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家有锦鲤(红楼同人)——羨春归

分类:2026

作者:羨春归
更新:2026-05-23 08:20:52

  那不是对钱老爷的敬畏,是对“势”的敬畏。是对那个“告状后被打傻了”的后生的恐惧。
  林淮安明白,不是他们傻,是他们没有办法。
  林黛玉摇头说:“不全是没办法。是……习惯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孟子》云:‘凶年饥岁,君之民老弱转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者,几千人矣。’可曾见过那些‘君’来管过?没有。他们只见过钱老爷,只见过那些打着官府旗号来收钱的人,只见过那个告状后被打傻了的后生。”
  她看向林淮安,目光清澈,却透着一股悲悯。
  “所以,当那个道士说,有河伯作祟,要娶亲才能平息——他们信了。不是因为傻,是因为……终于有一个人,告诉他们,这灾难是有原因的。”
  “终于有一件事,是他们能做的——献出自己的孩子,换一个‘或许明年就不发水了’的念想。”
  林淮安沉默了。他想起了河边那些父母的神情——悲痛,却没有反抗。
  那不是不痛,是痛得麻木了。是知道反抗也没用,所以只能信那个虚无缥缈的“河伯”。
  林淮安沉默片刻,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林黛玉,目光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认真:
  “妹妹,这事,我来办。”
  林黛玉微微一怔。


第51章 女先生
  林淮安继续道:“你放心,我这儿有东西。那些人,不敢拿我怎么样。”
  他没有细说,但林黛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林家的名头,承恩侯府的往来,还有去年年前的时候,那位只见过一面、却给了兄长一块令牌的五师兄。
  父亲虽没解释那令牌的来历,可看他的神情,那东西的分量,怕是极重。
  林淮安琢磨了一下,又道:“置办坏人这事我来。但有一件事,可以你来。”
  林黛玉疑惑地看着他。
  林淮安忽然笑了,那笑容明朗得很,梨涡深深:“妹妹,你温柔,才学好,又有耐心。以后可以做个女先生啊。”
  林黛玉愣住了。女先生?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自古女子能出仕者,那是少之又少啊。
  她迟疑道:“这……这如何能成?”
  林淮安却理所当然地点头:“为何不能成?妹妹,你方才说,那些百姓信河伯,是因为他们不懂,没人教他们。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你想想,那镇上的人,年年交钱修堤坝,堤坝没修成,钱没了。他们去找官府,官府不理。他们去告状,告状的人被打傻了。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不识字,不懂律法,不知道这事儿该找谁,不知道那些钱去了哪里。他们只知道怕——怕发水,怕饿死,怕那些穿着官服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林黛玉的眼睛:“可若是有人教他们呢?”
  林黛玉微微一怔:“兄长是要兴办学堂吗?”
  林淮安掰着手指头数:“咱们可以多开几个义讲的学堂。不用多大,就一间屋子,几条板凳。请几个愿意的读书人,每月来讲几次。讲什么?”
  “讲律法,告诉他们,遇到这种事该去哪里告状,该找什么人帮忙。讲常识——告诉他们,这世上没有河伯,发水是因为堤坝没修,是因为河道淤积。”
  “讲手艺——教男子怎么种地、怎么养蚕、怎么干手艺活,教女子怎么绣花、怎么织布、怎么靠自己的手艺换钱。”
  他抬起头,目光亮亮的:“百姓开化了,懂法了,懂常识了,有手艺了——他们还会信那些鬼话吗?还会把孩子送去给河伯当媳妇吗?”
  “教化百姓,从来不只是官府的事。咱们能做一点,就做一点。”
  林黛玉轻轻点头,又微微蹙眉:“可这和女先生有什么关系?女子学堂不好办。便是义讲,请来的先生怕也不愿教女子。”
  林淮安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狡黠,又有几分认真:“妹妹,你听我说完。”
  “你现在小,可你读书多,才学好。你多写文章,多积累名声。那些义讲的事儿,你先跟着学,跟着看。”
  “等过几年,你大了,名声也起来了——你是林家的姑娘,是许老太傅教出来的,是承恩侯的师妹。到时候,你说的话,谁不品鉴一二?”
  林黛玉愣住了。
  林淮安继续道:“你的名声大了,你成了女子典范,你再去做那些事,就容易得多。你想开女子学堂,有人拦着?咱们有钱,有人,有老师,有小师兄,还有五师兄他们。咱们慢慢试,慢慢来。”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却透着一股坚定:“总要试试的,是不是?”
  林黛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她以前体弱,那个时候还真没想过未来如何。可如今,兄长告诉她,将来可以是这样的——她可以读书,可以写字,可以教别人读书写字。
  她可以让那些和她一样的姑娘,不用靠男人也能活下去。她可以成为“女先生”。
  林黛玉的眼眶微微发热,眼睛却十分明亮:“哥哥说的……在理。”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林淮安咧嘴笑了,露出两个梨涡:“那就这么定了!先把眼前这个案子办好,把那些坏蛋收拾了。然后咱们慢慢谋划,一步一步来。”
  林黛玉站在窗边,望着外头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轻轻点了点头。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悲悯,不是怜悯,是一种更踏实的东西。像是一颗种子,终于落进了土里,有了根。
  说话间的功夫,林松已经带着大夫回来了。
  那大夫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须发花白,背着药箱,进门时脚步匆匆。他看见床上那两个穿着不合身衣衫的孩子,微微怔了怔,却也没多问,只放下药箱,上前细细诊看。
  片刻后,他起身道:“两位小公子放心,这两个孩子是呛了水,又受了惊吓,并无大碍。老夫开个安神汤,喝上两剂便好。只是这几日要好生养着,别再惊吓着。”
  林松应下,跟着大夫去抓药。
  墨竹也回来了,手里抱着两个包袱,是刚买的衣裳。他身后还跟着个小贩模样的人,手里举着一个草靶子,上头插着几串亮晶晶的糖葫芦。
  墨竹掏钱买了四串,两串递给林淮安,两串留着哄那两个孩子。
  “爷,您先吃着。那两个小的醒了,正好拿这个哄。”
  “剩下的这一串,给妹妹,老师就不用送了,省得他说倒牙。”
  林淮安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他眯起眼,满足地晃了晃脑袋。
  墨竹笑了笑,将另外一串给林黛玉送去。
  不多时,里间传来轻轻的动静。两个孩子醒了,见到陌生的环境就要哭。
  雪雁连忙上前哄,又将糖葫芦送过去,这两娃当即顿住了哭声。
  林淮安啃着糖葫芦,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冲他们咧嘴笑了笑,又缩回去了。
  两个孩子愣愣地看着那个一闪而过的笑脸,不知怎的,心里的恐惧,竟消散了几分。
  外间,林淮安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把竹签往碟子里一放,擦了擦手,脸上的笑容敛了敛,换上一副正经模样。
  他看向墨竹,吩咐道:“墨竹,你去查查这个县城里的事。县太爷,那个钱老爷,还有他们背后的人。我要知道他们这些年都干了什么,手里有什么罪证,背后站着的是谁。”
  墨竹点头,神色郑重:“是,爷。小的这就去。”
  林淮安摆摆手,没再多说。
  他相信墨竹的本事。这人跟了他两年,做事利落,嘴又紧,从不多问。最要紧的是,他机灵,打听消息这种事,最是拿手。
  墨竹转身出去了。


