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家有锦鲤（红楼同人）——羨春归

　　林淮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光想着怎么破案，怎么把坏人绳之以法，怎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至于案子破了以后，刘氏母子会不会被人报复，那块地会不会被人巧取豪夺——他没想过。
　　许蕴明看着他渐渐垮下去的小脸，语气放缓了些：“你今日这案子，办得漂亮。证据砸得死死的，周大当场认罪，百姓心服口服。这是你的本事，老夫不否认。”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若是再往前一步——把那个药铺的账本翻一翻，看看周大买药的钱是谁给的；若是再审一审周大，问问他替钱管事做过多少事，手里握着什么把柄；若是在堂上把那层窗户纸捅破，让钱管事知道他的把柄已经被人捏在手里，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着林淮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才叫真正的干净利落。”
　　林淮安低着头，不说话了。
　　许蕴明又道：“还有客栈里那对童男童女，你可别忘了。他们和钱管事有直接的关系——那是他每年‘河伯娶亲’的供品。你今日办了周大，可钱管事还在那儿坐着。那些孩子的冤屈，谁来伸？”
　　马车里安静了片刻。
　　林黛玉轻轻拉了拉许蕴明的袖子，小声道：“老师，哥哥第一次查案，已经很好了……”
　　许蕴明看了她一眼，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是很好，头一回查案，能做成这样，已经超出老夫预料了。”
　　林淮安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许蕴明哼了一声：“‘尚可’二字，就是真的。”
　　林淮安的小脸又垮了下去。
　　许蕴明捋着胡须，看着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忽然笑了：“行了，别垮着脸了。头一回办案，能把周大拿下，已是难得。往后多加历练，自然就周全了。”
　　他顿了顿，正色道：“接下来，说说你的打算。刘氏母子往后如何安置？河伯的事，你又打算怎么处理？”
　　林淮安当即收起那副丧气的模样，坐直了身子，认真地思索起来。


