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喂糖实录(近代现代)——辞旧入梦

分类:2026

作者:辞旧入梦
更新:2026-05-27 09:27:45

  她以为他已经习惯了不需要别人。
  但现在她看到了——有人给他送饭,有人帮他摆好餐具,有人记得他喜欢吃什么,有人在他受伤的时候第一时间赶来,关了自己的店,把自己的生活暂时搁置,全心全意地照顾他。
  而她的儿子,那个从来不肯麻烦别人的儿子,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这份照顾,甚至在被照顾的时候,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的、放松的表情。
  那是一个人在被爱的时候,才会露出的表情。
  陆母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热意逼了回去,笑着对沈知予说:“知予,阿姨谢谢你。”
  沈知予连忙摆手:“阿姨您别客气,真的不用谢。”
  “要谢的,”陆父在旁边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我们做父母的,离得远,帮不上忙。这几天要不是你,则衍一个人在医院,我们心里也不踏实。所以,谢谢你。”
  他说“谢谢”的时候,看着沈知予的眼睛,目光认真又诚恳,没有一丝客套和敷衍。
  沈知予被这对父母轮番道谢,搞得手足无措,脸从耳朵红到脖子,只能连连摆手说“不用谢不用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叫。
  陆则衍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嘴角弯了弯,终于开口替他解了围:“爸,妈,你们再说谢谢,他以后不敢来了。”
  陆母笑了,拍了拍沈知予的手背:“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知予,你别紧张,阿姨就是看到你高兴。以后常来家里坐,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沈知予连忙点头:“好的好的,谢谢阿姨。”
  说完又觉得“谢谢阿姨”和刚才的“不用谢”形成了奇怪的循环,更不好意思了。
  陆父看了看手表,对陆母说:“我们先去办一下手续,让他们先吃饭。”
  陆母会意,站起身来,又看了沈知予一眼,笑眯眯地说:“知予,那我们先去忙,你陪则衍吃饭。改天阿姨专门请你。”
  沈知予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说:“叔叔阿姨慢走。”
  陆母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知予正在帮陆则衍把饭盒摆到更方便拿的位置,陆则衍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陆母悄悄拉上病房的门,和丈夫并肩走在走廊里。
  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陆父,眼眶微微泛红。
  “老陆,你说则衍是不是找到好人家了?”
  陆父看了她一眼,表情依旧严肃,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这孩子的品性,是不错。”
  “岂止是不错!”陆母声音拔高了一点,“你看看人家,每天三顿饭不重样地做,大老远送到医院来,连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样的孩子,现在上哪找去?”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则衍眼光好。”
  “那是,”陆母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陆父也难得地弯了弯嘴角。
  两个人并肩往电梯走,陆母一边走一边念叨:“改天得请人家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对了,你不是有个学生开餐厅的吗?帮问问有没有包间,安静一点的……”
  陆父“嗯”了一声,没有反对。
  他知道,妻子这是已经把沈知予当成自家人了。
  ---
  病房里,沈知予坐在床边,看着陆则衍吃饭,心神还有些不宁。
  “你爸妈……怎么突然来了?”他小声问。
  “昨晚到的,今天一早赶过来的。”陆则衍夹了一个香菇鸡肉丸子,嚼了两口,咽下去,“他们之前在外地出差,订不到早一点的票,所以今天才到。”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不来了?”
  沈知予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仔细一想,如果知道陆则衍父母今天要来,他大概真的会犹豫一下——不是不想来,是想做更充分的准备,换身好看的衣服,整理一下头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穿着卫衣拎着塑料袋就来了。
  陆则衍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嘴角弯了弯:“不用紧张,他们很喜欢你。”
  沈知予小声嘟囔:“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
  沈知予沉默了。
  他想起陆母拉着他的手,笑眯眯地说“以后常来家里坐”;想起陆父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你”;想起他们在走廊里低声说话时,隔着门传进来的隐约笑声。
  他知道陆则衍说的是真的。
  但他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第一次见家长,不是在正式的饭局上,不是在精心准备的场合里,而是在医院病房里,他穿着卫衣、素面朝天、拎着几个塑料袋和饭盒,就这么措不及防地撞上了。
  而对方的父母,非但没有觉得他失礼,反而对他热情得不像话。
  沈知予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笑什么?”陆则衍问。
  “没什么。”沈知予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他只是在想——陆则衍说他爸妈很喜欢他。
  那他呢?
  陆则衍喜欢他,他是知道的。
  但“喜欢”这个词,好像已经不太够用了。
  沈知予看着陆则衍认真吃饭的样子,看着他因为吃到喜欢的菜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等他好了,等他正式开口的那一天,他要认认真真地告诉他:不用追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但现在不急着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好好吃饭,好好养伤。
  其他的事,等他好了再说。
  沈知予把鸡肉玉米羹往陆则衍那边推了推:“多喝点汤,今天炖了很久。”
  陆则衍接过碗,喝了一口,抬起头看着沈知予,目光温柔又认真。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道道细密的光影。
  饭盒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香菇鸡肉丸子的香味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一切都刚刚好。


