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喂糖实录(近代现代)——辞旧入梦

分类:2026

作者:辞旧入梦
更新:2026-05-27 09:27:45

  沈知予不是没有察觉。
  他只是没有问。
  因为他大概猜得到——陆则衍在等。等腿好了,等出院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他准备了很久的那些话说出来。
  所以沈知予也在等。
  等陆则衍觉得准备好了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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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陆则衍的腿恢复得比医生预想的还要快。
  医生说这跟他的身体素质有关,也跟营养跟得上、休息得好有很大关系。说这话的时候,医生又看了一眼沈知予,笑着说“家属照顾得好”,这次沈知予没有红着脸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陆则衍听到那个“嗯”,嘴角弯了一下。
  拆石膏那天,沈知予特意请了半天假——不对,他一直在“请假”,他的店已经关门快两周了。他说的是“特意空出半天时间”,专门来陪陆则衍拆石膏。
  医生拿着小型电锯过来的时候,沈知予站在旁边,表情比陆则衍还紧张。电锯切割石膏的声音有些刺耳,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陆则衍注意到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疼。”陆则衍说。
  “我知道。”沈知予说,但手没有抽回去。
  石膏拆下来,右腿露出来的那一刻,沈知予忍不住“啊”了一声。那条腿比左腿细了一圈,肌肉明显萎缩了,皮肤白得不正常,上面还残留着石膏的印痕。
  “会慢慢恢复的。”医生说,“现在可以下地走路了,但刚开始要慢慢来,不能走太久,也不能走太快。多做康复训练,按摩肌肉,防止进一步萎缩。”
  沈知予把医生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比陆则衍自己还认真。
  拆完石膏的第二天,陆则衍就试着下地走路了。
  沈知予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在病房里挪。陆则衍的右腿使不上力,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沈知予身上,沈知予个子比他矮小半个头,被他压得有些吃力,但一声没吭,稳稳地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
  “重不重?”陆则衍问。
  “不重。”沈知予说。
  其实挺重的。但沈知予觉得,被陆则衍靠着的感觉,很好。
  就这样练了两天,陆则衍已经能自己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又过了三天,拐杖可以换成手杖了。再过了两天,手杖也不用了,虽然走得不快,但已经可以独立行走了。
  医生查房的时候看了看,说:“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出院了。”
  沈知予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是高兴——终于可以出院了,在医院住了快三周,人都要发霉了。
  第二反应是——
  出院之后,他就不用每天来送饭了。
  不用每天来陪他了。
  不用每天帮他擦脸、削苹果、扶他走路了。
  沈知予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头,把这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甩掉。出院是好事,他应该高兴才对。
  但他偷偷看了一眼陆则衍,发现陆则衍的表情也有些微妙——嘴角是弯着的,在笑,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视线。
  谁都没有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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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院前一天晚上,沈知予照例待到很晚才走。
  他帮陆则衍收拾了东西——那些从家里带来的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充电器、书,还有这几周陆陆续续添置的各种东西,零零碎碎装了两个大袋子。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沈知予说,“办完出院手续,送你回家。”
  “好。”陆则衍说。
  沈知予拎着空饭盒,站在病房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则衍靠在床上,穿着自己的深蓝色家居服,头发比住院时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衬得整个人柔和了不少。右腿已经不吊着了,平放在床上,被子盖到膝盖。
  “早点睡。”沈知予说。
  “你也是。”
  沈知予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陆则衍听着那个声音消失,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翻到那封已经写好的信,又看了一遍。
  他改了其中几个字,觉得这样更好。
  然后他打开和餐厅经理的聊天记录,发了一条消息:
  【陆则衍】:下周五晚上,原来的安排,还能恢复吗?
  对方回复得很快:【没问题,都给您留着呢。需要调整什么吗?】
  【陆则衍】:不需要,一切照旧。对了,花帮我换成洋桔梗,白色和浅绿色搭配,不要太多,清清爽爽就好。
  【陆则衍】:还有,餐后甜点不要准备,我自己带。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轻轻呼出一口气。
  下周五。
  还有一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还有些僵硬,走路时微跛,但已经不太明显了。再过一周,应该能恢复得更好。
  就算恢复得不够好也没关系。
  他拄着拐杖也要去。
  因为那个人值得他拄着拐杖去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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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沈知予准时出现在病房。
  他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那双焦糖色马丁靴。头发比平时打理得仔细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陆则衍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沈知予问。
  “没什么。”陆则衍说,“你今天很好看。”
  沈知予耳尖红了,低下头去拎袋子,小声说了一句“少贫嘴”。
  办出院手续、结账、取药,一套流程走下来,花了大半个小时。沈知予跑前跑后,陆则衍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坐着:“你腿还没好利索,坐着别动。”
  陆则衍乖乖坐着,看着沈知予在各个窗口之间跑来跑去,手里拿着一沓单据,偶尔停下来看手机确认信息,然后又继续跑。
  他觉得沈知予连跑腿的样子都好看。
  所有手续办完,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
  初冬的阳光薄薄地铺在地上,不暖,但很亮。风有些凉,吹得沈知予的头发微微飘起来,他伸手拢了拢,然后转头看着陆则衍。
  “走吧,送你回家。”
  陆则衍看着他,忽然伸手,帮他把被风吹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
  动作很轻,手指从领口滑过,几乎没有碰到皮肤,但沈知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回家。”陆则衍说。
  两个字,说得平常又自然。
  沈知予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什么都没看。他只是需要几秒钟,让自己的心跳不要那么快。
  出租车来了,沈知予把两个大袋子放进后备箱,又扶着陆则衍坐进后座——虽然陆则衍说了好几次“我自己可以”,但沈知予还是坚持扶着他,像在医院里扶他走路那样,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撑着他的手臂。
  车子发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
  医院的大门越来越远,白色的楼渐渐变成了背景里的一小块。
  陆则衍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知予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手机,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
  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座椅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在好起来。
  而他准备好的那些话,很快就能说出口了。


