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玄幻灵异)——狐疑的问号

分类:2026

更新:2026-05-27 09:38:31

  陆之野抱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他放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上。
  陈夜在睡梦中缩了缩,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又轻又慢。
  陆之野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然后他转身,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钩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了。
  院子里雪很深。他踩着雪,沿着来时的脚印走。
  脚印被新雪盖了一半,模模糊糊的。他走到后院那个位置,停下来。
  那天晚上,他从窗户翻出来,陈夜的脚印在这里断了。
  也是在这里,他曾被一只畸变种拽进过密道的坑里。
  他蹲下身,拨开积雪,昨天那个密道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陆之野蹲在那儿,脑子里转着几件事。
  第一件,是那个小女孩。
  她不是畸变种,是歌女执念生出来的东西。她本该跟着歌女待在山下,却出现在了这后院。
  一个早死了三年的孩子,不可能自己来这种地方。
  第二件,是歌女。 她说孩子死在山下,被人卖了几手,尸骨不知去向。她想把骨灰找回来,葬在身边。
  第三件,是陆大虎。 五叔从山下回来时,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包,鬼鬼祟祟。陆幽掀开看过一眼,脸色当场就变了,叫他放后院去。
  看似毫无关联的几件事,在他脑子里渐渐拼到了一起。
  ——有人带回来了什么。
  ——这里藏了东西。
  ——小女孩之所以会出现在后院,就是因为它。
  陆之野站起来,环顾四周。 院墙边上堆着杂物,几块旧木板、一个破水缸,还有一堆不知什么时候堆在那里的砖头。
  他走过去,搬开木板。
  下面压着一个黑色的包。
  鼓鼓囊囊的,拉链上落了一层灰。陆之野看着那个包,没有惊讶。
  他蹲下来,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个罐子。
  陶瓷的,很旧,釉面裂了好几道,用胶带缠着。罐子上没有字,没有标记,什么都没有。
  陆之野揭开盖子。
  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还有一些细小的碎骨。
  骨灰。
  他盯着罐子里的东西,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雪沫子落进罐子里,落在那些灰白色的粉末上,化成了水。
  他把盖子盖回去,把罐子放回包里,拉上拉链。然后把木板搬回去,盖好。
  雪还在下,落在他肩上、头发上,很快就积了一层。
  他站起来,往回走。走到窗边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后院。
  雪地里的脚印已经被新雪盖住了,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他翻窗进去,关上窗户。钩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搁回去了。
  陈夜还在睡,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陆之野看了他片刻,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径直开门,走了出去。
  陆之野推开门,客厅里的烟火气瞬间涌了过来。
  陆母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颠着锅,陆有容正弯腰摆碗筷,陆有才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笑,陆幽靠在窗边望着外头的雪,陆大虎坐在火盆边,炭火映得他脸忽明忽暗。
  一切都和过去的十几年一模一样,热热闹闹,满是人间烟火。
  陆之野站在走廊口,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们。
  “醒了?正好赶上饭点!”陆母端着菜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就笑了,“陈夜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还在睡,昨天太累了。”陆之野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那哪行,得叫起来吃口热的再睡啊。”陆母擦了擦手就要往陆之野房里走。
  陆之野伸手拦住了她,语气很稳:“让他再睡会儿吧,妈,我一会儿给他端进去。”
  陆母脚步顿住,下意识看了一眼陆大虎。
  陆大虎演技不太好,跟陈夜待在一起时,总让人觉得不太安心。
  他没抬头,只盯着火盆里跳动的炭火,闷声没说话。
  陆母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收回了脚:“行,那你记得给他留着热的,别凉了。”
  陆之野点点头,拿起了筷子。
  菜是他吃了十几年的味道,咸香入味,粥熬得糯软稠厚,可嚼在嘴里,却像吞了一口凉雪,半点滋味都落不到心里。
  他机械地嚼着,咽着,周围的笑闹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嗡嗡地撞在耳膜上,却进不到脑子里。
  陆有才在讲网上看到的新鲜事,陆幽时不时怼他两句,陆母笑着骂他们吃饭都堵不上嘴,陆有容安安静静地剥着鸡蛋,把蛋壳一片一片码在纸巾上。
  都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熟悉,都是他叫了十几年“妈”“爸”“舅舅”“小姨”的人。
  可他现在才发现,自己从来都没看懂过他们。


