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喂糖实录(近代现代)——辞旧入梦

分类:2026

作者:辞旧入梦
更新:2026-05-27 09:27:45

  “我又不用打卡。”沈知予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推开车门下了车。冷风扑面而来,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到店门口掏钥匙。陆则衍跟在他身后,等他开了门,跟着一起进去,帮他把窗户打开通风,把椅子从桌子上放下来,把操作台上的防尘布收好。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因为他已经做了很多遍了。
  沈知予系上围裙,开始准备今天的甜品。陆则衍坐到窗边那个固定位置,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说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那种安静并不尴尬,舒服又自在,不需要用语言来填充。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平静又踏实。
  ---
  那天是周六。
  陆则衍没课,前一天晚上就给沈知予发了消息,说第二天带他出去玩,去城郊新开的一个植物园,听说有温室,冬天也能看到花开。沈知予回了“好”,然后抱着海豚在床上滚了两圈,开心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早上醒来,沈知予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天阴沉沉的,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种湿冷的、沉甸甸的感觉。他换好衣服,今天特意穿得厚了一些——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一件燕麦色的羊毛大衣,围了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是陆则衍上周送他的,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陆则衍身上的一模一样。
  出门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好像比刚才更厚了,天色更暗了一些,风也大了一些,吹得行道树光秃秃的枝丫呜呜作响。
  沈知予裹紧大衣,往小区门口走。陆则衍的车已经停在老位置了,他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暖风扑面而来。
  “早。”陆则衍说。
  “早。”沈知予系好安全带,搓了搓手。
  陆则衍发动车子,刚准备挂挡,沈知予忽然“咦”了一声。
  挡风玻璃上落下了什么东西。一小片白色的、薄薄的、六角形的东西。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越来越多的白色碎片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细细密密的,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清晰。它们在空中打着旋,慢悠悠地往下落,落在挡风玻璃上,落在车顶上,落在路面上,一触即化,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下雪了。”沈知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喜。他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睛亮亮的。
  陆则衍也看到了。他熄了火,侧头看着窗外。雪越下越密,刚开始还是细细的小雪粒,很快就变成了鹅毛般的雪片,大片大片地往下落,密集得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撕碎了一床棉被。
  才几分钟的功夫,地面上就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车顶上、树枝上、路灯的灯罩上,全都被白色覆盖。
  陆则衍转头看沈知予。沈知予整个人都贴在车窗上,鼻尖都快碰到玻璃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嘴角弯弯的。
  “你喜欢雪?”陆则衍问。
  “喜欢,”沈知予头都没回,“小时候最喜欢冬天了,会下雪。堆雪人、打雪仗、在雪地上踩脚印,可以玩一整天。”
  雪越下越大了。能见度越来越低,远处的建筑物在雪幕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得发亮。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路就没法开了。
  沈知予看了一会儿,慢慢坐直了身子,转头看着陆则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雪这么大,出不去了吧。”
  陆则衍看着他。沈知予嘴上说着“出不去了”,语气也轻快,但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他盼了好几天,特意穿了新衣服,围了新围巾,结果被一场雪打乱了所有计划。
  “那就不出去了。”陆则衍说。
  他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他绕到沈知予那边,拉开车门,微微弯腰,把手伸给沈知予。
  “下车吧。”
  沈知予愣了一下,把手放进他的掌心,被拉着站了起来。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他缩了缩脖子,呼出一口白气。
  “去哪?”
  陆则衍指了指头顶——单元楼的屋檐。他关上车门,牵着沈知予走到屋檐下,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外面的雪。
  屋檐不宽,刚好能遮住两个人。雪就在他们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下着,密密匝匝地坠落,落在地面上、停在路边的车上、光秃秃的树枝上、对面楼房的屋顶上。整个世界都被这场雪一点一点地覆盖,声音也被吸收了,变得格外安静。偶尔有一辆车慢慢驶过,轮胎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然后又归于寂静。
  沈知予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仰头看着天空。雪从灰白色的天幕中飘落下来,没有尽头,没有边际。
  “小时候下雪的时候,我会在窗台上放一个杯子,接一杯雪,偷偷藏在冰箱里,想留到夏天。但每次都会被我妈发现,然后被扔掉。”沈知予说。
  陆则衍站在他旁边,侧头看着他。
  “后来我就换了个方法。把雪装在保鲜袋里,塞在冷冻室最里面,藏在速冻水饺后面。那次成功了,一直留到了六月份。但拿出来的时候发现,它已经不是雪了,就是一杯水,里面还飘着几个速冻水饺渣。”沈知予笑了笑。
  陆则衍也笑了。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雪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沈知予转头看着陆则衍,眼睛里有雪的反光,亮亮的,软软的。“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好。不出去玩也没关系。”
  陆则衍看着他,看着他被冷空气冻得微微泛红的鼻尖和脸颊,看着他睫毛上沾着的一小片雪花。他伸手,把沈知予被风吹乱的围巾重新整理好,一圈一圈地绕好,最后把围巾的尾端塞进大衣领子里。
  雪花在他们面前飘落,像一面流动的帘子,把整个世界都隔在了外面。屋檐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谁都没有说话。


