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家有锦鲤(红楼同人)——羨春归

分类:2026

作者:羨春归
更新:2026-05-23 08:20:52

  那伙计身子一抖,腿一软,跪了下来。
  林淮安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草民再问一句——周大那晚喝酒,一共付了多少酒钱?”
  伙计彻底瘫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掌柜的脸色也变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去。
  林淮安不再看他,转向周大:“周大,那晚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买通伙计作假证,半夜从小巷溜出去,潜进张屠户家,趁他酒醉——一刀毙命。”
  周大猛地抬头,脸色灰败,却还强撑着:“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林淮安从袖中取出那个小纸包,递给衙役呈上堂去。
  “这是从刘氏屋里找到的药粉。大人可让仵作查验——此物与酒同服,可令人浑身乏力,头晕目眩,四肢绵软,便是寻常壮汉,也会在一炷香内失去反抗之力。周大曾趁刘氏去照顾他母亲时,将此药藏于刘氏柜下,意图栽赃。”
  胡县令接过那纸包,翻来覆去看了看,招手唤来一个衙役:“去,把城东回春堂的刘大夫请来,让他验验这是什么东西。”
  衙役应声而去。
  周大站在堂下,脸色更加难看,却仍不死心。他梗着脖子,大声道:“那……那又如何?药在她屋里,说不定是她自己藏的!她想害她男人,故意买了药,如今东窗事发,就往我身上推!”
  林淮安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甚至露出了两个深深的梨涡,却让周大没来由地心头一寒。
  “周大,”林淮安慢悠悠地开口,“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向堂外:“带进来。”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两个侍卫押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四十来岁,穿着半旧的灰布长衫,肩上还挎着一个褪了色的药箱,一副走江湖的打扮。
  周大见到此人,眼神猛地一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胡县令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
  那男人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草……草民是走方郎中,姓郑,四处行医糊口,没见过什么世面,大人饶命……”
  胡县令皱了皱眉:“郑郎中,你且说说,你来此何事?”
  郑郎中抬起头,看了周大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伸手指向他:“是……是这个人。半个月前,他来找草民买药。”
  周大脸色骤变。
  郑郎中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打开来,里头是一小包同样的白色粉末。
  “就是这个药。他当时说要买能药老鼠的药,草民跟他说,这药药不倒老鼠,老鼠吃了顶多晕一会儿,醒过来照样跑。他说不要紧,是怕家里老人孩子误碰到老鼠药,买这个安全些。他还说……还说给的钱多,让草民别往外说。”
  林淮安接过那包药粉,递给胡县令:“大人,两包药一模一样,出自同一人之手。”
  胡县令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周大:“你还有何话说?”
  周大的脸白了又白,却仍硬撑着:“我……我是想买药,可我没杀人!张屠户死的那晚,我在酒铺喝酒,掌柜的可以作证!我哪有时间去杀人?”
  林淮安不紧不慢地开口:“掌柜的已经认了作假,你那晚亥时初就从小巷溜了出去。酒铺伙计收了你二两银子,替你瞒着。”
  周大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林淮安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上,突然上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大家请看!”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周大的右手虎口处,那里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细长而深,从虎口斜斜延伸到手腕。
  林淮安将他的手举高,让堂上堂下的人都看得清楚。
  “这道伤,是怎么来的?”
  周大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拼命想抽回手,却被林淮安握得紧紧的:“我……我砍柴时不小心划的!”
  “砍柴?”
  林淮安轻轻摇了摇头,指向堂下那柄作为证物呈上的剪刀,“周大,你可知那晚杀人的剪刀,是什么样的?”
  周大愣住了。
  林淮安松开他的手,走到证物桌前,拿起那把剪刀。
  那是最普通不过的家用剪刀,铁制,刀刃有些钝了,可尖端依旧锋利。他把剪刀举起来,对着光,让众人看清。
  “这剪刀的尖端,有一处小小的卷刃。”
  他指着那处,“这是刺入骨头时留下的痕迹。”
  他又走回周大面前,拿起他的手,将那道伤口对准剪刀。
  “你虎口这道伤,斜向里侧,深且长。若是砍柴,伤口应当是横着的,或者竖着的,绝不会是这个方向。只有握着剪刀用力刺入时,虎口才会被刀柄和刀刃同时硌出这样的伤。”
  他顿了顿,看着周大的眼睛:“你是右手持刀,一刀刺入,用力过猛,手打滑了,刀刃从虎口划过——是这样划的。”
  周大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林淮安放下他的手,退后一步,声继续分析:“周大,你买药,是想让张屠户慢慢病倒,你好趁虚而入。可刘氏不肯就范,张屠户又不肯卖地,你等不及了。”
  “那晚你喝了酒,越想越恨,从小巷溜到他家,趁他酒醉,一刀要了他的命。你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也没想到,这一刀会在你手上留下这道疤。”
  周大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堂上一片寂静。
  胡县令正要开口,堂后传来一阵铁链声响。
  刘氏被人带了上来。她抱着孩子,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却比昨日多了几分生气。她跪在堂下,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
  林淮安看向她,声音放轻了些:“刘氏,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刘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在胡县令的催促下,刘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终于颤声道:“那晚……那晚周大确实来过。”
  堂上一片哗然。