第26章 告白
  出院后的第四天,陆则衍给沈知予发了一条消息。
  【陆则衍】:周五晚上,一起吃饭?我来接你。
  沈知予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整理这几周积攒下来的各种琐事。店门已经关了快一个月了,他打算下周重新开业,这两天正在做准备。看到陆则衍的消息,他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回了一个字:【好。】
  他没有问去哪里、吃什么、为什么突然要约饭。因为他知道——陆则衍准备了那么久的东西,终于要拿出来了。
  周五傍晚,沈知予站在衣柜前,比第一次相亲时还要纠结。
  穿什么?陆则衍说要吃饭,但没有说是什么场合。是普通的餐厅,还是他之前偷偷搜索过的“包场”?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是有别人?他想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件燕麦色的圆领毛衣,外面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下身是黑色的直筒裤和白色板鞋。简单,干净,不刻意。
  出门前,他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确认头发不翘、脸上没有脏东西、牙齿上没有菜叶,才深吸一口气,推门下楼。
  陆则衍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他靠在车门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深灰色的长大衣,围了一条炭灰色的羊绒围巾。腿已经不用拐杖了,站得很直,只是还不能站太久。
  看到沈知予出来,他笑了,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
  沈知予坐进去,车里开着暖风,座椅加热也开了,坐上去暖融融的。他系好安全带,发现陆则衍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陆则衍收回视线,发动车子,“就是觉得你今天很好看。”
  沈知予耳尖红了,转头看窗外,假装在看风景。但他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看到陆则衍嘴角一直弯着,没有放下来过。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了市中心一栋小楼的门口。沈知予下车后才发现,这是一家他从来没来过的西餐厅,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门口没有招牌,只在墙上刻了一个小小的名字。
  陆则衍推开门,侧身让沈知予先进去。
  餐厅里没有其他客人。所有的桌椅都空着,只有靠窗正中间的那一桌,铺着洁白的桌布,摆着擦得发亮的餐具,桌上放着一小束洋桔梗,白色和浅绿色搭配,用麻绳系着,简简单单,清清爽爽。
  沈知予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陆则衍一眼,陆则衍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包场了?”沈知予问。
  “嗯。”陆则衍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知予没有再问,跟着他走到窗边坐下。服务员过来倒水、递菜单,陆则衍没有看菜单,直接报了几个菜名——全是沈知予爱吃的。沈知予低下头,喝了一口水,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菜品一道一道地上。前菜、汤、主菜,每一道都精致又美味,摆盘像艺术品。但沈知予吃得心不在焉,因为他一直在等——等陆则衍开口。他知道今天不是普通的吃饭,他知道陆则衍准备了很久。
  可是陆则衍一直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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