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喂糖实录（近代现代）——辞旧入梦

　　沈知予张了张嘴，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因为陆则衍吻了他。
　　不是刚才那种蜻蜓点水的碰触。
　　是真正的、深入的、让沈知予脑子里瞬间炸开烟花的吻。
　　陆则衍的唇贴上来的时候，沈知予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车厢里的暖气声、窗外的风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所有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只剩下嘴唇相贴的温度和触感。
　　陆则衍吻得很慢，很轻，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嘴唇在沈知予的唇上轻轻磨蹭，先是上唇，再是下唇，一点一点地感受着那柔软的、微凉的触感。沈知予的嘴唇因为紧张有些发干，陆则衍就用唇瓣轻轻抿了抿，像是在帮他润湿。
　　沈知予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陆则衍的衣服。
　　然后陆则衍的舌尖轻轻探了出来，描摹了一下他唇瓣的形状。那触感湿润又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沈知予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鼻息打在陆则衍的脸上，烫得吓人。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个缝隙，不知道是想说话还是想喘气，陆则衍的舌尖就趁虚而入，轻轻探了进去。
　　那一瞬间，沈知予的脑子里真的炸开了烟花。
　　不是比喻。是真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砰”地一下炸开，然后化成无数细碎的光点，从头顶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把陆则衍的大衣攥出一团褶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座椅里，仰着头，承受着这个让他窒息的吻。
　　陆则衍的手指在他后脑勺轻轻摩挲，指腹蹭过他的发根，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沈知予的戒指硌在两个人的手指之间，微微有些凉。
　　吻了很久。
　　久到沈知予觉得自己快要缺氧了，久到他的嘴唇从微凉变成了温热，久到他整个人都像被泡在温水里，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陆则衍终于慢慢退开了一些，额头抵着沈知予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急促又滚烫，在狭小的车厢里凝成一片薄薄的白雾。
　　沈知予的眼睛半闭着，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刚才闭眼太用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嘴唇被吻得微微泛红，比平时丰润了一些，像刚摘下来的草莓，上面还泛着水光。
　　陆则衍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又滚了一下。
　　“知予。”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
　　沈知予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像是刚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过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则衍，看着他同样泛红的嘴唇，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流，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弯弯的，整个人又甜又软，像一块刚出炉的草莓挞。
　　“陆则衍。”
　　“嗯。”
　　“你吻技……还挺好的。”
　　陆则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都弯了，全然没有了平时清冷疏离的样子，像是一个普通的不再年轻的男生，被喜欢的人夸了一句，开心得不知道怎么回应。
　　“是吗？”他说，“那你以后多给我机会练习。”
　　沈知予笑着捶了他一下，力气轻得像挠痒痒。
　　陆则衍握住他捶过来的拳头，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亲在指节上，亲在戒指上。
　　两个人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要下车，谁都没有说要走。车载音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响了，放着一首舒缓的钢琴曲，音符在安静的车厢里流淌，像河水漫过鹅卵石。
　　沈知予靠在座椅上，右手被陆则衍握着，放在他的膝盖上。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陆则衍的手背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陆则衍。”
　　“嗯。”
　　“你腿还疼吗？”
　　“不疼了。”
　　“骗人。”
　　“有一点，但不影响。”
　　沈知予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回去记得做康复训练，医生说的那些动作，每天都要做。”
　　陆则衍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
　　“还有，下周店重新开业，你不用天天来，腿还没好利索，别老开车。”
　　“好。”
　　“还有——”
　　“知予。”陆则衍打断他。
　　“嗯？”
　　“我们现在是男朋友了。”
　　沈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亮亮的：“嗯，男朋友。”
　　“男朋友可以接送男朋友上下班。”
　　沈知予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红着耳朵说：“那你开车慢点。”
　　陆则衍笑了，低下头，在沈知予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好，听男朋友的。”
　　沈知予终于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吹过来，凉凉的，但他的脸还是烫的，嘴唇还是烫的，被陆则衍握过的手还是烫的。他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一眼——陆则衍也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他面前。
