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玄幻灵异)——狐疑的问号

分类:2026

更新:2026-05-27 09:38:31

  陆之野看着那张图。那个标记的位置,他莫名眼熟。
  “十二年前那天,我们就是要去庙里问事,走的是家里祖传的地道。结果一出来就碰见了你。”
  陆之野抬起头:“地道?”
  “后来没有大事,就没再用过。在后院杂物堆后面。你不知道......正常。”陆清远的声音虚了几分,“没......没故意瞒着你。”
  底气明显不足。
  他赶紧转了话头,指着地图上废弃村子的位置,指尖微微发抖:“你想去看看吗?你当年出现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你亲生父母的线索,找到你的来处。”


第209章 山中谁人识我(2)
  陆清远顿了顿,又急忙补充:
  “山上危险,你要是想去,我让你爸陪着你——”
  “算了。”陆之野把地图递了回去,语气很淡,打断了他的话,“也没那么好奇。”
  陆清远愣了一下,接过地图,悬了半天的心瞬间落了地,肩膀都垮了下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松气的同时,心里又涌上点说不清的复杂,像是有什么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陆之野转身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陆清远再次开了口。
  “小野。”
  陆之野脚步顿住,没回头。
  “你觉得……是真相重要,还是现在的日子重要?”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
  陆之野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我过了十几年的日子,不是假的。”
  他推开门,补了一句:“我去看看陈夜醒了没。”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陆清远坐在桌边,看着那张泛黄的地图,久久没动。
  陆之野走过客厅,脚步在神龛前停了下来。
  香火还在燃,青烟绕着那尊狰狞的神像打转。
  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最终还是伸出手,把那尊木雕神像从神龛里拿了出来。
  很轻,木头被十几年的香火熏得温软,粗糙的雕工,抽象的模样——
  他指尖摩挲着神像冰冷的面具,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荒诞感。
  他掂了掂木雕,随手揣进了外套口袋里。
  回到客房,陈夜还在睡,床头柜上的粥已经凉透了。
  陆之野看了他一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翻身出去。
  雪停了,风还在刮,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他踩着没过脚踝的雪,走到后院墙角,搬开那块松动的木板,拉开了黑色背包的拉链。
  那个装着小女孩骨灰的陶罐,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把陶罐捧出来。
  “你真的找到了。”
  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之野没回头。
  歌女站在雪地里,脚下没有半分脚印,却不再是之前那副模糊无脸的模样。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裙,有着一张素白温婉的脸,只是眼角凝着化不开的悲戚。
  长发被山风吹得飘起来,整个人是半透明的虚影,却完完整整,是个活生生的人的模样。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陆之野怀里的陶罐上:“这是......我夏夏的骨灰?”
  陆之野点了点头,转过身,将怀里的陶罐轻轻递到了她面前。
  歌女的盯着罐子,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么,请你继续完成我们的约定。”
  “我要带她回家。”
  陆之野看了她一眼,抱着陶罐,转身往杂物堆走去。
  歌女愣住了。
  “你打算一个人上山?”风雪跟了上来,语气突然有点急,“这样上山太危险了!要不......要不把那个孩子叫起来,有他陪着的话——”
  “不用。”陆之野打断她,脚步没停,“如果我是从这座山里来的,现在回去,又有什么关系?”
  风雪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歌女看着陆之野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劝,只是快步走到他前面,给他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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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越来越大。
  山道两旁的林子里,始终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却没有半分恶意。
  陆之野余光瞥到,树后站着一匹长着螺旋长角的白马,看见他的瞬间,立刻停下了脚步,微微低下了头,悄无声息地退进了密林深处;
  不远处的石头上,蹲着一只火红色的狸猫,嘴里原本冒着细碎的火星,看见他的那一刻,火星瞬间灭了,弓着身子往后退,像在避让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陆之野都看在眼里,脚步没停,心里那个盘踞了许久的答案,越来越清晰。
  越往山里走,地上的残骸就越多。
  先是半埋在雪里的破木板,边缘带着焦黑的痕迹,再往前走,是歪歪斜斜的木桩,倒塌的墙基,焦黑的横梁,越来越密。
  风雪停住了脚步,指着前面几根孤零零的木桩,声音带着哽咽:“那里,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她转过身,朝陆之野伸出手。
  陆之野把陶罐递过去。
  她的手指触到瓷面的那一刻,指尖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稳稳接住。她抱着陶罐,在木桩前蹲下来。
  雪地里忽然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女孩看见歌女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原本苍白可怖的模样尽数褪去,露出了圆乎乎的脸蛋,乌溜溜的大眼睛,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软乎乎的小姑娘。
  她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头扎进歌女怀里,带着哭腔软乎乎地喊了一声:“妈妈!”
  歌女一只手牢牢抱着陶罐,另一只手紧紧抱住女儿。她没有出声,肩膀却在抖。
  过了许久,她才松开手,掀开陶罐口的盖子。
  歌女站起身,微微倾身,将里面的骨灰轻轻扬在了这片废墟之上。
  白色的骨灰混着细碎的雪,被风温柔地卷着,落在焦黑的木桩旁,落在她们母女当年生活过的屋基上,和早已融在这片土地里的、歌女自己的骨血,完完全全合在了一处。
  骨灰扬尽的那一刻,小女孩的身影变得愈发凝实。
  她抱着歌女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
  歌女抱着女儿,回过头,看了陆之野一眼。
  “谢谢。”
  陆之野点点头,转身继续往村落深处走。
  断墙越来越多,焦黑的残骸遍地都是。
  雪盖在上面,把所有的惨烈都藏在了白色之下,可踩在上面,仿佛依旧能感觉到当年那场大火的余温。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
  风卷着雪落在他的肩上、头发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里,他来过。
  前面三步,曾经是一道石阶,左手边的废墟,曾经是一间屋子,再往前走,就是那座燃着欲望的祭坛。
  熟悉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他。
  这里,是陈夜小时候的村子。
  那个盘踞在他心里许久的、荒诞又疯狂的猜想,终于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地落了地。