第29章 打雪仗
  雪下了一整个上午。
  沈知予和陆则衍在屋檐下站了好一会儿,后来实在冻得受不了,沈知予被陆则衍赶上楼加了件衣服,又拿了一副手套下来。两个人在楼道里坐着,看雪,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沈知予还给陆则衍做了两杯热可可,用保温杯装着,一人一杯捧在手里,暖融融的。
  快中午的时候,雪渐渐小了。细密的雪花变成了零零星星的几片,然后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线薄薄的阳光,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知予趴在楼道窗口往外看,眼睛亮了。
  “雪停了!”
  陆则衍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楼下空地上一片洁白,没有脚印,没有被破坏过,完整得像一块巨大的奶油蛋糕。
  “下去玩?”陆则衍问。
  沈知予转头看他,用力点了点头,笑得眼睛弯弯的。
  两个人下了楼。空地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直接没到脚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沈知予大步走进雪地里,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然后站在原地转了一圈,仰头看着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好爽!”他呼出一口白气,回头朝陆则衍招手,“你快点!”
  陆则衍不紧不慢地走进雪地,站在沈知予对面。两个人在空地上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四周安静极了,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汽车声和他们自己的呼吸声。
  沈知予弯腰抓起一把雪,在手里捏了捏,捏成一个松松的团。他抬头看着陆则衍,陆则衍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好像在等着看他要做什么。
  沈知予把雪球往身后藏了藏,往前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假装要往左边扔,忽然往右边一闪,把雪球朝陆则衍的肩膀扔了过去。
  陆则衍没躲。
  雪球砸在他大衣的肩头,炸开一朵白色的花,碎雪簌簌地落下来,沾在深灰色的大衣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沈知予愣了一下。他以为陆则衍会躲的,以这个人的反应速度,完全可以躲开。
  “没砸到人,”沈知予小声嘀咕,“砸到衣服了。”
  陆则衍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雪,伸手拍了拍,抬眼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沈知予觉得有点没意思。他弯腰又抓了一把雪,这次捏得更紧了一些,瞄准陆则衍的胸口扔过去。陆则衍还是没躲,雪球正中他的胸口,炸开,碎雪溅到他的下巴和围巾上。
  沈知予皱起眉:“你怎么不躲啊?”
  陆则衍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让你砸。”
  沈知予被他这句“让你砸”噎了一下,脸颊腾地红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那有什么意思!”
  他转过身,假装生气地往旁边走了两步,蹲下来,开始认认真真地捏雪团。他要捏一个大的,结实的,砸过去陆则衍非躲不可的那种。
  他不知道的是,陆则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也没闲着,蹲下来,不紧不慢地开始捏雪团,捏了一个,放在脚边,又捏了一个,又放好。动作很轻很慢,故意没有发出声响。
  沈知予专心致志地捏他的大雪团,捏了半天终于捏出一个拳头大的、结结实实的雪球。他捧着它站起来,转过身,准备给陆则衍一个狠狠的偷袭。
  然后他发现陆则衍正蹲在他身后不远处,低着头,看起来很认真地在捏雪团,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样子。
  沈知予心里一喜。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咯吱声。陆则衍没有抬头,依旧低着头摆弄手里的雪。沈知予走到他身后,举起手里的大雪球,正准备往他后背上招呼,忽然灵机一动——砸后背多没意思,要玩就玩个大的。
  他放下雪球,悄悄伸出另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瞄准陆则衍后脖子和围巾之间的那一段裸露的皮肤,深吸一口气——
  冰凉的指尖刚碰到那截温热的皮肤,沈知予的手腕就被一把抓住了。
  陆则衍的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他整个人都被带得往前一踉跄。沈知予还没反应过来,陆则衍已经站起来了,转过身,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揽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固定在自己身前,动弹不得。
  沈知予瞪大眼睛,对上了陆则衍含笑的双眼。
  那双眼眸里全是笑意,嘴角弯着,笑得又温柔又“不怀好意”。他的另一只手举着一个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捏的,又圆又紧实——悬在沈知予脸旁边,距离不到十厘米。
  “敢不敢了?”陆则衍问,声音低低的,带着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