第59章 后续处理
　　片刻后，林淮安开口：“刘氏这边，那块地是祸根，钱管事盯着，迟早还要生事。不如让人出面，以正常的价格把地买下来。”
　　他看向许蕴明，继续道：“至于刘氏自己——她若是想留在镇上，咱们帮她把那地的事彻底定下来，银子给她，让她另寻个营生；她若是想换个地方，咱们帮忙打点，送她们娘俩去个安稳处，从此与这边再无瓜葛。”
　　许蕴明捋着胡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河伯的事，”林淮安的声音沉了沉，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几分锐利。
　　“我想先不动声色。让暗处的人把这两年的账目摸一摸，钱管事搞这个河伯娶亲，拢了多少银子，那些银子去了哪儿，背后有没有人分账——这些都得查清楚。”
　　“那对童男童女还在客栈里，我想问问他们家里的情况，搜集征集，到时候一并算账。”
　　许蕴明听着，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还有呢？”
　　林淮安挠了挠头，想了想，又道：“这事儿不能急。周大刚伏法，钱管事那边肯定警惕着。等过几日，风声松了，再让人慢慢查。等证据差不多了——”
　　他抬眼看向许蕴明：“还得请阿爹出手。毕竟牵扯到金陵贾家，虽然能动，但有阿爹在，有些事就不用我一个小辈自己出面了。”
　　许蕴明听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了几分满意：“嗯，这回想得还算周全。”
　　林淮安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重新拿起那块啃了一半的枣泥糕，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许蕴明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
　　过了好一会儿，许蕴明忽然开口，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对了，此番游历的经历，记得写成手札，为师要看。尤其是这个案子，怎么发现的线索，怎么查的，怎么断的，都写清楚。写完了——”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送去给你八师兄批注。他是这行的高手，让他指点指点你。”
　　林淮安嚼点心的动作顿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许蕴明：“老师，千里迢迢的，改个作业不必这么麻烦吧？我阿爹也可以看的……”
　　许蕴明哼了一声：“你阿爹看的是文章，你八师兄看的是案子。能一样吗？再者，你阿爹···心软。”
　　林淮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小师兄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想起每次收到小师兄寄来的东西时那份高兴劲儿，也想起上回小师兄给他批注功课时的惨痛经历——那哪里是批注，简直是逐字逐句地挑刺！
　　小师兄很宠他，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大老远派人送来。可在功课上，比老师还严厉。
　　他叹了口气，往后一靠，嘟囔道：“阿爹说，最迟今年秋日，他就要回京述职了……”
　　到时候，可小师兄就能日日管着自己了。
　　唉——
　　许蕴明看着他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不由得乐了，捋着胡须笑出了声：“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林淮安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又咬了一口枣泥糕。
　　回到客栈，林淮安把暗处的人手派了出去。
　　那些人都是去年小师兄给的，一共六个，个个都是好手。小师兄说他们擅长查案、追踪、打听消息，让他出门在外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林淮安平时很少动用他们——阿爹给的十几个护卫已经够厉害了，明面上能解决的事，用不着暗地里的人。
　　这回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吩咐他们去查钱管事的账目、往来的人、还有这些年河伯娶亲的来龙去脉。
　　事情安排妥当，他便闲了下来，开始写老师交代的手札。
　　他正咬着笔头琢磨该怎么把那天的公堂对峙写得精彩些，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
　　他抬头往窗外一看，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小公子从走廊那头走过，身量纤细，脚步却稳稳当当。
　　林淮安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林黛玉。
　　她换了一身男装，把头发束起来，脸上还微微抹了些粉，把那股女儿气遮了遮。若不是他眼尖，乍一看还真像个体面的小公子。
　　林淮安看着她出了客栈，往街上走去，不由得笑了笑。妹妹这是想出去逛逛？
　　他招来两个护卫，吩咐道：“跟上去，好生护着，别让人冲撞了。”
　　护卫应声去了。
　　林淮安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写他的手札。
　　暮色四合的时候，林黛玉回来了。
　　她已经换回了女装，脸上带着几分奔波后的薄红，眼底却亮亮的。她敲了敲林淮安的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林淮安放下笔，给她倒了杯茶：“去哪儿逛了？逛这么久。”
　　林黛玉接过茶，喝了一口，这才开口：“我去办了两件事。”
　　林淮安挑了挑眉。
　　林黛玉道：“第一件，刘氏那边。我已经和她说好了，那块地我让人带着里正处理了，按市价买下，银子当场交割清楚。她答应了。”
　　林淮安点点头。
　　林黛玉继续道：“我让人把她母女俩送回姑苏。母亲名下有几个绣庄，正缺人手，她可以去那里讨生活。绣庄里的人都是咱们自家的，不会亏待她。”
　　林淮安听着一愣一愣的，半晌才道：“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林黛玉点点头，唇角微微弯了弯：“放心，不会有隐患。里正那边打了招呼，地契过户的手续也办妥了。刘氏走的时候，那些街坊邻居都来送，说是替她高兴。”
　　林淮安心下惊讶，他想起自己还在琢磨怎么留人照看、怎么慢慢处理，妹妹这一出手，一天的功夫，就把所有事都办妥了，难怪老师总是夸妹妹比他聪明。
　　他心下略微自豪，又追问：“那第二件呢？”
　　林黛玉道：“我让人私下约见了那两个孩子的父母。他们说了，明日就来带走孩子，去外地避避风头。等过些日子，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林淮安赞叹道：“妹妹想的比我周全，也处理得极好。”
　　林黛玉说：“哥哥要做的事多，顾不上这些细处罢了。”
　　林淮安不置可否，说到底就是自己想的还是不够周全。
　　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继续说：“等这两个孩子离开，我们也离开。我在公堂上露了面，钱管事肯定已经注意到咱们了。咱们不走，他不会有什么动作。等咱们走了，他放松警惕，暗处的人才好下手。”
　　林黛玉点点头，没有多问。


第60章 院试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客栈后门便来了两对男女。
　　他们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肩上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眼睛却紧紧盯着那扇门。
　　墨竹早就在那儿候着了，见他们来，侧身让开，低声道：“进来吧，孩子在后院屋里。”
　　两对父母赶紧进了门。
　　后院那间小屋的门一推开，两个孩子正坐在床边，男孩手里拿着一块点心，女孩被雪雁抱着，正喂她喝粥。
　　听见动静，两个孩子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
　　“爹！娘！”
　　男孩扔下点心就扑了过去。女孩也挣扎着从雪雁怀里下来，踉踉跄跄地跑向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妇人。
　　小小的屋子里，顿时被哭声填满。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才渐渐平息。
　　四个大人互相看了看，抹了抹眼泪，拉着孩子的手，转身出了屋子。
　　林淮安正站在廊下，看着院里的石榴树发呆。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长衫，头发用玉簪束起，少了几分昨日的锐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俊。
　　那两对父母带着孩子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恩公！”
　　四个大人齐齐磕下头去，额头触地，砰砰有声。
　　林淮安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人：“别别别！快起来！快起来！”
　　那些人却不肯起。男孩的父亲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哽咽：“恩公，是您将俺们的娃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无以为报，给您磕个头！”
　　女孩的母亲哭道：“恩公，俺们没啥能报答您的，这点银钱，您一定要收下！”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里头裹着些碎银子和铜钱，看着是攒了很久的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