第210章 山中谁人识我(3)
  陆之野越走越快。
  积雪没过脚踝,他踩碎雪层,绕过倒塌的焦黑木桩,跨过半埋在雪里的断梁,穿过了整片废墟,停在了村落最深处那栋屋舍前。
  是这里。
  歪倒的神龛半埋在雪里,被烧得只剩焦黑的空壳,龛内的神像早已焚化殆尽,只留一个凹凸的底座。
  神龛前的积雪被山风卷开一角,露出底下青黑的石板,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古老纹路,是阵法,也是祭文,纵使被火燎雪埋,依旧清晰可辨。
  他在陈夜的幻境里见过这里。
  心里的齿轮,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合上了。
  陈夜长大的村子在这座禁山之上,山上世世代代祭祀着神明;
  十二年前,陈夜烧了祭坛,离开了这里 。
  十二年前,他孤身一人在这山林里行走,被陆家捡到,从此没了过往的记忆。
  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不,不是巧。只是他一直闭着眼,不肯想、不肯看罢了。
  他蹲下身,拂去神龛底座上的雪炭,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尊木雕神像。
  他抬手,将神像按进了那个焦黑的底座里——
  风停了。
  漫天落雪也悬在了半空,像被按下了静止的符。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撞着胸腔,也撞着这片沉寂了十几年的废墟。
  神龛前的雪地里,有一团模糊的光雾缓缓升了起来。
  它没有形,没有声,只是一团半透明的、带着山涧松涛气息的微光,像山巅终年不散的晨雾。
  它飘到陆之野面前,微微顿住,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戚,没有声音入耳,可陆之野的脑海里,响起了一段低沉的低语:
  “您回来了……却又,未曾回来。”
  陆之野盯着那团光雾,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压得很稳:“你是谁?我,又是什么?”
  “我是这座山的记忆,是这方祭坛不散的灵。”那低语轻轻颤着叹息,“而您……是被这世间遗忘的,旧世界的记忆。”
  光雾微微漾开,低语里添了几分怅然:“那稚子解了您的锁链,焚了您的囚笼,窃走您的一张面具,换您挣脱桎梏,重获自由。”
  陆之野的瞳孔骤然缩紧。
  “可……”庙灵的声音轻了下去,裹着化不开的悲悯,“您的身已出樊笼,您的心,却依旧困在原地,未曾自由。”
  话音落的瞬间,一股磅礴的、滚烫的记忆洪流,毫无预兆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不再是旁观的幻境,是真切的、带着温度情绪与痛感的画面,砸进了他的意识里。
  第一帧,是穿着整齐的、看上去很小陈夜。他站在高大的神像底下,一双眼睛却亮亮的。
  他趁大人说话,一次次偷偷踮脚,试图去碰神像。但每次都是徒劳。
  第二帧,是滔天的大火。
  小陈夜跪在熊熊燃烧的神像前,火舌舔舐着他的破败的衣摆、他的发梢,灼烧着他的皮肉,他却半步不退,只是直直地望着那尊在火里崩塌的神像,额头抵着滚烫的地面,无声跪拜。
  火焰最终吞没了他单薄的身影。
  第三帧,陈夜踏过梦境的雾气与碎石,摘下了神像脸上那张沉重的恶鬼面具。
  面具落下的瞬间,神像本该是脸的位置,却没有木刻的五官,只有一片深邃的、流转着细碎星光的虚无。
  陈夜捧着面具,对着那片虚无,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你别怕,以后我陪着你。”
  陆之野的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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