第208章 山中谁人识我(1)
  陆之野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守在灵官山脚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收留他,更不知道,他们到底瞒了他多少事,瞒了多少年。
  他的目光越过说笑的一家人,落在了客厅角落的神龛上。
  那尊神像还是老样子,雕工粗糙,画风抽象,身上串着暗红色的木珠,端坐在袅袅的青烟里。
  不久前他还揶揄二舅迷信,放着正经的神不拜,拜这么个丑东西。
  可现在再看,他的呼吸猛地顿了半拍。
  这家人日日供奉、年年跪拜的,是他。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连当初他被捡回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预谋。
  他移开视线,低头端起粥碗,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小野,怎么一早上不说话?”
  陆清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对面,手里端着半碗没动的粥,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他早就注意到了,今天的陆之野太安静了。
  陆之野抬起头,神色很淡:“没什么,就是在想点事。”
  “想什么?”
  陆之野沉默了几秒,指尖在碗沿上轻轻蹭了蹭,语气随意道:
  “就是突然有点好奇,你们当年到底是怎么捡到我的?总不能真是从山里凭空冒出来个孩子吧?”
  一句话落下,客厅里的笑闹声戛然而止。
  陆有才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陆幽端碗的手指猛地收紧,陆母盛汤的勺子哐当一声撞在碗沿上。
  那凝滞只持续了短短一秒,下一秒,所有人又立刻回过神来。
  “你这孩子,大早上吃饭问这个干什么?”陆母笑着打圆场,“快吃你的,菜都凉了。”
  “就是就是,”陆有才立刻接话,“捡都捡回来养这么大了,还刨根问底的,跟查户口似的哈哈哈……”
  陆之野:“……”
  可不就是查户口嘛。
  “我就是好奇。”陆之野没看他们,目光依旧落在陆清远脸上,“总不能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陆大虎低头扒着饭,全程没抬头。陆有容剥鸡蛋的手停了停,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陆幽的视线飘过来,带着点警惕。
  陆清远看着陆之野,看了足足好几秒,才笑了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多吃菜,少想这些有的没的。”
  陆之野没再追问。他低下头,把那筷子菜吃了下去,依旧没尝出半点味道。
  他知道,硬问是问不出什么的。
  饭后,陆之野端着盛好的早饭回了房。
  陈夜还没醒,连姿势都没变,呼吸轻得几乎没有。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刚走到客厅,就被陆清远叫住了。
  “小野。”
  陆之野停下脚步。
  陆清远站在走廊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脸上是藏不住的犹豫,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终于开了口:
  “你跟我来一下房间,我有东西给你看。”
  陆之野跟着他进了屋。陆清远反手关上了门,狭小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靠墙的书架塞满了旧书,桌上压着几张泛黄的纸,窗台上的兰花蔫着叶子,像主人此刻的心情。
  陆清远背靠着门板,沉默了很久,久到指尖都攥得发白,才终于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有些发紧:
  “你刚才问,我们是怎么捡到你的。他们不说,我告诉你。”
  陆之野看着他,没说话。
  “你不是婴儿的时候被我们捡回来的。”陆清远的视线落在地上,不敢看他的眼睛。
  “十二年前,我们捡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是个半大的少年了。穿着一身白衣服,一个人在林子里走,一句话都不说。”
  陆之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在哪捡到的?”
  “大灵官山。”陆清远的声音更干了,“山里头有个废弃的老村子,我们在村子边上碰见的你。”
  陆之野深深看了他一眼。
  大灵官山,附近人人皆知的禁山。
  山里有凶兽,四周布着常人碰不得的结界,别说普通人,就是异能者,都不敢、也不能随意进出。
  一句“刚好路过”,几乎是把“我们不是普通人”这几个字,明明白白摊在了他面前。
  这是试探。陆清远在试探他,看他到底知道了多少,看他到底是什么反应。
  陆清远的手心全是汗,指尖在裤缝上反复蹭着,紧张得后背都绷直了,等着陆之野的质问,或者爆发。
  可陆之野只是低下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我就是好奇我的身世,没别的意思。”
  他抬眼,语气依旧很平和。
  陆清远的肩膀微微松下来。
  但紧接着,陆之野又问了一句,语气随意:“不过这山平时都不让进吧?你们怎么进去的?进去干什么?”
  陆清远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陆之野那双清明的眼睛,像是什么都没猜到,又像是什么都知道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好几次,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心里十几年的石头。
  “咱们家……祖上,是跟一些‘非人’的东西打交道的。”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家里有些事拿不定主意,得去山上问‘主事人’。”
  “主事人?”
  “山上有座老庙,很老了,快塌了。”陆清远从桌上翻出一张泛黄的旧纸递过去。
  纸上是用铅笔画的简易地图,山形、路线、标记清清楚楚,最顶端画着一个小小的庙形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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