第52章 县衙公堂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墨竹就回来了。
  林淮安刚起身,林松端着铜盆进来,里头盛着温热的清水。
  他拧了帕子递给林淮安,林淮安接过,胡乱抹了把脸,又接过青盐擦了牙,这才清醒过来。
  他问:“查到了吗?”
  墨竹点点头,正要开口,林淮安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喝口热茶,慢慢讲。”
  墨竹也不推辞,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这才开口:“爷,那钱老爷的事,小的都查清楚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他背后的人……来自金陵贾家。”
  林淮安闻言,头猛地转过头去。
  林松正给他束发,这一转头,头发被扯得生疼。林淮安“嘶”了一声,林松吓得连忙松手,躬身道:“小的该死!”
  林淮安摆摆手,顾不上疼,只盯着墨竹:“金陵贾家?哪个贾家?”
  墨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就是那个贾家。荣国府。”
  林淮安愣住了。
  荣国府?妹妹的外祖家本家?
  他下意识看向里间的方向——林黛玉还在睡着,那边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有意思。”
  墨竹低着头,没有接话。他跟了林淮安两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林松却不懂这个,他一边继续给林淮安束发,一边不解地问:“爷,这话说的是何意?那贾家……不是姑娘的外祖家么?”
  林淮安没有回答,只是问:“罪证呢?可查到了?”
  墨竹抬起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歉意:“有些正在查,那钱老爷在本地经营多年,手脚做得干净,账目也藏得深。需得再等一两日。”
  林淮安点点头,没有责备,只道:“不急,慢慢查。你且去歇息吧,熬了一夜了。”
  墨竹应声,起身退了下去。
  林松将林淮安的头发束好,又用一根木簪固定住。林淮安对着铜镜照了照,忽然道:“阿松,找身普通的衣裳来,咱们去街上走走。”
  林松一愣:“爷,您要出门?”
  林淮安点头:“穿这一身出去,谁见了都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能听到什么真话?换身布衣,混在人群里,才好打听。”
  林松恍然,连忙去翻箱笼。他们出来游历这两年,这样的事没少做,林松早就在包袱里备了几套不起眼的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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