第25章 重新准备
  陆则衍的告白计划,被一场意外摔得支离破碎。
  原本定在下周五的餐厅包场,因为他的腿伤不得不取消。他跟餐厅经理打电话道歉的时候,对方很理解,说“没关系,等您康复了随时联系”,还祝他早日康复。陆则衍挂了电话,靠在病床上,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腿,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为取消餐厅而沮丧。
  是因为他想让沈知予知道——他有多认真。
  这场告白他准备了很久。餐厅、花束、音乐,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他想给沈知予一个完美的、值得回忆的夜晚,让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但现在,他只能躺在病床上,右腿吊着,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连下地走路都做不到。
  这样的自己,怎么配给沈知予一个完美的告白?
  陆则衍闭了闭眼,把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没关系。只是推迟,不是取消。
  腿总会好的。
  ---
  住院的日子虽然漫长,但因为沈知予的存在,每一天都变得有盼头。
  早上盼着他来,中午盼着他来,傍晚盼着他来。他来的每一个瞬间,病房里的空气都会变得不一样——更暖了,更亮了,连消毒水的味道都被饭菜的香气盖了过去。
  沈知予不在的时候,陆则衍也没闲着。
  他趁着沈知予回家做饭、或者去办其他事情的空档,偷偷用手机继续筹备告白。餐厅虽然取消了,但可以重新订;花虽然没取成,但可以再订;至于音乐、灯光、菜单,那些东西都存在手机备忘录里,随时可以拿出来用。
  他甚至还多了一些新的想法。
  比如,他想在告白的时候送沈知予一个礼物。不是花——花是必须的,但花会谢。他想送一个能留得住的东西,一个沈知予每天都能看到、每次看到都会想起他的东西。
  他在手机上搜了很久,最后看中了一枚银戒指。款式很简单,没有镶嵌任何宝石,只是细细的一圈,内壁可以刻字。他量不了沈知予的手指尺寸,但他记得——那天在医院,沈知予握着他的手,他感受过那些手指的粗细。凭记忆选了一个大概的尺码,想着如果不合适再拿去改。
  刻什么字呢?
  他想了很久,最后在订单备注里写了l&s。
  简单,直接,不花哨。
  像他这个人一样。
  除了戒指,他还偷偷写了一封信。不是长篇大论,只是一页纸,手写的,用他在病床头柜上找到的那支圆珠笔,一笔一划地写,字迹比平时慢了很多,有些字甚至反复描了几遍,怕写错了显得不够郑重。
  信的内容不长,但他写了一个多小时。
  写完之后读了一遍,觉得太直白了,又读了一遍,觉得太啰嗦了,再读一遍,觉得刚刚好——不煽情,不矫情,每一个字都是他想说的。
  他把信折好,夹在那本床头柜上的书里,等出院那天一起带走。
  这些事,沈知予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陆则衍最近总是在他离开的时候发消息说“路上小心”,回来的时候问“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不知道的是,每次他推开病房门之前,陆则衍都会飞快地把手机藏到被子底下,假装在看窗外或者闭目养神。
  陆则衍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沈知予确实没有发现。
  但沈知予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陆则衍最近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以前那种温柔的、克制的、带着距离感的注视,而是一种更深、更浓、更不加掩饰的目光。像是什么东西在心底酝酿了很久,终于快要满溢出来,只差一个开口的契机。
  比如,陆则衍开始说一些以前不会说的话。有一次沈知予给他削苹果,他忽然说了一句“知予,你以后每天都给我削苹果好不好”,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沈知予愣了一下,以为他在说住院的事,就点了点头说“好,你住院期间每天都给你削”。陆则衍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
  还有一次,沈知予帮他擦脸,毛巾刚碰到他的脸颊,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沈知予的手腕,就那么握了好几秒,什么话都没说,然后慢慢松开,说了一句“好了,可以了”。沈知予当时没多想,后来回想起来,总觉得那个握手腕的动作里,藏着一些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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