　　“上去吧。”陆则衍说。
　　“你先走。”沈知予说。
　　“你先上楼，我看着你上去再走。”
　　沈知予看着他那副“这件事情没得商量”的表情，笑了，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跑回来，踮起脚，在陆则衍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男朋友晚安！”声音从楼道里飘出来，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和甜蜜。
　　陆则衍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声控灯一层层亮起，一直到四楼的窗户透出灯光。
　　他伸手摸了摸被沈知予亲过的脸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到压不下去，弯到整张脸都在笑。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男朋友晚安。】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男朋友晚安。】
　　陆则衍盯着“男朋友”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向车子。
　　夜风很凉，但他的心很热。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追求者”，沈知予不再是“被追求的人”。他们是彼此的男朋友了。
　　陆则衍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靠在驾驶座上，仰头看着车顶，笑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名为“知予”的相册，翻到最前面——那张沈知予站在红枫树下的回眸，他拍的第一张照片。
　　他在照片下面加了一行备注：在一起的第一天。
　　然后他又翻到今晚拍的照片——沈知予戴着戒指的手，沈知予低头看信的样子，沈知予红着眼眶笑的那一瞬间。
　　一张一张，全都存好。
　　陆则衍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那是沈知予刚刚坐过的地方，座椅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发动车子，车载音响里那首钢琴曲刚好循环到开头。
　　他跟着旋律轻轻哼了两句，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消不下去。
　　今夜月色很美。
　　而他的男朋友，比月色更美。


第28章 下雪
　　在一起之后，日子并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张扬，甚至连相处的方式都和以前差不多——陆则衍依旧每天来接他，沈知予依旧每天给他带自己做的甜品，两个人一起吃饭、聊天、在楼下站一会儿再分开。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陆则衍来接他的时候，直接说“我到了，慢慢来，不急”。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是来接男朋友的，不需要提前确认，不需要征得同意，因为他知道沈知予一定会等他。
　　沈知予给他带甜品的时候，直接装在便当盒里塞给他，说一句“今天新做的，尝尝”。因为他知道陆则衍什么都爱吃，哪怕真的不合口味，那个人也会认认真真地吃完，然后告诉他“下次可以少放一点糖”。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不会客客气气地说“路上小心”“到家说一声”，而是会说“明天想吃什么”“我明天早点来”。然后站在楼下，你等我我先走，我等你你先走，磨蹭好一会儿才能真正分开。
　　沈知予有时候觉得，谈恋爱这件事，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不需要刻意制造浪漫，不需要绞尽脑汁找话题，不需要担心冷场和尴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各忙各的，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笑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做事。这样就很好。
　　十一月的尾巴悄然逝去，十二月带着初冬的寒意悄然而至。
　　天越来越冷了。早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冷意，吹在脸上像细小的针尖。行道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萧瑟又清冷。街上的行人都裹紧了大衣，缩着脖子匆匆走过，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又很快消散。
　　沈知予怕冷，但陆则衍来了之后，他好像就没那么怕了。陆则衍的车里总是提前开好暖风，座椅加热调到合适的温度，连方向盘都是暖的。他每次拉开车门坐进去，都像从一个冰冷的世界钻进了一个温暖的小窝，整个人瞬间就放松下来。
　　“今天想吃什么？”陆则衍问。这是他每天上车后的第一句话，比“早上好”还准时。
　　“你定。”沈知予缩在座椅里，把手伸到空调出风口旁边烤着，声音还带着刚起床没多久的慵懒。
　　“你手冷？”
　　“有一点。”
　　陆则衍没说话，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握住了沈知予的手。他的手大，掌心宽厚，温度比沈知予高了不少，像一个人形的暖手宝。沈知予的手指被他握住，凉意一点一点地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又安心的温暖。
　　“好点了吗？”
　　“嗯。”
　　沈知予没有抽回去，陆则衍也没有松开。他就那样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沈知予，一路开到甜品店门口。到了之后，两个人都没有急着下车，就那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手握着手，车里的暖风呼呼地吹，窗外的世界灰蒙蒙的，但车厢里暖得像春天。
　　“到了。”陆则衍说。
　　“嗯。”沈知予应了一声，还是没有动。
　　陆则衍笑了，松开他的手，俯身过去帮他把安全带解开。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但沈知予每次都会心跳加速——因为陆则衍靠过来的时候，他身上的味道会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清冽的皂香混着冬日干燥的冷空气，好闻得让人想凑近一点，再近一点。
　　“到了，”陆则衍退回驾驶座，看着他，“再不下车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