第58章 定罪
  刘氏继续道:“他来找我男人,说要买地。我男人不肯,两人吵了起来。周大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我男人喝多了酒,骂了几句,就躺下睡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后来……后来我听见动静,起来看,我男人已经……已经死了。周大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剪刀。”
  “那你为何不报官?”胡县令问。
  刘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民妇不敢……周大说,他表哥是钱管事,让我听话,把地卖了,就说是我男人自己喝多了摔的。要是不听话,他就让我和我闺女……活不成。”
  她抱着孩子,哭得浑身发抖:“民妇……民妇怕。民妇死了不要紧,可我闺女还小……”
  堂上一片寂静。
  林淮安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跪在地上、抱着孩子哭泣的妇人,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周大。
  周大已经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林淮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大,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大张了张嘴,忽然又有了几分底气:“我……我表哥是钱管事!你们敢动我?”
  林淮安歪着头,不解地问:“你觉得,你犯下人命案子,钱管事会管你?”
  周大脸色一变。
  林淮安继续道:“那块地,钱管事想要很久了。他有的是法子弄到手——多出些银子买,或者找别人出面买,再不济,使些手段逼刘氏卖。可他偏偏让你去办,为什么?”
  不等他回答,林淮安自顾自的地说着:“因为你最好用啊····你替他办事,他给你什么好处?一个活计?几个银子?现在你犯的是人命案子,他会为了你把自己搭进去?”
  周大的脸彻底白了,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比谁都清楚,林淮安说的是真的。
  他那位表哥,从来不是什么善人。能用的人用,用完了就扔。他手里握着的那点把柄,不过是一点贪墨的账目,根本动不了对方分毫。
  林淮安转身,朝胡县令拱了拱手:“大人,草民的话已说完。”
  胡县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周大,终于举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周大,谋杀张屠户,栽赃刘氏,买通伪证,数罪并罚,打入死牢,秋后问斩!酒铺掌柜、伙计,作假证,各杖三十,罚银五十两!刘氏——”
  他顿了顿,看了刘氏一眼:“无罪释放。”
  刘氏抱着孩子,伏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欢呼。
  林黛玉站在人群中,看着公堂上那个负手而立的少年。
  他正微微侧着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还有几分孩子气的炫耀。阳光从大堂的窗口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她轻声对身旁的许蕴明道:“老师,哥哥好厉害。”
  许蕴明捋着胡须,看着那个正在接受百姓目光洗礼的少年,微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眼中却带着一丝满意。
  林淮安带着人离开了公堂,他先扶着许蕴明上了马车,又扶着林黛玉上去,自己才上车。
  他坐下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他伸手翻出自己那个装点心的匣子,打开来,里头还剩几块枣泥糕。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老师,怎么样?我厉害吧?”
  许蕴明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尚可。”
  林淮安嚼点心的动作一顿,眨巴眨巴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尚可?”
  他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凑近了些,“老师,您怎么就‘尚可’?弟子第一次查案,这么干脆利落,人证物证齐全,把作案凶手抓住了,您就给我个‘尚可’?”
  许蕴明反问:“证据砸得死死的,确实不错,可你砸完之后呢?”
  林淮安一愣:“砸完之后?案子就结了啊。”
  许蕴明摇摇头,捋着胡须道:“周大是伏法了,可他背后的人呢?钱管事至今没有露面,那块地,钱管事还大不大主意?刘氏孤儿寡母,你猜没了周大,还有没有张大,孟大?”
  林淮安愣住了。
  许蕴明继续道:“你方才在堂上,只顾着把证据一样一样砸下去,把周大的嘴堵死。这是刑名之道,做得干净利落,无可挑剔。可你有没有想过,周大死了,刘氏的后患却未必跟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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