃……点。”
  他说不下去了。他已经把整张脸埋进了自己的手掌里,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
  陆之野看着那两只耳朵。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不打招呼地揉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晚上给陈夜补煞气的时候,手按在他后腰上,把那些黑色的煞气丝线一缕一缕推入他的灵脉核心。
  他当时在想什么来着——像在给机器娃娃充电。
  他还跟自己生气来着,气自己为什么要每天晚上按时按点给他充电,气自己为什么充电的时候还要顺便把他膝盖上淤青揉开。
  那股气说不清道不明。
  是只有他设定好的,才能这样陪着他。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在气自己丢人。
  陈夜什么都没做错。
  陆之野走过去,抬手把他脸上的灰擦了。
  从额头到下巴,从左腮到右腮,连耳朵后面蹭的那道灰都没漏。
  不一会儿,神明的白衣袖口就变得灰扑扑的,而陈夜的脸又重新白净。
  陆之野声音压得有些低,但语气还是那个语气,有点无奈:“以后要干什么,先跟我说。别再炸厨房了。”
  陈夜从他的袖子露出半张脸,眼神还有点心虚,但他的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
  那种“没有被骂”的窃喜从眼尾漏出来,压都压不住:“……那就是说还可以炸别的?”
  “……你小子有种。”


第267章 以前只能心里想想的事成真了
  陆之野伸手拎住他的后衣领,力道不重,但刚好把他整个人提起来一点,让他踮着脚尖,“给你三分颜色你开染坊了,你还想炸什么?准备把我这山烧了?”
  陈夜的嘴又开始硬了,踮着脚还努力保持平衡,一边挣扎一边发出被捏住命运后脖颈的抗议:“什么准备烧山——”
  “那你问我还能不能炸别的?你想试探什么?”
  “没、没有试探!”
  “怎么证明?”
  陈夜彻底哑火了。彻底理亏。
  他把脸往陆之野手臂一埋,闷闷地说:“……我就是想帮你做点事。”
  陆之野看着他。
  他头发上还顶着一小片被吹上去的草灰,手有点局促揪着自己歪了的领口,自己的锁链在他背后撑着他,尾巴似的拖在地上绕了几圈。
  莫名感觉像只……猫。
  他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一个非常幼稚的、带着私人情绪和报复心的念头——以前只能心里想想,现在可以了。
  陈夜正低着头搓自己衣服上的灰,忽然觉得头顶有点痒。
  他抬手去挠,手指碰到一个毛茸茸的、软软的、三角形的——正在轻轻抖动的东西。
  他的手指顿住了。
  他又摸了一下,那个东西……弹了回来。
  陈夜:“!!!!!”
  触感像是某种短毛猫科动物的耳朵尖,内侧微微发烫。
  他的脸刷地红了。
  “……这是什么。”
  陆之野松开他,双手抱在胸前,眼神还在伪装着平静,实则嘴角已经不听指挥翘起来了一边——
  “防止你再乱炸厨房。猫耳朵挂个铃铛,你去哪儿我都听得到。”
  “哪来的铃铛——”
  话音刚落,耳尖上多了一对银铃,随着他转头的动作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陈夜伸手去摸,指尖碰到冰凉的银壳,铃铛又响了一声。
  他整个人从耳朵红到脖子根,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挤出来一句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的:
  “……你欺负人!”
  陆之野没说话。他的目光从那双猫耳朵上移到他身后——一条尾巴。
  不长不短,毛茸茸的,黑色,从陈夜身后探出来,正在因为主人的紧张而无意识地左右晃动。
  他忍住了,他忍住了没去碰。
  但陈夜自己还没发现尾巴的存在。
  他正在全神贯注地瞪陆之野,耳朵因为有点生气微微向后压,铃铛跟着颤。
  然后他怒成恼羞——转身跑了。
  陆之野好整以暇看着这只新晋小猫恼羞成怒式撤退,步子很快但方向不太明确,差点撞到门框,又拐了个弯朝院子里去。
  他转身的一瞬间,那条尾巴从他衣下摆甩出来,画了个弧度极大的半圆,差点扫到灶台上的铁锅。
  铃铛随着他的步伐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声音细碎又急促。
  陈夜跑了几步才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动。
  他回头——那条尾巴正翘起一个弧度,尾尖在空气里颤颤悠悠的。
  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伸手去抓尾巴尖,抓到了,握在手心里,然后用一种被整个世界背叛了的语气朝尾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陆之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在院子里和自己的尾巴搏斗。
  “回去——你给我回去——”。
  陆之野最后还是没绷得住。
  他走过去,伸手捏住了他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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